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7 不是同路人 ...
-
【荆州太守陆崇山,润安人士,元庚十二年,中探花。为人清高耿介,善书画……其妹羽年十五出嫁,山难舍送百里,百里之后,又送亲至商枝,至商枝,其又久不愿归,在商枝逗留一月,方才依依折返……】
总而言之,作为书粉的骆寒江深知陆崇山是个十足的妹控,对于自家妹妹的亲儿子更是视若己出,疼爱有加。所以,在骆英被晏如归一剑变太监后,对晏如归此人恨之入骨,甚至还派心腹在明里暗地里给晏如归添了不少事儿,此事暂且不提,总而言之,骆寒江敢如此有底气的来荆州城寻陆崇山,就是拿准了陆崇山绝不可能拒绝他。
这不,一见骆寒江饱满热泪,陆崇山当下便大惊失色,忙问寻起缘由,得知落霞镇一事,大惊。又得知侄儿险些遭遇毒手,大怒!
“贤侄且安心,此事就交由舅舅处理,舅舅定会给你个交代!”陆崇山唤来沈小旗,低声嘱咐了几句后沈小旗便抱拳领命,仅看沈小旗脸上快要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八九不离十是离升官发财不远了。
见沈小旗领命而去,骆寒江哑着嗓子朝着陆崇山道谢道:“谢谢舅舅。”
骆寒江用袖子用力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渍,骆英是从小就锦衣玉食养着的金贵小少爷,那肌肤也是养的细皮嫩肉,吹弹可破。这不,仅是被丝绒绸布用力擦过几下,就立刻在眼角显出了几道红痕,把陆崇山看的心疼不已,连忙将骆寒江请入府邸,又差人备热水,端热饭,要新衣,收房间,势必要将自己的侄儿伺候好。
骆寒江见陆崇山一刻不停安排着里里外外,连忙出声婉拒,“舅舅不用如此客气,待沈小旗出发,侄儿便随沈小旗一道前往落霞镇。”
“此等狼虎之地岂能再去!?”陆崇山皱眉,态度坚决道,“侄儿还是留在荆州城的好,待沈小旗回城复命,舅舅定将事情原委会告知于你。”
“可侄儿的师父还深陷在龙潭虎穴之中,人命关天,侄儿实在是放不下心……”骆寒江也坚持道。
“对于江湖里那些三教九流之辈,有何担忧?”陆崇山见骆寒江脸色煞白,稍加犹豫耐心劝导道,“贤侄你终归不是江湖中人,今日听你谈及落霞一事,舅舅就觉其中凶险万分,现在亦是后怕不已,等落霞一事了了,你便在荆州城待上一段时日,舅舅亦会修书告知商枝,早日定下你入仕一事,至于那江湖,你便莫在涉及其中了。”
“舅舅……”骆寒江想开口辩解,但刚一开口,就被陆崇山出声打断。
“何况晏如归此人,无门无派,无人拘束,且传言其容貌绝世,武功高强,喜随性而为,虽身在江湖,但却并无宏图大志,你与此人长期相伴,怕是终不得善。”陆崇山苦口道,“再者,你天资聪慧,胆识过人,且身怀鸿鹄之志,父兄皆又位居庙堂,何不进入朝堂,得其蒙荫,安稳余生?”
陆崇山一番苦口婆心,先是简单的将晏如归客观分析了一遍,再又简单的提点了下江湖凶险,而后又将骆寒江猛夸一通,提议骆寒江相较于血雨腥风的江湖,不如选择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官/二代,陆崇山客观的站在长辈的角度,将两条路通透的摆在骆寒江面前,供他挑选。
虽说原著里并未描写过陆崇山对骆英的夸赞,但从其得知骆英此生子孙缘灭后的种种行为,也能明白陆崇山对骆英的一片用心良苦。
而原著中骆英此人,性格乖戾,自小起就十分聪慧,惹父母喜爱,但聪明从未用在正道上,胆识也从未放进过大事中。
在骆寒江的了解中,骆英此生仅干/过两件大事,一是在对晏如归一见倾心,再扭着不放,最后将求而不得演变成爱恨交加,乘晏如归不备对其下药,意图将生米煮熟饭,当回风流客,但终是没得逞,还被晏如归一剑斩去胯/间的小兄弟,当了宫外的活太监。
二是在当了太监后联合书中大反派对晏如归百般栽赃陷害,晏如归几次险些亡命,而又武功被废,最终致晏如归坠入万丈窟,生死不明。
这两件大事明显与陆崇山所说的身怀鸿鹄志产生不了联系,只能叹息陆崇山给亲侄子的个人滤镜太厚。
而无论是骆英还是骆寒江,在面对陆崇山这般掏心掏肺的窝心话时,都只能站起身来,以晚辈的身份朝着陆崇山拱手一道:“多谢舅舅教诲,侄儿定不辜负舅舅一片心意。”
“如此,落霞镇的事情你便别再插手了,安心交予舅舅处理便是。”陆崇山也站起身来,表情欣慰走到骆寒江的面前,轻轻地拍了拍骆寒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与晏如归毕竟是师徒一场,舅舅定会多加照拂,时辰不早了,快些去拾掇一下自己,若有难事,尽管告知舅舅。”
“舅舅…古人曾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侄儿师父他为救侄儿只身涉险,侄儿岂能继续坐视不理,对其不管不顾?”骆寒江有些别扭的将前半句话勉强说出口,觉得终身为父那四个字烫的他心口发麻。
“胡闹!那三教九流之下的泥腿子乡野匹夫岂能称其为父!?”陆崇山又羞又恼,气的面若关公,现在只想提着青龙偃月刀去砍了那不知所谓的江湖骗子。
见陆崇山恼羞成怒,骆寒江服软道:“舅舅……”
“混小子闭嘴!”陆崇山气急攻心,气急败坏的指着骆寒江骂道,“我看这姓晏的就是燕子口中夺巢泥,蚊子腹内刮脂油。祖坟青烟冒三丈,才得今朝你称父!得亏他敢承应你句一日为师终生父!真是气煞我也!”
