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顺舜

11、少年

　　颜霁之眸色一暗，随后挑眉，笑出声来：“萧兄此话好生有趣，我这皮糙肉厚的，‘我家阿诉’细皮嫩肉的，谁咬谁还不一定呢，怎的萧兄操起这个心来了？”
　　萧兴心里一阵烦，招招手让立在一旁的士兵退了下去，扶着额，开口道：“你可知那陶公子是什么人？我尚且对他知之甚少，你同他熟识不过才这几日，就敢维护他了？同榻而眠，好生亲热，你上哪里去知道他的心思？你同人家毫无防备，人家对你就是真心实意了么？”
　　颜霁之心下无奈，总觉得萧兴是在训斥准备跟情郎私奔的女儿。
　　“我不知道阿诉是什么人，萧兄还不知么？‘知之甚少’......萧兄，你都知道些什么呢？”
　　萧兴一时语塞，平静下来，终于准备和颜霁之好好摊牌。
　　“你可知道，当年的陶固安将军是如何落魄的？”
　　颜霁之心中一冷。
　　“陶公子，陶诉，他是陶将军的亲侄子。他祖上，就是那个被灭了门的陶家，他父亲就是当年那个大名鼎鼎的陶峰峦啊！”
　　颜霁之的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少年，那个叫陶固安的少年将军，曾经是父亲身边最亲近的副将啊。

　　那年枯人野心勃勃，试图吞并煜国，边疆一时间战火纷飞，大仗小仗接连着打了几年，国库空虚，满朝上下心急如焚，主和主战的每次上朝议事都恨不得要打起来。
　　当年的俞平帝，百姓受苦可以视而不见，国库空虚可以放弃享乐，但是他脚下的江山领土，却一分一毫不容许别人侵占。于是他次次下令向浔岭一带增派援兵，声称就算军营里死得一兵一卒都不剩，也绝不向敌方投降请和。
　　他就是那个时候认识陶固安的。
　　陶固安去边疆那年才十六岁，比他在父亲身边见到的人都要年轻许多，但父亲却格外喜欢这个年轻人，十分器重那个少年。
　　他也很喜欢陶固安。
　　陶固安毕竟是安都来的公子哥，长得就白白净净的，十分讨人亲近，读过书，也不像军营里的士兵满嘴污秽，总是挂着副笑脸，闲下来还会逗逗颜霁之玩儿。
　　“我家侄子也和你一般大，比你稍稍小上两岁，等我带你回趟安都，叫他陪你玩玩儿。”
　　“看，给你用碎布做的小兔子，跟我嫂子学的，经常做给我侄子玩儿，他可喜欢了。”
　　“刚烤的兔子，给你尝尝，我侄子特别喜欢兔子，上次当着他面儿烤兔子，他哭了半天，第二天还不乐意理我呢。”
　　...... ......
　　陶固安好像特别稀罕他那个侄子，总跟颜霁之说他那侄子的趣事。有天他问陶固安，他那小侄子是不是特别招人喜欢。
　　陶固安说：“那当然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漂亮的小孩儿，白白嫩嫩，眼睛水灵灵的，懂事又乖巧，小时候话特别少，一个人能在椅子上做半天，没人同他说话，他读书习字，一个下午屁股都不离椅子。他要是个女娃娃，你见了指定想娶回家当媳妇。”
　　一个刚八岁的小娃娃被陶固安夸得天花乱坠，十岁的颜霁之觉得那小侄子大概是天仙下了凡，娶回家指定添福添寿，于是仰起脸问：“那他是个男孩子，我就不能娶他了么？”
　　陶固安佯装思忖，不知道被勾起了什么回忆，小声道：“男孩女孩都不重要，关键在于人家乐不乐意嫁给你。”
　　颜霁之打小在一堆黑皮士兵里靠着一张怎么晒也晒不黑的脸鹤立鸡群，于是充满自信道：“我长这么好看，他只要没瞎，应该会乐意的。”
　　陶固安笑了一阵，停下道：“你要真能靠一副好皮囊骗得我们家阿诉同你断袖，我倒也佩服你的本事。”那么乖巧的小孩子，应该不会吧......
　　他又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突然沉下来，颜霁之见了，勾了勾他的手。陶固安回过神来，拉着颜霁之打鸟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儿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