2、第二章 伊米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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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之后是一座花园。 花园是以文艺复兴时期欧洲古典主义风格为主修建的，以园中央的雕塑喷泉为中心轴线东西对称。花圃与灌木均被修剪齐整，看来一定有人长期照顾这片园林。白色石膏雕塑掩映在庭院深深里，中央喷泉雕着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树，树干旁依偎着一头长角的鹿，泉水正是从鹿角顶端不断“哗哗”涌出，汇入大理石铺就的喷泉池中。
魏眠站在喷泉旁，注视着远处拄着拐杖朝他蹒跚走来的矮胖身影。这个人慢慢走到他身前，恭敬又吃力地向他鞠了一躬，肥胖的身躯差点崩掉了他身上黑色西服的纽扣。
“魏眠先生，欢迎来到克莱门特庄园。”苍老的声音响起，眼前这个年逾古稀的老者对魏眠露出亲和的微笑。他鼻梁处架了副金丝边框眼镜，满头卷曲的白发被束在脑后，硕大的身躯硬生生得挤进一件色调沉稳的黑西服中。
“让您久等了，请随我来。”这位似乎是庄园管家的老者示意魏眠跟上。他们穿过雕塑群，路过养花的温室和钟楼，走进一座白顶新哥特式建筑。魏眠跟在老者身后，途径一道长廊，长廊两边挂着色彩浓郁厚重、笔法写实的中世纪油画，一旁田园风的花瓶中插着永不凋敝的维多利亚玫瑰。
老者将魏眠送至长廊尽头的房间门口，他停住脚步，转头对魏眠道了一声：“请进。”随即便替他推开沉重的大门。
阳光霎时间照进房间，透过彩绘的玻璃窗，在地面上筛下点点色彩梦幻的光斑，温暖的光芒笼罩了室内。长发男子背对着门口，坐在窗边喝茶读书。一只白色布偶猫四爪朝天、肚皮向上地瘫在他的大腿上，猫眼眯成条细缝，享受着日光浴。
看到这个背影的一瞬，魏眠向前迈出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蹙了眉，心口像被尖细的绣花针扎了一下，刹时穿过一道痛麻的电流。
不过只是片刻，他便恢复如常，继续向前走去。
大概是听见了身后渐近的脚步声，男人搁下手中的书，转过了头。他眉眼深邃，却是一副东方人的长相。上庭饱满，眉骨生得极为优越，两道修长锋锐的眉色泽却似远山含黛，生生锉去几分锋锐感，平添一点柔和。中庭的鼻梁峰峦如聚，线条流畅挺直。鼻梁两侧是一双丹凤眼。魏眠从未见过将丹凤眼生得如此好看的男子，这双眼睛长在这张脸上，不但没有半分女娇娥的娇媚或是妖异，反倒增添一股典雅的贵气。他端起木桌上描了金边的小瓷杯，低首，浅浅垂眸，轻轻吹着杯中的褐色茶汤，左眼的眼尾缀一粒泪痣，一头黑棕色的齐腰直发被黑丝绒的发带松散地系在脑后。
房间被伯爵红茶馥郁的香气所填充，男子在茶香氤氲的朦胧中朝他微微一笑，轻轻道：“你来了。”
见状，魏眠挑眉：“不知阁下找我所为何事？”
这位贵公子愣了愣，笑道：“我以为你会先问你在哪儿，或者，我是谁。”
“哦，行。那么请问我在哪，你又是谁？”
贵公子：······
“其实‘我在哪’和‘你是谁’这两个问题没有意义，看起来我是在一片面积不小的私人领地，所以我不可能跑得掉，而且你若是想害我，早可以动手了，大可不必等到现在。”魏眠笑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魏眠。出于对绅士的礼貌，我想我还是问一句，你是谁呢，阁下？”
长发男子漆黑的眼眸里幽深寂静，眼中有一汪泥泞的深渊，像没有星子的夜空。他身上有一股矛盾的气质，令人想到一切相反的事物：温柔与锐利，疏离与热烈，理智与疯狂，风平浪静的海面与平静下潜藏的风暴，以及，冰与火。
他定定凝视魏眠片刻，认真地开口：“不久前才见过的，不记得了？”
