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顺舜

8、腰软

　　两人一番月下对饮，都有了些醉意，陶诉腿脚稍稍软了，颜霁之一只手托着陶诉的胳膊将他扶起。陶诉脚下一个不注意，就栽到了颜霁之身上，柔弱的鼻梁骨碰到了颜霁之坚硬的胸膛，疼得陶诉差点掉泪珠子。
　　“阿诉。”
　　“嗯？”陶诉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好听的鼻音。
　　他抬起头，看着月光下颜霁之一双盛着笑意，亮晶晶的眼睛。
　　“我记着，你今年是十八？”
　　“是啊。”陶诉有些不明所以。
　　“那你比我还小上两岁。”
　　“怎的？”这是嫌他年纪小？
　　“那应当正值壮年啊，怎的身子还比不上我结实？”
　　陶诉一时无言。
　　颜霁之见自己一番挑逗成功，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朗声大笑了起来。左手上仍旧托着陶诉的胳膊，也不放开，右手倒是老老实实地从陶诉的腰上移了下来。颜大将军“老当益壮”，手上没轻没重的，捏得陶诉胳膊有些疼，他皱皱眉，晃了晃自己的胳膊，示意颜霁之松手。颜霁之止住笑，乖乖松了手，却又揽住了陶诉的肩。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走到了帐门口，正转头准备分别，陶诉突然扭头喊道：“霁之。”
　　颜霁之也扭头看向他。
　　“其实二十二也正值壮年，算不上......算不上......咳，老当益壮。”
　　刚说完，陶诉就进了帐子，留下颜霁之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神，而后才转头走向自己的帐子。

　　颜霁之一人并未回帐子，他又坐回刚刚那片地上，手臂撑在胳膊上，托着脑袋，抬头遥望着远处的节峰，默默出着神。
　　陶诉之人，身子软得出乎他的意料，前几天看他上马又绝不是个简单的布衣之流，刚刚那轻轻一托，又发觉腰细又软，丝毫不像颜霁之自己这样的行伍之辈。
　　虽然莫名其妙，但颜霁之惊奇地发现手感很不错。
　　刚才对着陶诉说的那一番话，颜霁之说不上是真心，也说不上是假意，萧兴之人并非他主观上要去信的，但满朝文武，有人野心勃勃，有人一心为国，有人睁只眼闭只眼，只为了保全头顶上的乌纱帽。
　　萧家满门忠烈，祖上是开国将军，曾祖父曾经是两朝帝师，萧兴从小接受的就是忠贞报国，一世为民的教导，他思想的固化和正统，恐怕是自打出生以来就跟着父亲一起上阵杀敌，清理边疆的颜霁之都远远比不上的。
　　所以说，他信萧兴是真的，他信陶诉也是真的......赌的。
　　赌萧兴不是个瞎子，赌萧兴看人和韩秀诚一样准。
　　哦，从小因为路痴经常被骂也是真的，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有人这么耐心给他指路也是真的，感动得无以复加也是真的......
　　真的也就夸张了一点吧，毕竟仗着他的脸，乐意给他指路的也不少，只不过想给他顺便说个媒的也有。
　　猜不出来陶诉和江南在搞什么幺蛾子也是真的。
　　但是只能在半夜三更做的事，他确信十有八九是见不得人的。
　　更何况是翻山去到敌方营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