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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古调笙歌 大小姐*小 ...

  •   空手夺白刃
      江湖风云变幻,家族落魄繁盛,每天都有新的传说酝酿。
      最负盛名的剑客,也是此时的武林盟主沈源逝世,他并无弟子儿女,这一死,江湖内战一触即发。
      当时江湖有三大家族,三足鼎立,沈源在此中维持平衡,这才让他们不各自敌对。
      这三大家族指的是蜀州司家,武林尉迟家和滁州韶家。
      司家家主司诏年轻,并不喜争强好胜,在此时未有动作。
      尉迟家日渐式微,到了此时只有大小姐尉迟笙凭借毒和暗器支撑着尉迟家的名号。
      滁州韶家,天下江湖人最为看好韶家少主韶许,少年成名,霹雳剑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尉迟笙她谁也看不起,在她眼里也就只有剑圣沈源才能称的上剑客二字,虽说她自觉得无敌手,但也不想为了武林盟主拼命,她也明白,尉迟家已经是日落西山,要是再没有什么转机,那尉迟家就要败落了。
      可她不想为了父亲的愿望活着,于是背着包袱就走了。
      她一出门,就等着看看山川河流,河山大好。
      她本想去京城,刚到齐鲁之地意识到有人跟踪,她眼里揉不得沙子,于是留下来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她在曹州落脚,装作不知情在客栈住下,没事人一样去赏牡丹,去游雷泽湖,去看上古王陵,都相安无事。
      直到某夜,大概丑正,尉迟笙正在客房里休息,一个黑衣人从黑夜里跳出来,灵活地攀上了尉迟笙的客房,他推窗跳进,外头尚有月光照亮,屋子里是一片漆黑,黑衣人适应黑暗的一瞬间,听见嗖嗖几声四面八方来,他只能转身从窗口跳出去。到了月光下转身,他看见几枚银镖从漆黑的窗口打出,随后房内一片亮堂,见一少女走到了窗口盯着自己看。
      尉迟笙仔细盯着杀手的眉眼,确认自己没有见过,于是问道,“谁?”
      杀手也没有发出声音,见不敌便跳下了飞檐。
      正巧,街上一小乞丐被这动静吵醒,听见叮当一声一物什掉在了面前,又见刷一声有人在头上飞过,下意识觉得是那人掉东西了,揉着眼睛起来一看,只看见不远处的四方栈上头一小姑娘站在窗口。小乞丐去把东西捡起来,一碰指腹就觉得刺痛,她手指转了方向,捏着银镖背脊举起来对着尉迟笙喊,“喂——你东西掉……”她还没说突然觉得脑袋成了一片浆糊哗哗掉地上了,话也没说全眼前就黑了一片。
      尉迟笙正疑惑谁在喊,居然看见一人站在街巷里面举着自己的银镖,见人一倒就知道误伤了她。
      她恨恨想,怎么有人这么蠢居然捡了她的镖,她不想伤害无辜,于是踏窗一点跳下窗台,顺着屋脊碎步赶到了人面前,见小乞丐不省人事,一搭脉,还有一口气在,她揪起小乞丐返回客栈,本不想救她,但是人已经在了客房,死了说不清,便喂她吃下了解药,运功为她祛毒。忙了半个时辰,小乞丐才醒来。
      尉迟笙废了不少功夫,心里不快,开口就骂,“你是傻子嘛!为什么要捡不认识的东西!”
      小乞丐听言也不生气,想起来之前捡起的东西,四下看看,“你掉了东西,哪儿去了这是,哪儿......”说着还摸着旁边床沿。
      尉迟笙突然被她的单纯打动了,于是柔了语气,“那个东西有毒,以后你不要乱捡。”
      “哈哈,好,对了,我叫慕向古,乞丐来的,你叫什么?”
      “尉迟笙。”
      “吼,池生啊——”
      尉迟笙看她的表情并不像在开自己的玩笑,于是耐心解释道,“尉迟,是一个复姓,单名一个笙字。”
      “好,”小乞丐点点头,她突然直起腰指着自己,很兴奋地样子,“难不成其实我姓慕向?”
      尉迟笙思忖着,这个乞丐不知道是以前就傻了还是被我毒傻了,按说瘗玉散不至于令人痴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哈哈——你才是傻子,我都说了我是乞丐,哪儿来的家啊!”小乞丐说到此处,竟然欢快不已,像是在说别人的惨事,若这样的口吻说别人,这是风凉话,这样的口吻说自己,那要么是看得很开,要么就是傻得没边。
      尉迟笙本就心情不爽,被一个乞丐嘲讽心里更是不快,正要发作却见小乞丐砰一声倒回了床上,脑袋砸瓷枕上敲得噔一声吓了她一跳,她边推边喊,“喂,你怎么了?!”见人像是没了气息立即再次把了个脉,发现此人脉象微弱即将命陨。
      有时候死了个乞丐并不会让她心揪,只是刚互报了名字,此时再死,显得她冷血无情,于是她赶紧抱着小乞丐踹开了当地一大夫的门,那大夫上下一看,说小乞丐饮食不节,禀赋不足,形体瘦弱,脉虚无力,脾胃虚弱,呱唧呱唧讲了一串,她打断大夫直接问,“治得好吗?”