“舅舅莫气……”见陆崇山越说越激动,骆寒江连忙出声劝解道。
“我怎会气?我怎会因一个下九流的江湖人生气!?我是替你着急啊!”陆崇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骆寒江,终是气不过,不顾骆寒江阻拦便甩袖而去。
“舅舅这是要去哪儿?”骆寒江见陆崇山急匆匆的向外走去,连忙动身追去。
哪能料到,他刚追出几步路,就听见陆崇山怒气冲冲的说道:“我今日便要去会一会那晏如归!看看到底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将我侄儿迷了眼,丢了心!”
“舅舅!你身为城中太守,亲自前往落霞镇怕是礼数上不合适……”骆寒江急忙道。
“我不仅是一城太守,我更是你亲舅舅!”说罢,陆崇山也不顾路寒江苦苦哀求,态度强硬的招来人马,即刻动身。
牵着马的沈小旗见如此阵仗,对落霞镇一事更为上心,看骆寒江的眼神更为热烈。
好家伙,这商枝来的贵公子,可不就是他人生中的贵人吗!当真得好好伺候着,日后升官发财梦,可全靠贵人圆啊!
相较于荆州城内的人仰马翻,落霞镇这般倒是风平浪静,甚至可说是惬意非常。
晏如归被少女引到了祭坛内的某处雅居,很难想象在祭坛这种阴森可怖的地方竟然会有如此清雅住所修筑,并将其打理的井井有条,像是长期有人居住在此。
“公子请饮酒。”少女纤细如葱的手指划过酒坛,从坛内舀出一碗灿若琥珀,馨香四溢的液体。
晏如归盯着眼前的酒碗半响,终是未动。
少女见晏如归的反应,也仅是顶着那张浮夸的浓妆咧嘴一笑而过,并未在意。
“公子家住何处?”少女问道。
“南海渔村。”晏如归回答。
“公子可不像是渔村里的渔民呢……”少女的目光在晏如归惊为天人的脸上不停流转,嬉笑道,“公子可是像极了天上人,地上霞啊。”
晏如归对于少女的打趣并未在意,只是出声问道:“霞是谁?”
“是个可怜的女人。”少女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惋惜,叹息道,“传说中,她长得跟公子你一样美,美如画中仙,惊若天上人。只可惜啊……她嫁错了人。”
少女一边仔细观察着晏如归的反应,一边拨弄起了手腕上的铃铛,铃声叮铃铃的摇动着,发出阵阵声响,伴随着铃声,少女开始慢悠悠的说道:“公子既然对霞的心上人不感兴趣,不如就先听另一个故事好了。说的是在一条巷子里啊,有一家酒铺,其中贩卖的一种酒,名曰豆蔻。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不,那豆蔻酒卖的极好,这一传十,十传百的,甚至吸引了上京的贵人专程前来采买,豆蔻酒一时间风光无限。可就在有一日啊,这豆蔻酒突然销声匿迹,人们跑去巷子里寻,却发现那家长期经营的酒铺人去楼空,仅留下几坛还未开封的豆蔻酒,曾风光无限的豆蔻酒就这样没了,可真是令人惋惜啊……”
晏如归突然端起了面前的酒碗,放在嘴边,却未饮用,仅是放在鼻下嗅了嗅,继而皱起了眉头。
“看来公子是已经闻出来啦?可惜啊可惜,小女子还期盼公子你能喝上几口,尝一尝故事里所说的豆蔻酒呢。”少女惋惜道。
“这酒,是该叫做豆蔻,还是该称之落霞呢?”晏如归面色凝重的将手中的酒碗重重的放回桌上,酒碗中的酒水被晃/动的荡了又荡,琥珀色的酒水,倒映出晏如归那张比酒酿更为醉人的脸。
听见晏如归的问题,少女咯咯一笑,抬眼看着晏如归,轻声问道:“公子,你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