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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

  •   沐枫向前走去,扯掉地上之人的头巾,一看,竟然是那个店掌柜。
      断刀插在肩头,虽然很深,但是并没有击中要害,不至于要了人的性命。
      七窍出血,而且血呈暗黑色,难道是刀上摸了剧毒?沐枫拾起地上另外一截断刀,细细的看刀刃,刀口锋利,刀光纯正,并不像是喂了毒。
      难道是早就中了毒?沐枫眉头微皱,顺着那人流出眼眶的黑血向两鬓望去,鬓角出的皮肤有些微微的褶皱,像几条细纹。沐枫伸出长指逆着细纹向上一挑,撕拉一声,一张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蹲在近处的小灯瞟一眼那面具下的脸,吓得倒退了几步,一只手揪着沐枫的衣摆,一只手一会指着那人的脸,一会指着沐风手中的人皮面具,结结巴巴道:“这,这——”
      月光温柔,可是月光下那张脸确是模糊的吓人,很平的一张脸,鼻梁和鼻翼像是被什么啃了,残缺不全,脸颊处的血肉外翻,不断地向外鼓着血泡。
      要不看到额头上还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沐枫真的要怀疑自己刚才撕下来的不是一张面具而是这人的面皮。
      根本无法从这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判断出这人原来的相貌。
      可是沐枫记得,在苗疆,有一类人专门作为食物被喂养着,蛊虫的食物。他们被饲养的目的就是给蛊虫提供自己的血肉,像蚕的桑叶一样,每天受着蛊虫的啃噬,直到血肉全无,尸骨无存。
      这类人叫“蛊人”。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作为“蛊人”,只有那些血肉对蛊虫有着相当大吸引力的人才会被炼蛊人寻来作为食物,“蛊人”难寻,所以炼蛊人不会让蛊虫一下子吸干蛊人的血肉,而是作为食物被“吃”一段时间以后,又会让他们休养一段时间,等新的血肉长出来以后,再被啃食,如此反复,直至被蛊虫啃食殆尽。
      这类人没有感觉,不知疼痛,没有自己的思维,完全受制于炼蛊人,既可做食物又可做杀手。
      眼前的这个人血已经成了黑色,看来被喂养的时间应该不短了。
      只是这炼蛊人又是谁?难道是叶限夫妇?
      沐枫回转身,环顾眼前漆黑的树林,轻微的滴答声撞击着寂静,像是夜的脉搏。顺着滴答声抬头看,近处一枝树枝上横挂一个人影,还有空中虚晃着一个大锤。
      不能杀死别人就得杀死自己,这就是作为杀手的蛊人。

      风里有股奇异的香气,只见一条黑影从客栈方向斜着刺入黑夜。
      “张茂!”小灯喜爱香味,但是每次只要闻到化蝶蛊的味道就会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排斥,不是不香,而是张茂在场,必定没什么好事。
      “别乱跑。”
      小灯听到沐枫嘱咐,还没回过神,身边已经空落落的早不见了人影。
      抬眼只见挂在树枝上晃动的是尸体,心里想到身后还躺着一个,他奶奶的,都是活的不耐烦来找死的。

