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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承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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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诉目光灼灼,注视着身旁低头饮酒的俊美男子,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暖流涌上心尖。可能是因为生平第一次有人如此信任他罢。想到此处,陶诉忽地笑了,眉眼弯弯,在星光下很是好看。
“霁之。”
“嗯?”
“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陶诉又饮了一口酒,问道:“既然你并不疑心我们在做什么,为何还要偷听我和江南谈话?”
问题一出口,陶诉没来由地心慌了起来。他注视着颜霁之,突然很害怕颜霁之刚刚那一通坦白只是敷衍之词,或许颜霁之并没有那么信任他的所作所为,还是有所怀疑的,不然为什么堂堂一个大将军要做听墙角那档子事?
只见颜霁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如你所见,我确实是有个路痴的毛病,而且还不小,既然你让萧兴把江南放出来了,说明你们是在一起办事么,我就是想知道知道你是为什么拿出这么多耐心给我领路的。”
陶诉闻言笑了,道:“坊间传闻颜大将军颜霁之是个不分东南西北的路痴,可坊间又传闻西栎侯十六岁代父出战,战功赫赫,所向披靡。是不是真的路痴我无从得知,我只知道西斥侯颜霁之确实是十六岁便带兵打仗,大败试图侵占我大煜边疆的质人。既然西栎侯颜霁之真的是个军事奇才,又怎会真的南北不辨,东西不识呢?见你真的向我问路,我只当你觉得我是个形迹可疑之人,要试探一二罢了。”
颜霁之被陶诉天花乱坠一顿夸,饶是再厚的脸皮也有些松动了,他掩饰地低头饮了一口酒,而后笑道:“我不疑心你,却没想到你自打一开始便不是完完全全信我的。”仔细一听,言语中竟还带着一点无端的委屈。
陶诉莞尔一笑,道:“我未曾故意疑心你,只是真的不曾想到你确确实实是个路痴,坊间传闻也不总是那么可信的么,不过这回,倒是我错了。”
谈及自己的短处,颜霁之多少有些汗颜,于是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不谈这些个。”而后又指指头顶上的天空,道:“瞧瞧星辰,瞧瞧月亮罢。”
陶诉噗嗤一声笑了,抿了一口酒,躺倒在地,当真专注地看起了夜空。颜霁之眼看着陶诉躺下了身,便也跟着躺了下来,和陶诉一起欣赏起了边疆夜景。
“霁之。”
“怎么了?”
“你刚刚说你承了我的情,这话怎么说?”
颜霁之轻笑一声,道:“我是个绝世路痴啊!”
陶诉也跟着轻笑起来,道:“这也算是欠了我的人情么?”
颜霁之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陶诉,眼眸中宛若有星河,坚定道:“算。”
陶诉也转过头来盯着颜霁之,笑着道:“你说算,便算罢。”
或许是有些醉了,又或许是袒露了些心声,颜霁之愈发絮絮叨叨,一发不可收拾,长叹一声,开始念叨:“我出生便是在这边疆之地,母亲因为边疆条件荒凉,身子不大好,生我的时候便不幸去了。直到十六岁父亲战死沙场之前我只踏入过安都一次,以至于安都大多数亲戚都不知道我的出生,只当我是跟着母亲一起没了。我十六岁便被封了侯,如今我已经二十岁,独自征战疆场也已有快五个年头。可这五个年头,只有第一个是在我父亲曾经战过的地方。我也曾上书给过天子,求他让我继续替父亲守护这片土地......可他却派遣我去了坊州坐镇指挥棠云军......可我还是喜欢父亲一手教导起来的盛安军,喜欢现在脚下这片土地......唉,阿诉,你可知道,从小从未有人待我有你一般的耐心,即使是我父亲......呵,我小时候便因为这个短处,不知道被那糟老头子打骂了多少回。”
陶诉大概也是有些醉了,听了颜霁之的话,竟痴痴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