      “治得好,就是要养着。”大夫两指捏着小乞丐的下巴上下瞧了瞧,“前年从北边来的,昏在我门口,我给她瞧过。”
      尉迟笙这时候确定并且隐隐感觉到,自己要是不收留她,她活得了但是活不长,于是思索了几分,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元宝摆在了桌上,“帮我治好她。”
      在她眼里,这次相遇是偶然中的必然,换成别人,跑还来不及,才不会捡起那枚镖,也只有这个傻子才会。
      就在四方栈不远处的一家客栈中,窗口坐着一青年,面容清秀,远远一看爽朗清举,他正是滁州韶家的韶许,他见黑衣人来了,便问,“她还好吗?”
      黑衣人点点头,他并不想说自己今天试图潜入尉迟笙的屋里的事,“少主,我来时见尉迟小姐拖一个乞丐去了客栈。”
      “嗯?”他十分不解,随后摆摆手让人下去了。
      韶家和尉迟家终要为武林盟主的位子残杀,要是以前从没见过尉迟笙,也没有今天的犹疑和苦痛了。

      次日,慕向古醒来了,一醒来就跑下床逃了,惊得照顾她的小姑娘一愣一愣的,小姑娘疑惑了一会儿,边追出去边喊,“爹!她跑了!爹!”她追出去一看,人早就不在大堂了。
      石大夫正在堂中把脉,来看病的病人也都惊讶地看着他们父女,正坐在石大夫面前的人说道,“石大夫你又救了个乞丐啊,真是好人啊。”
      后面的人一听,都一齐感叹起来。石大夫正想着人跑了要怎么和那位姑娘交代,起身也要去追,正好看见尉迟笙一手拽着小乞丐回来了,一步步进了后宅。
      小姑娘挠挠脖子,不知道什么意思。
      石大夫吩咐道,“如心,赶紧带着她回去。”随后又坐下看起了病人。
      两人一起拉着小乞丐回去,如心把人拉到床上帮着擦了她脚上的土,哪知她突然再次跳下床去,尉迟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怒道,“三番两次的,你要去哪儿?!”
      小乞丐低下头,让乱发遮住自己的脸,“我不看,我付不起钱,你们......你们会把我卖了的!”
      尉迟笙安慰道,“别担心,我帮你付。”
      如心也在一边搭腔,“对啊,这个尉迟姐姐很好,是她把你抱过来还付了很多钱,够你治好的了,你啊,别怕。”
      慕向古听言,抬起头在乱发缝隙里看着尉迟笙的脸,她莫名感觉舒适,那种愉快的感觉从胸口蓬勃而出,绕着自己从面前飞过,“那我就听你的。”
      在石家医馆里,慕向古脱下了污渍麻花的破衣服,钻进澡盆里洗了个痛快,等起来穿上干净的旧衣,如心又帮她把头发扎在了脑后,看起来也是个体体面面的小姑娘。
      尉迟笙看到慕向古的时候,她也觉得欢喜,这曹州少了一个乞丐,多了一个妙龄少女。
      尉迟笙要走的时候对慕向古说,“我要走了,我不知道你是之前就傻了还是因为瘞玉散,总之你跟着我说不定还能治治你的脑袋,当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慕向古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
      等尉迟笙要离开曹州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一个小跟屁虫。

      网
      自沈源离世,到今天已有月余,滁州的韶空冥韶家主发函天下英雄,说是江湖不能一直无盟主,议天下英雄皆来滁州,他将摆下擂台,举办武林大会,重选武林盟主,时间就在三月后。
      此函也一并发往了蜀中和武林,司家家主还未有动静,但武林尉迟家已应。
      一花白发老头坐在一暗室,穿着一身漆黑的宽袍,盘腿坐在案前和韶家家主说话。
      “你儿子现在杀得尉迟笙吗?”
      “我儿已往北去了,只是尉迟笙武功不俗,又擅长用毒,恐怕——”
      “他优柔失断,不成大器。”
      韶空冥不回答,趁面前的人背对他,捏紧了拳头,见人又转身,立即松了手,“还有什么吩咐?”