      风大了起来,葱葱莽莽的树林呼啦啦的一阵响,树枝在透明的夜中摇头晃脑,黑影幢幢,似无数个张牙舞爪随时准备扑过来的鬼怪,小灯咽了咽口水,感觉后颈有些凉凉的发麻,像是背后的暗夜中有双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沐枫不在身边,小灯很害怕,周身绷得紧紧的,所有的感官全都醒了过来,警惕而敏感,如临大敌。
      除了刚才的血腥味,好似还多了几种陌生的味道,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但绝不是风吹草动的摩擦声。
      威胁的、贪婪的、蓄势待发,无论是味道还是声音。
      小灯明白的感受到了危险的临近,陌生的味道更浓,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大,像是在逐步的靠近自己。
      背后默然多了一道温热的呼吸,颈项处的麻意一下子顺着脊背传遍了全身。
      一回头,几乎触上了一张脸。
      小灯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个男人,白的脸,带着笑,但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凉意。
      像个白无常,小灯心里立马明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模鬼样。
      “你,你别过来,你看见了,这树上的,这躺着的,都是我给杀了的。无论你是人是鬼,我——你再上前,我照杀不误。”小灯仰着头,一步步往后退。
      那人走上前,弓下腰,玩味的看着小灯,然后伸出一只手抚在小灯的脸上,慢慢的抚摸着,像是看上了一缎绸缎,先看成色,再摸触感。那人闭上眼,很惬意的闷哼了一声。
      小灯只觉脸上一阵一阵凉意,才看见那人手腕上戴着一个碧绿的镯子。看那人的样子,小灯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正在调戏自己。
      小灯心里一阵恶寒,脑袋左右摇晃,想要避开那只手。
      可脸上的手像是水蛭一样吸附在脸上,甩都甩不掉。
      小灯更觉恶心,抬起脚向那人身下踢去。
      那人似早有准备,闪身向一旁,那只踢向自己的脚已经被握在了手里。
      小灯仰趴在地上,使劲的拽着自己那只被钳制住的脚。
      “小丫头还挺辣的,可是我玉镯子就是喜欢辣一点的丫头。”那人握着小灯的脚,细细的看“不过再辣,到了我手里,也必定乖乖就范。”
      那人脱下小灯的鞋子,对着脚底一点,小灯只觉得全身酥麻,脚上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你个丫的,怎么不把你臭死,小灯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洗过脚了。又连着赶了几天的路,臭的自己都觉得恶心,可那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对着她的一只臭脚深情款款。
      难道那人鼻子有问题?
      “你敢调戏你姑奶奶,你知不知道你姑奶奶是有靠山的,小心你这双爪子。”随即滔滔不绝的市井粗话蓬蓬的喷向对面。
      那人面不改色,气定神闲道:“我可没这么年轻的姑奶奶,不过你硬要做我的人,可以现在就考虑考虑。”那人一只手顺着小灯的脚踝缓缓向上。
      小灯头皮发紧,看这个人硬的不吃,就只有吃软的,心里虽然气的要命,脸上立马对上笑:“这位大哥,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那人手上一滞,看着小灯变得比六月天还快的脸,眸光一闪,软语问道:“妹妹要和大哥商量什么事?哥哥我一定——尽力而为。而且,哥哥还要感谢妹妹。”
      “你,你要感谢我什么?”
      那人玩味的看着小灯,一只手举着手中的一张人皮面具,拖长了声音说道:“要不是妹妹演的那出好戏,怎么可能把香盼儿给弄走,又怎么会引开那个张茂,也一并把冷美人给弄了来。”
      小灯皱着眉,盯着那人的眼睛,恍然大悟道:”你是刚才那个店小二。”
      那人仰头笑道:“妹妹真的很聪明。而且不仅聪明,也是个美人胚子了。”
      小灯被那人的语气挑的胃里泛酸,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想刚才貌似自己也是这样调戏香盼儿的,没想到,刚恶心玩别人的,就立马被别人给恶心了。
      “戏文里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你看,我们在这个前不撘店,后不挨村的地方,恐怕会遇到什么坏人啦,野狼啊。。。。。。”和你有缘个屁。
      “前面就是客栈。”那人很坦诚的看着小灯,“而且我就是一个坏人,妹妹,你没看出来哥哥是个坏人?而且是头狼。”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倒时要是那个杀了这两个人的人回来了,这月黑风高的,可保不准大哥你也有麻烦。”
      “你不是说是你杀的吗?况且,你等的那个人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那人的手在匀称的小腿上来回游动。
      小灯挤出一个笑,说道:“大哥,小妹给你个东西,要不?”
      “妹妹是要给哥哥一个定情信物?”
      那人看着小灯摸摸索索的伸进胸前布袋里的手,嘴角翘起,看来又有好玩的了。
      小灯把毛毛握在手里,脸上仍然堆着笑,对着那人说道:“接着。”那人也不敢贸然去接,身子向后仰去,待看清抛过来的黑色东西,一把抓住,原来只是个香囊。
      “妹妹对哥哥还真是不赖。”那人拿着香囊在嘴上吻了一吻,冲着小灯盈盈一笑。
      “大哥,还有一个。”
      那人以为又是一个香囊荷包,满心满意的去接,摊开手掌一看,没想到是个黑茸茸的蜘蛛。毛毛闻得陌生人的气味,狠狠的咬了那人一口,那人吃痛,连忙甩手把毛毛给扔了出去。
      “大哥,我这个东西平时从来都舍不得给人的,今日给了大哥,大哥怎么不要了。”小灯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那人,“你还真是个笨蛋。”
      那人只觉的被咬之处又麻又痛,恐怕是极厉害的毒物,不禁收了颜色,举起一只手向小灯挥去,小灯脚上被点了穴,下半个身子都不能动弹,看着自己要被打,连忙用双手护住了脑袋。

      那人手到半空,蓦地僵住,只见前面的那具死尸不知何时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白骨近处的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滩血,窸窸窣窣的响个不停。借着月光,走进一看,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的蠕动,泛着红光。
      声响更大,一堆东西突然像是被分解了般,从里面爬出来无数条小如蚂蚁的软体动物。
      身后也有,树枝上也是白骨一具,只是从上边掉下来的一团一团的东西,不是鲜血而是——
      “蛊虫!”
      那人倒吸一口气,提起地上的小灯纵身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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