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情比蝉翼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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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落霞镇的晏如归与友人相聚，好友设宴招待，席间向晏如归大肆吹嘘本地落霞酒，晏如归难辞盛情，遂举杯。饮下落霞酒的晏如归却骤然失去神智，他被人簇拥着迎上花轿，花轿踏在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中，晃晃悠悠的落下，落霞镇的人们都聚在花轿前，面上喜盈盈、笑嘻嘻，他们将晏如归迎下轿，手捧绣工精美的霓裳羽衣将其披在晏如归身上... ...从祭坛内走出来的一行人皆头戴高帽，他们围着晏如归手舞足蹈，不多时，一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拨开人群，表情浮夸的惊骇道：“尔乃天上霞，如今已入尘。何须归天际，再羡地上人？”】
【书生说罢，周围的人纷纷附和，聚众高声歌唱起来：“林间深，秀才郎。天上霞，看热闹。羡人间，多繁华。遂入尘，走一遭。酿美酒，结亲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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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寒江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小心翼翼的靠着晏如归，竭力抑制着浑身的颤抖。
“嘘——”晏如归将手环在骆寒江的腰上，低头覆在骆寒江的耳边，轻轻的发声。
像是拥着满谷幽兰，与晏如归近距离接触着的骆寒江被着暗香抚平了心中的恐惧，他靠在晏如归的肩上，轻软的布料之上，全是阵阵幽香。
他与晏如归在黑暗中无声相拥，耳边是人们正在用诡谲的音调，哼唱着生涩的曲调：“落霞酒，响当当。饮一壶，欢今宵。天上霞，地上酿。落霞酒，快快酿！”
“落霞酒！快快酿！”书生打扮的青年人高声喊道，继而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乍响，人们一边欢呼着，一边一窝蜂的拥入祭坛内，只留下神志不清，身披霞冠的半夏，以及那群头戴高帽的人们。
凌乱的脚步声停了，周遭陷入安静，头戴高帽的人们沉默着看着半夏。
其中一人说道：“与此女随行而来的男子当如何处置？”
又一人不屑道：“与往常一样，杀了便是。”
另一人也搭腔道：“就是，杀了便一了百了，永远都没人会知道他们来过这里。”
而半夏在他们交谈之时，神智渐渐回笼，她表情惊恐的看着周围头戴高帽的人们，发现自己手脚皆被束/缚起来后，更是恐慌道：“你们是何人！？”
“她醒了。”一人惋惜道。
“现在就杀了她吗？”一人询问道。
“祭祀还未开始，不能杀。”一人阻止道。
“快些取酒来，千万不可耽误祭祀。”一人命令道。
一时间，他们众说纷纭，吵吵嚷嚷。
没人回答半夏的话，只是将她围在中间，用看家禽的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半夏。
半夏双脚发软，跌坐在地不能动弹。
“谁来救救我…求你们别杀我…求你们放过我… …”半夏泪眼婆娑，痛哭流涕的乞求着。
一碗盛着金色液体的瓷碗松到了半夏嘴边，其中一人笑道：“好姑娘，快些喝了吧。”
“不…我不要…不要… …”半夏挣扎着，拒绝着，但很快有人上前扳开了她的嘴，那些金色的液体被强行灌进了她的嘴里，顺着喉咙，尽数入肚。
这味道是她今日饮下的落霞酒，那馨香四溢的酒香曾勾的半夏心驰神往，但现如今，却令她肝胆俱裂。
“不要… …”半夏精致小巧的脸上全是泪痕，脸颊上粘黏着被酒水打湿的发丝，像是被揉碎的花朵，凄厉不堪。
她只是一个官家奴婢，虽有着玲珑心思，冰雪聪明，但也仅仅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此情此景，她的下场除了死路一条，再无其他。
半夏后悔了，她后悔独自去买落霞酒，后悔来到落霞镇，后悔离开锦官城跟在骆英身边，现如今，荣华富贵皆是梦，一朝梦醒悔断肠。只求地府不收魂，他日定在佛前跪！
半夏绝望的望着身边头戴高帽的人们，拼死一搏道：“我可是商枝府尹之子骆英的人，你们若杀了我，在骆大人知晓后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可今日你们若能饶我一名，我定会给你们千金酬谢，并在骆大人跟前替你们美言一番！”
