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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饮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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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站着,陶诉望着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黑点,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颜霁之,问:“颜将军,饮酒么?”
颜霁之这才发现陶诉怀里抱着两坛子酒,唇角微微勾起,答:“恭敬不如从命,谢过阿诉。”
陶诉递给他一坛酒,颜霁之接过酒坛,席地而坐,陶诉也跟着他一起坐了下去。
两人打开酒坛子,各自抿了一口。酒味很奇特,有竹叶青的清香,还有桃花醉的甘甜,回味无穷,让人欲罢不能。颜霁之忍不住开口赞叹道:“真是好酒。”陶诉笑了笑,道:“确实是好酒,江南江家独产的,名字叫‘桃竹’。”
颜霁之嗅了嗅酒香,有些醉人,又忍不住开口道:“好香。”陶诉也把鼻子凑近坛口,闻了闻,道:“香是香,可是这酒后劲比一般的酒都要大些,将军,慢些喝罢。”颜霁之点了点头,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夜间出行,身着黑衣确实方便,可不远处就是节峰,穿着黑衣登雪山,怕是扎眼的很。”
陶诉知道他在说江南,便回道:“江南的夜行衣是特制的,外面是黑,内里却是白的,上了雪山,他自会把衣裳翻过来穿着,将军不必忧心这个。”
颜霁之撇了撇嘴,觉得自己问出来的问题有些弱智,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闹心,于是他没话找话道:“阿诉往后莫要再叫我‘将军’了罢。”
陶诉疑惑地“嗯?”了一声,只听颜霁之继续自顾自道:“总这样‘将军将军’地叫,听起来太生分。”
陶诉淡淡一笑,问:“那依阁下所言,我该怎么称呼‘颜将军’呢?”
颜霁之咂咂嘴,道:“叫‘将军’么,太生分,直呼全名么,又太生硬......不如你叫我‘霁之’?或‘策淳’也是可以的,我不在意这个。”
陶诉一面想你不在意这个为什么还要我换称呼一面笑着答道:“那我唤你‘霁之’好了。”颜霁之乐滋滋道:“好。”
“霁之。”
“嗯?”
陶诉转向颜霁之,盯着他的眼睛,道:“今天白日里听我和江南说的话,听懂了么?”颜霁之怔愣了一下,做贼心虚地看向了星空,答道:“不曾。”
陶诉轻轻地笑了一下,道:“你不必心虚,这话本也是要传给你听的,你乐意听墙根,倒还省了我的事,我现在问起么,倒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你听不懂罢了。”
颜霁之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问道:“为何要把这些话传给我听?”
陶诉饮了一口酒,道:“想必霁之你也看出来了,我不只是浔岭山上一名布衣。”颜霁之低头喝酒,不答话。陶诉继续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愿意给你们领路么?若我只是好心,那领路领过浔岭便差不多了,又为何要留宿你们营中?若是因为盛情难却,我又为何识得去盛安军营的路?为何我要寻的故人会被萧侯爷扣下?为何我能让萧侯爷放了江南?为何江南今夜又要越线去敌国军营?”
颜霁之深吸一口气,道:“阿诉,你既然能让萧兴放了你那故人,说明萧兴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或是极其相信你的为人,亦或是萧兴他是你们的同谋。萧兴其人我是知道的,被他那位先生教得很好,倘若他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却不出面阻止,那就说明你们做的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可能是可以让边疆免去生灵涂炭的好事。倘若他极其相信你的为人,那你必定是个好人,好人又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倘若他是你们的同谋,那就更不必担心了。这世间有什么事值得萧兴去谋呢?他和他那位先生一样,满脑子江山社稷、黎明百姓,谋的自然是对我们大煜江山有好处的事情,我又何必担心呢?”
陶诉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颜霁之继续道:“萧兴是个读书人,江南口才那么好,想来也是读过许多书的,而你呢,气度就与这营里的士兵们不同,自然也是满腹经纶,我一介武夫,又何必掺和你们这些读书人的事呢?只是有一点,既然我承了你的情,你们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能做到的,必然是会帮你们做的,你们莫要客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