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25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胁着小灯走进一个山洞。
入口处很小,但是里面干燥宽阔,一堆火燃的正旺,把整个山洞照的敞亮。火堆不远处坐着两个人,一个白衣,带着面纱;一个艳丽明亮,睁着一双杏眼,狠狠地盯着那个带着镯子的人。两人都静默无声,一动不动的坐着,明显的是被人点了穴。
小灯看着投在墙上两个大大的影子,心想冷紫凝和香盼儿怎么也被抓了来。
那人把小灯扔在一边,举着那只被咬的手凑近火光一看,只见整只手又黑又亮,肿的像个发胀的馒头。
香盼儿看着那只手,嘴角挑起,黑水晶一样的眸子里映着火光。
那人白净的一张脸上透着两朵不正常的红晕,额头布满了一层厚实的汗。那人忍着难受,单手揪住小灯,怒道:“把解药交出来!”
江湖上许多养毒物的用毒高手,大都根据自家宝贝的毒性配了解药。可是小灯养的那个大王蛛,虽是一个极厉害的毒物,可是被小灯权当一个偷摸拐骗吓唬人的同类给养着,从来没想到会咬了人要人性命,所以什么毒性解药全不了解。
那人看着小灯没有反应,揪着的手不禁紧了紧,“交出解药,不然先奸后杀!”
小灯被衣领勒的有些喘不过气,伸出手示意那人放手自己好拿解药。
那人放了手,盯着小灯在挂在胸前的袋子里摸摸索索的找解药。那人只觉的自己的右手臂一会麻痒难耐,一会痛如针扎,挠也不好,摸也不是,这会看着小灯一副不瘟不火、不急不徐的模样,早就不耐烦,一把把那个布袋子扯了下来,把包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地上。一看:几个香囊,几方手帕,半块香胰子,一堆花瓣,一个古怪的盒子,甚至是一些不明的糕点屑,在一堆杂碎里扒拉了半天,就是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的解药。
“你耍我!”
那人挥掌就向小灯拍去,小灯躲闪不急,一巴掌重重的掴在脸上,那人举手还欲再打,小灯连忙用手护住脑袋大声喊道:“解药,解药,有解药。”
“解药在哪?”
“这些就是解药。”小灯瞥见滚在自己脚边的一颗药丸,挪脚一把踩在土里。小灯拿起地上的盒子,打开,说道:“先吃下这些。”
那人看着盒子里黑乎乎的药膏,味道怪异。怎么看怎么像是外敷之药,而不像有内服之用,
“先给你吃点我的东西。”
那人掰开小灯的嘴,手一抬一扔,小灯猝不及防,只觉得喉间已多了什么东西。
小灯被呛的咳个不停,刚顺过气,指着那人问道:“你——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如若我死了,你也别想得到解药。”
小灯一张映着五指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着那只肿的黑亮的一只手,连忙把药膏涂在那人手上。
那药膏是上次花衣衣划伤了小灯的手背,罗红素专门给小灯防止留疤用的。小灯本想报那一巴掌之仇,故意把外用说成是内服,可是这会子自己也吃了别人的药,两人像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如若对方死了,自己也必将是唇亡齿寒。
那人冷笑道:“我就知道这必定有诈,如若再骗我,小心你的脑袋。”
那防止留疤的药膏绝对是解不了毒的。小灯盯着一地的花瓣,想到自己被毛毛咬的时候就是吃了花瓣,睡了一觉,第二天就好了,于是说道:“这些都要吃了。”
“这些能解毒?”
“能的,不信我吃给你看。”小灯抓起一把花瓣就往嘴里送。
那人将信将疑,只是身上又痒又疼,像是无数蚂蚁在爬动和啃噬,也顾不得多想,把干巴巴的花瓣拼命往自己嘴里塞。
小灯看那人嚼的直翻白眼,咽了咽,凑过去问道:“要不要喝口水,我给你打点水来。”
“别想跑!”那人一把拉住小灯,皱着眉把花瓣咽下去。
“好心得不到好报,看噎不死你。”小灯讪讪的蹲向火堆另一边,对着香盼儿和冷紫凝。
“我的解药给了你,你什么时候把你的解药给我。”小灯边扒拉着火堆边问道。
“我好了自会给你。别想着逃跑,不然你会死的很难堪。”那人坐在洞口,闭目运功,不再理会小灯。
小灯看见对面的香盼儿盯着自己,眼里满是鄙夷厌恶之色。
不就是被我摸了下脚丫子吗,有这么小气吧啦的。要不也看看我的脚?