“商枝府尹？”有人疑惑道。
“与你同行的男子，就是骆英？”将整碗落霞酒灌入半夏嘴里的人问道。
半夏自觉有戏，声音中也多了几分底气，连忙点头，急切道：“没错，他就是商枝府尹骆大人的儿子骆英，你们放过我，我会向他隐瞒今日发生的事情，答应你们的钱财和许诺的前程我也皆会做到！”
“要是涉及官府，那可就难办了啊… …”有人犹豫道。
听到这句话，半夏眼里重新燃起了光，可紧接着，她的嘴就被人用棉布粗鲁的堵住，她惊恐万分的看向后方，扮作书生的青年人不知何时出现，他面露不悦之色，朝着那群头戴高帽的人愤愤道：“你们这是作甚，三个时辰之后就要开始祭祀，如今圣女已设坛作法，要是误了今日祭祀，你们其中谁担得起责？”
“少爷，与她同行的男子是商枝府尹的儿子。”有人说道。
“那又如何？”书生冷哼一声，面露不屑之色，“罔顾你们活这么久，仍分不清轻重缓急，先将人弄去祭坛仔细守着，千万不能让人跑了！至于那商枝府尹之子，等祭祀完成之后再做定夺。”
“可若是杀了这女子，日/后招来官府的人盘查该如何是好？”有人担忧道。
书生斜眼看着说话的人，眉头紧皱，极为不悦道：“嘴巴都长在自己人身上，若不想招来官府，就把自个儿的嘴缝严实点。”
“少爷是想将那商枝府尹之子也……”有人小心翼翼的揣测道。
“闭嘴！今年的祭祀时间已到，可送信人仍未至，如今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管他什么商枝府尹！就算是搬来天王老子，今日也必须完成祭祀！”书生恼怒的拉下脸，转而催促道，“动作快些将这女人弄进坛，你们还要在这儿耽误到什么时候？”
而隐藏在黑暗中的两道身影，在书生话落之后霎时分开，只见一道白虹划破天际，先是一点寒芒先至，寒霜破碎，剑势凌厉，一剑封喉。
书生跌坐在地，指着凭空多出来的身影颤巍巍道：“晏…晏如归… …”
“王兄，别来无恙。”剑刃之上蜿蜒着的血迹被执剑之人猛地一甩，剑身上又是寒芒凝霜一片，光洁无暇，血滴撒在了书生的脸上，与他惨白的脸色相互辉映，霎是滑稽。
“你…你何时来的落霞镇… …”书生惊恐的看着晏如归，此时的晏如归宛若地狱罗刹，即便那张脸足以倾城，但此时的书生在看到这张脸时，除了心生恐惧，再无其他。
“难道不是王兄你让我来的吗？”晏如归垂眸望着地上的书生，毫无感情的说道，“既是王兄盛情相约，我岂有推辞之礼？不过，恰巧瞧见了一出好戏，可当真是，不负此行。”
“晏如归！你可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书生战战兢兢的看着晏如归身后倒下的一干身影，那些人原本头上戴着的高帽在地上咕噜噜的打着转，瞪的如铜铃大小的眼睛正直勾勾的望着书生，死不瞑目。
“那是自然。”晏如归一只手里提着剑，一只手中掐着如薄如蝉翼的信纸，缓缓地走到了书生跟前，信纸在书生面前晃了晃后，晏如归冷声问道：“我还想问问王兄，这装在信笺里的白纸该作何解释？”
“你…我… …”书生在瞧见晏如归手中的信纸后便面若死灰，他自知在武艺高强的晏如归面前逃走无望，但又不甘心就此死去，他在心里盘算，嘴上尽可能的乞求道：“晏兄弟，你我好歹相识一场，这事是为兄有愧于你，为兄… …”
“一年前，王兄你将信笺交予我，托我在次年九月上旬将信笺送往落霞镇，王兄你可还记得？”晏如归的声音冷清，冰寒刺骨，“未负王兄重托，信笺已然送到，还请王兄仔细收好。”
说罢，晏如归便将手里的白纸从半空中丢下，薄薄的信纸被风吹的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儿，继而跌落进了书生的怀里。
书生不敢去看那空无一字的信纸，他的牙齿冷的打颤，目光躲闪。
“我还有一事想问王兄，我既然是王兄口中的送信人，那还请王兄引我入祭坛可好？”晏如归虽说此时在征询书生意见，但那冒着寒光的寒霜剑却抵在了书生的喉间，剑刃仅是轻轻一碰，便在喉咙处开了道小口，鲜血迅速染红了书生胸前的衣襟，红的夺目。
“晏如归！你到底要做什么！？”书生被喉间的疼痛感激发了怒火，他怒视着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晏如归，咬牙切齿道，“那些人你也已经杀了，为兄也已经道歉了，你还要如何！？”
“既然已经来到了落霞镇，我自然是想让王兄你做东，与我一道尝尝那响当当的落霞酒。”晏如归笑了，那一笑恰如朗月入怀，犹如画中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情比蝉翼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