魏眠朝男子凑近了一步，俯身仔细端详起那张脸。被魏眠凑近的目光所凝视着，男子却没有半分拘谨和无措，反而悠然自得地笑着回视他。
欣赏够了本，魏眠才挪开视线，缓缓开口调侃道：“阁下大概是记错了。毕竟在下要是见过阁下这般漂亮的美人，肯定会难以忘怀的。”
男子微笑不语，低头双手抱起膝上的布偶猫，右手轻轻托着白色的猫爪，对着魏眠摇了摇。
魏眠一下子反应过来，讶异道：“·····那只灰猫？”
男子点头：“嗯。我叫伊米尔。”
“外国人？”看上去不像。
“这是NORTHERN告诉我的。”伊米尔嘴角一直挂着的微笑凝滞了一瞬，转瞬又淡淡道：“名字······我没有印象了。”说这话时，那双幽深的黑瞳闪过一瞬不可名状的茫然。
魏眠留意到这一点，却没有道破，只是转而又问：“所以你说的NORTHERN究竟是什么？”
“你说那个成天哔哔赖赖的人工智障？”伊米尔说。一声猫叫突然响起：“喵呜~哼，你又欺负哀家，小心哀家扔你进维度里！”伊米尔没有理会这毫无威慑力的警告，继续道：“你刚从中转站，也就是梦镜出入口进来，现在所处的空间叫梦镜。”
“梦境？意思是我在梦中？”魏眠语气中含了份好奇。
“不完全正确，‘镜’是镜面的‘镜’。梦镜，你可以大致理解为一个由精神体构筑成的世界。这个世界与现世相对，但很多方面又极度相似。”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当然，这个特点仅限于真实梦镜世界。”
“至于NORTHERN，相当于电脑的中央处理器。不过它的智能程度也不太理想，会的不多，漏洞挺多——”
“喵呜！你又侮辱······”
“那它刚才说我是什么违规闯入精神体又是什么意思？”魏眠接着问道。
NORTHERN发现自己又被无视了······
“这是梦镜公民的几种身份之一。这里公民身份分三种：长期原住民、短期持证暂居者和违规闯入精神体。当然此处不包括梦镜内的NPC，也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些商场柜台小姐等。他们是中控拟造的工具人，连拥有自由意志的生命体都算不上，没有人权，更不用说成为公民了。”
“长期原住民是从梦镜建立以来第一批入住的精神体。短期持证暂居者大多是现世休眠的本体中暂时转入梦镜停留的精神体，”伊米尔顿了顿，接着道，“换句话说，叫作做梦。所以刚才你说自己在梦中的说法也不算错。最倒霉的是以最后一种方式进入的违规闯入精神体，他们大多在现世中是植物人、失魂症患者之类的，他们想要活下来的条件比暂居者苛刻得多。”
“怎么说？”
“梦镜内部虚拟了一个专门用于处理违规闯入精神体的次元空间。一般的暂居者只要在梦镜待够一定时长便会被自动传送回现世，但NORTHERN为每一位违规闯入精神体量身定制了七个次元空间，又叫七个维度。”
“不过大多数人喜欢把它称作······”说到这时，伊米尔突然停住了。
“嗯？称作什么？”
伊米尔的脸色有些奇怪，他轻咳了一声：“······没什么，不要紧。”
魏眠：“？？？”
伊米尔正色道：“违规闯入精神体只有通过七个维度，才有回到现世的资格。当然，到那时你也可以选择作为原住民留在梦镜。”
“那么你是什么身份？”魏眠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感兴趣。
“我？”伊米尔扬起眉毛，自嘲地笑了笑，“都不是。我算个外挂，不过近年来被NORTHERN招安了，也算半个体制内的内部人员，担的也是个闲职。”
“我是守望者，是梦镜内唯一一个活的任务栏，你是我上岗以来的第一个任务对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伊米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