小灯并不知道这女孩子一双脚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小灯从小没爹管,没娘教,什么规矩礼仪自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灯想到做到,脱了一双鞋子,穿着袜子把一双不知道几天没洗的臭脚伸到了香盼儿眼前。
本想要恶心香盼儿,可是没想到香盼儿对这小灯的一双臭脚倒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一双眼里的厌恶鄙夷之色更甚。
小灯不喜欢香盼儿,不是一看见她就会想到那些白惨惨的人眼睛,而是她从骨子里散发的那高高在上的不屑和嘲弄。如若是以前,小灯根本就不会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甚至说是把所有人对自己的辱骂和喝打都看成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好像世界上的白眼都是给自己准备的,自己只有缩着肩,低着头,或者被狗追的满世界跑,人与生俱来的尊严和羞耻心,在温饱这些最基本的生存问题面前,都被践踏和削平,过的像是一条无羞无耻的小兽。可是自从遇见沐枫以后,埋在小灯心里的尊严的种子慢慢的破土而出,虽然长得慢、长得弱,可是小灯已经感觉到了它。就像现在,对着香盼儿的鄙夷和傲慢,也会不喜欢,也会生出想要报复的小心思。那种最自然的反应,可能就是尊严在反抗。
“你笑什么笑?”
香盼儿盯着小灯,嘴角挑的更高。
小灯绕着火堆到香盼儿身边,凑近闻道:“真香。”说着,上下齐手,在香盼儿身上摸了起来。
香盼儿一动也不能动,一张脸瞬间变的惨白。
金钗银环、珠翠宝玉、香囊丝带,香盼儿一身的珠光宝气,小灯悉数搜罗装进了自己的袋子里。小灯双手撑着下巴,心想这女人的外三层已经足够丰厚,不知道内三层还藏着什么宝贝。小灯解开盘扣,伸手摸进香盼儿的的贴身夹衣里。还故意在那软乎乎的胸前掐了一把。
香盼儿又羞又气,脸上红白相乘,表情千变万化。
摸索半天,从里面掏出一快大的丝绢,抖开一看,上面竟然画着一个男子的画像。
小灯歪着头看了半天,嘀咕道:“这不是风哥哥吗?你怎么有他的画像?”小灯看着瞪大了眼的香盼儿,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喜欢风哥哥。对不对?”
经过两轮搜刮,此时的香盼儿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光鲜模样,头发撒乱,衣衫不整,一张花容已失色。
小灯的一句话,像是石碾子把香盼儿所有的羞愤和恼怒还有所有精心设计的伪装全都压的粉碎。
香盼儿喜欢风南青,在今天之前只是个秘密。藏在心底的最低处,用乖张毒辣掩饰着自己对天下男人刻骨的仇恨。可是谁又知道,在此背后藏着那么卑微的爱。
要是五年前,冷紫凝不执意救那个橐驼,两人就不会落入追杀橐驼张的人手中,也不会遇到风南青,最终救了姐妹两的风南青。
从此以后,名动天下的美人冷紫凝和香盼儿同时心里装了一个男人,冷酷、不屑、英俊而又决绝。
沉默的冷紫凝的爱是张扬的,而奔放骄傲的香盼儿却把那份感情用恨,对天下男人的恨来包裹的严整密实、一丝不透。
香盼儿从来没有像今天恐慌和轻松过,自己五年来藏得好好地秘密被一个小丫头轻轻吹了口气,自己就轻易地丢盔卸甲,在自己的姐姐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若时间能够倒回,她会不会阻止冷紫凝去救张茂?
如若可能,她不会,也不能。张茂爱着救了自己的冷紫凝,自己和冷紫凝同时爱着那个救了自己的风南青。
那怪圈像是冥冥之中早就安排好的,今天不在这里遇见,明日必在那里遇见。只是,所有的人都是向前,追逐着自己的目标,从不会回头看一下自己身后的那双眼睛。
香盼儿从冷紫凝的绝望中看到了自己的绝望。
原来自己的爱里全是绝望。
小灯看见香盼儿目光空空落落,觉得好没意思,转身向冷紫凝走去。
小灯弓着身,看着冷紫凝那面白纱,心里很好奇白纱下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刚伸手揭,只听见洞口传来咚的一声响。
小灯快步走过去,看见那人闭着眼倒在地上,浑身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
“解药,解药!”小灯快速的在那人身上摸了半天,只找到一个小瓶和几件女人穿的肚兜。
“呸!原来是个采花贼。”
小灯把小瓶往袋子里一塞,狠狠的在那人身上踢了两脚,对着冷紫凝和香盼儿说道:“我先去找白上仙,那厮一时半会醒不来,到时我回来再救你们。”