      “让他回来吧,他年纪尚轻,武功不精,等他回来,我教他几招。”
      要是有他教我儿几招,倒是挺好,只不过这是他自掘坟墓。
      此人名叫秋立奎,年纪四十有七,十几年前败于沈源,与武林盟主之位失之交臂,他当时扬言,必将取代沈源,报这众目睽睽下落败之仇。
      只是秋立奎年迈,不幸得了哮症,于是他捏着韶家以前偷运私盐军火的把柄威胁韶空冥先灭尉迟家再让位给自己。贩运私盐罪当抄家,私造军火等同谋反当诛九族。韶空冥不清楚秋立奎究竟把证据放在了谁手里,只能暂时听从他。
      韶许回到滁州与秋立奎学习登楼剑法,剑在手时,韶许想着:杀尉迟笙这是我的宿命吗?
      等尉迟笙回家,大家都知道她在北方收了个小跟班,家主尉迟陇在慕向古到来前就把她查了个底掉,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家主不在意慕向古,大家也都没放在心上,看在尉迟笙的面子上,都不敢说慕向古脑子有问题,都背后指指点点。
      向来有家丁丫鬟在慕向古背后窃窃私语,说她有时候口角流涎,活脱脱一个傻子。也就没几天大家也都习惯随后漠视了她,他们更为紧张的是三月后的武林大会。
      若说武林大会,尉迟笙并不占优,武林大会大多比刀剑,最忌讳的就是暗器或者下毒这样下三滥的招式,除却这些,尉迟笙便只有几分看得过眼去的剑法能拿。
      抵不过家主的哀求,她只能锁了瘞玉散装模作样练几下剑。
      练着,她在想,比武免不了和韶少爷一战,这难道就是命运吗?
      她一人在竹林里练剑,到了月出东方就想要回去,却发觉身边有人,她抽剑而出,见来人是韶许,他依旧是翩翩君子,眉眼阴郁,很是迷人。
      尉迟笙心里小鹿乱撞,压着声音故作冷漠道,“你来干什么?”
      初识时,尉迟笙的态度也是这样冰冷,熟了后才温和些,只是今天又成了敌人,韶少爷心里也并不好受,“我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来了。”
      “滁州武林六百里,你怎么个不知不觉?”
      听了这话,韶少爷沉闷的脸上出现了笑容,“我很早就来了武林,本想来看看你,只是怕你父亲不答应。”
      尉迟笙一惊,这话让她心里一暖,她还是嘴上不饶,“长辈相恶,和我们有关,却也没多大关系。”
      这一句话又戳中了韶许的心事,他下意识去摸手中的长剑,一脸阴沉,“三月后,难免要执剑相对,只是,你打不过我的,我是想劝你……”
      从那句打不过开始,尉迟笙就来气,她摆着一张冷脸,“不关你的事,谁高谁低,三月后见分晓吧。”
      韶许点点头,“随你。”韶许踩着野草的察察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等人走没影了,她才回头去看,看见的只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竹子。
      要是我说一句软话,也不至于这样啊。
      可我不会说。

      出了竹林,他回到了武林街市一家隐秘的客栈中,这是韶家在武林设立的据点,那些韶家的眼线就在此处落脚。
      客栈和平常客栈一样,挂着牌子,每天有伙计酿酒做饭招呼客人,路人眼里这只是一家生意极差的客栈,没人会想到这又是江湖暗地。
      韶许回来前,抽剑往自己的胸口就是一剑,他尽量避开了脏器,但也不敢过于敷衍,下狠手又刺进了几分,再咬牙抽回出来,抬手按住了血浆喷涌的伤口。
      客栈的伙计出来倒水,看见一白衣人走来,看身形像是少爷,他眯着眼等人走近,果然是,还带着伤,他赶紧叫人去烧水拿药。
      一小厮帮韶许脱了衣服擦洗伤口,嘴里碎碎念,“少爷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会受伤呢,你在武林难不成遇见尉迟家的人了?”
      韶许听见尉迟二字,眉头一皱,推开小厮,“我自己来,你们出去吧。”见人走了,他扔下染血的手巾,想着,他还是下不了狠心。
      手巾慢慢染红了整盆水,他拿起金疮药敷在了伤口,压力让伤口疼痛不止,但他心里却慢慢好受了。他不能杀尉迟笙,这次劝不住她,只能祝她三月后能够无恙。
      他又匆匆返回滁州,特地带着略有炎症的伤口到了父亲面前,“我败了。”
      韶空冥愤愤道,“尉迟家的小妖女玩多了暗器,又在她的地盘上,你赢不过并不丢人,我想,那老头只教了你七分剑法,这次没能在武林大会前除掉她,也并不棘手——”他说了一阵,见韶许的面色并不好看,“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们之间并不像父子,我更像一颗棋子。韶许回去的时候自嘲了一声。他心里怨恨起那个秋立奎来,他不想韶家被他掌控,那些私盐和军火的劣事可以慢慢抹平,而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杀了秋立奎的能力,或许秋立奎死了,我就不用被逼着杀了尉迟笙。
      他自称去将军岭养伤,在这时间里,想的更多的是,自己学会不久的登楼剑法里有什么破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古调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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