说完向外走了去。
出了山洞,外边一片漆黑,月亮早就不见了踪影,空气中充斥着不安和陌生的味道,凉凉的。小灯极力透过黑暗向远处望去,可是前方像是有一层厚厚的布幔遮着了自己的眼睛,触手可及的除了黑还是黑。
小灯完全不辨方向,只能凭借着记忆模模糊糊的顺着山势向下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摔了多少跟头,黑幕终于撕开了一些小口子,漏了几点晨光。天空像是睁着的一个睡眼惺忪的眼,虽然还是模糊和昏暗,可不再完全是闭眼的黑。
渐渐的,树林醒来,鬼魅和了无生气终于被打破,有几声鸟鸣滑过,脆生生的,黑夜稀薄的荡了几荡,白天便凶猛而来,黑夜被白雾和光亮弄的溃不成军,终于,眼前的世界清晰了。
小灯心里并没有放松,虽然天亮了,可是四周越来越荒凉,自己离目的地好像也越来越远,空气中根本就没有人烟的味道。更为关键的是,现在小灯对面蹲着两头狼,一头独眼,一头瘸腿,麻黑色的皮毛像是被太阳给烘干了,没有一点光亮,倒是那虎视眈眈盯着小灯看的三只眼睛,泛着光。小灯盯着那两头狼松松夸夸的肚子看,心里暗叫糟糕,这真是刚出了色狼的洞穴,又碰上了两条饿狼。
可是眼前是两条狼,两条饥饿的的狼,狼在饥饿的时候都要比平时凶猛和残忍十倍,小灯站在原地,全身紧绷,手里紧握着一个短木棍横在胸前。之间的距离很近,小灯几乎可以听见那两头狼沉重的呼吸声。
那头独眼狼向前试探着走了两步,看见小灯还是在原地不动,复又蹲下,后边的那头瘸腿的狼站起身,嗞着牙,嘴角处牵着长长的涎水。小灯只觉得自己脚麻腿酸,血液像是凝固了,可是她也知道,两头狼的耐心消磨光的时候,便是它们进攻的时候。晨雾退去,林中更加明亮,那两头狼眼中的欲望也被饥饿烧得越来越旺。
独眼狼站了起来,小灯龇牙咧嘴,凶着一张脸,把木棍示威性的向前一挥,其实也说不上是木棍,就是一枝比较粗的树枝,一动,上面连带着的枝枝叶叶也跟着哗哗响。
小灯一动,两只狼不约而同的向前走了几步,之间的距离越近。一步步的试探,一步步的占领,最后对方精疲力竭,主动投降,这是狼的策略和耐心。
狼一前一后,尾巴直起,萌芽的欲望变的嚣张。
小灯后背的衣衫湿了一大块,同时后退了几步。
狼是像得到了进攻的暗号,同时向小灯奔了过来,小灯完全慌了手脚,拖着树枝折身没命的向后跑去。
独眼狼腿脚快,腾空一跃,直扑小灯后背,小灯把手中的树枝向身后挥去,树枝上的枝叶正好划上狼瞎了的那只眼睛的伤口,独眼狼疼的嗷的一声叫,一口咬住树枝,向后一带,树枝从小灯手中被扯掉。另一只狼从后面赶上来,小灯丢了武器,也不看路,狂奔向前,一脚直接踩上前面的一堆杂草和落叶,小灯只觉得脚下柔软轻飘,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身子已经向下坠了去。
原来是个猎人的陷阱。
紧跟小灯身后的独眼狼收不住力,干脆借力越过了陷阱。瘸腿一只爪子搭在陷阱边,一边暴躁的冲着小灯咆哮着。
陷阱很深,小灯看着陷阱边两个嗞着白牙,留着口水的狼脑袋,不知道自己是得了福还是祸。
两头狼在陷阱边守了一个上午,小灯蜷在洞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饥饿逼着小灯醒来的时候,坑里开始暗了下来,小灯感觉两头狼肯定已经走了。小灯试着向外爬,可是陷阱不仅太深,而且坑壁异常的坚硬光滑,还有一些浅浅的抓痕,应该是以前这里掉到坑中的猎物留下的痕迹。这样精心设计的陷阱,如若没有外界的帮助,小灯绝对是上不去的。
小灯在自己空荡荡的袋子里搜了半天,除了那个从那个人身上搜出来的药瓶连半个花瓣都没有找到。饥饿感火烧火燎,还有恐惧,像是要来到的黑夜。
“白上仙,救命,白上仙。。。。。。”
小灯抬头冲着洞口喊去,自己的声音空荡荡的飘了出去,像是一个个软绵绵的拳头打在虚空中,并没有什么回应。除了一些路过的动物的影子,在坑口晃来晃去。小灯叫了一会,只觉得口干舌燥,饥肠辘辘,这个时候的小灯只希望能有一只鲁莽的小动物一不小心掉到陷阱里来。
奇迹没有发生,当然小灯也不希望突然掉下个什么东西,如若是小松鼠小白兔还好说,若是掉进来一头狼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猛兽,自己必定不是被砸死就是被当成预备好的点心给吃了。
夜晚再次降临的时候,那两头狼又来了,可是并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又走了。
小灯顶着一头密密的星星,迷迷糊糊的又过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