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七月染世

5、第五章

　　夏日炎炎，天气闷热，小依一家子拖着凉席在天台睡觉，母亲摇蒲扇的声音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凉风成了一首吹眠曲，天空的星星忽闪忽闪好不迷人，肉眼可见的闪烁是童年挥之不去的美好，早晨不到6点，家里老式的猫头闹钟“叮叮叮......”的响了，依依被吓醒，猛得坐了起来，闭着眼睛关了闹钟，过了好一会儿才张开稀松的双眼，天已经微亮，看见火红的太阳冉冉升起，她收拾好衣物偷偷的下楼。
　　暑期夏立营已经开始了，为了年度市运动会选拔赛，校体育队的成员都不能自主选择项目只能辛苦地跟着张教训练。看着舞蹈班的小朋友穿着白纱裙，带着天使的小翅膀，小依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她们有些出神。南柯靠在大门边上顺着她的眼神望去，他扬起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诶，看什么呢？”白小鹭箍着依依的肩膀
　　“那些白天鹅好可爱。”小依感慨万千
　　“那咱两叛变？弃运动投入舞蹈的怀抱。”白小鹭
　　“别看了，就你俩萝卜腿，水桶腰，还想跳白天鹅，也不害臊。”胡骊雯嘲笑道
　　“有你什么事儿啊，你是不是欠收拾。”白小鹭这暴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立马又想动手。
　　胡骊雯上次吃了大亏，这次不敢叫嚣，灰溜溜的就跑了。
　　今天要跑越野赛，从学校沿着马路跑到1号公交车的终点再原路折返，这是小依最不擅长的项目，她体力不行，每次都是最一个跑向终点。
　　从公交站台返回已经到了上班早高峰期，7点左右已经车来车往，为了保障队员的人身安全，张教要求没有到终点不可以穿越马路。南珂从小就很自律，是教练和老师眼中的乖孩子，他自然而然承担起监督员的角色。
　　小伙伴们都完成任务回到学校，就依依一个人还在路上慢悠悠的跑着，她见马路上也没有来往的车辆，趁四下无人在离终点还有100米左右，“嗖”的一下穿越马路。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辆三轮车，眼看着我就要被撞到了，南珂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拉了她一把，一个趔趄依依整个人摔倒在地，还不小心擦伤了膝盖。小依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完蛋了，我明明没有看到南珂，他是躲在草丛里等着逮我吗？”
　　依依顾不得脚上的伤口，呲溜一下爬起来抓着南珂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南珂生气地说：“老师不都说了到终点再过马路。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但凡是一辆货车，我俩就没命。”他顺手从路边抓了一把风干的蒲公英，先轻轻的吹了吹伤口，敷在我受伤的膝盖上。
　　“嘶，好疼。”依依忍不住喊了出来
　　小依皱眉不敢看他：“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教练。”
　　南珂没有搭理她一个人扬长而去，我心里一直嘀咕：“我都这样了，他应该不会告诉教练，他肯定不会告诉张教的。”
　　等小依回到队伍，大家已经列队站好，她小跑入队。教练黑着脸站到我面前说：“依梦，你没有到终点就过马路了？你知道服从两个字怎么写吗？你的纪律在哪里？去跑楼梯10趟以示惩戒。其他人原地解散回教室上课。”
　　小依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晴天霹雳来形容，体力也不足以支撑继续爬楼10趟，但是教练的命令不能违抗，南珂没有回教室在一楼等着她，并监督记录跑楼的次数。虽然是她做错事儿，但是依依并不想承认，一昧的觉得他出卖队友，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到了一楼还幼稚地骂他：“周南珂你个大混蛋，我讨厌你。”
　　跑到第五圈依依身体开始脱水，脸色煞白，呼吸急促。有中暑的迹象。南珂让她休息一趟，小依偏就不听他的继续跑楼。结果第六圈下来依依就腿软，眼前一黑晕倒在地，吓坏了身边的人。
　　南珂赶忙送她去医疗室，校医说依依有点脱水，轻微的中暑，又没吃早饭就晕倒了，没什么事儿，只要吊两瓶生理盐水和葡萄糖就行。没过多久小依就醒了，睁开眼看见南珂和张教像做错事儿的小孩站在病床前，可做错事儿的人明明是她，是她不听劝阻跑楼，是她不遵守规则过马路，看到他们紧张又担心的神情，依依心里有很多抱歉却不敢表达。
　　从那以后依依就是队里的特殊，训练强度减半，老张也把她从夺冠的名单中剔除，依依在校队的唯一目标就是锻炼好身体。被放弃的滋味并不好受，吊车尾是她撕不去的标签。

　　第一次看到交横杠，依依觉得特别兴奋，这么有趣的运动。好奇心真的是会害死猫。趁教练不注意，直接冲了过去到了杠边把所有的动作都忘记了，连起跳都不知道用哪只脚，就直接双脚起跳，不出意外她直接被杆子绊住又摔了一个口吃屎。
　　“杜依梦，你怎么老是不安常理出牌呢？这都没有准备好，你跳什么？”张教暴跳如雷的狂吼，走过来又是一记“糖炒栗子”。
　　每次跳高练习时依依都很紧张，横在空中的杆子慢慢得成了她心中的一道坎儿，只要一冲过去就会把我拦住，怎么练都不行。就像噩梦中回到了抗日战争时期遇到了日本兵，拼命的往前跑，就快摆脱他们了，她却被跳高的杆子绊倒，被面目狰狞的日本兵抓住。
　　南珂耐心的演示了很多遍，小依却一直都在出错，掉下来的杆子都在嘲笑她““杜依梦，你这个笨蛋，想跨过我没有那么容易。”
　　训练过程中，教练会在各个小组技术指导一段时间，轮到他们组时已经接近训练尾声，大家都会围过来观看。南珂总是可以很轻松的获得教练的赞赏，大家都说南珂跳远动作堪比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身轻如燕。
　　“依依，你把跳高动作来一遍，跳三次结束今天的训练。”教练示意她过去。
　　依依的身体一僵，看了南珂一眼，他用眼神鼓励着她，只是挪开眼神瞄了一眼教练心中更加的紧张，揉搓着出汗的手心，踌躇了很久没有动。
　　“依梦，你在干嘛？”教练有些生气，甩起秒表就要抽过来了，依依习惯性地躲开。
　　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在起跳的瞬间闭了双眼，在半空中的时依依睁开了眼睛，内心正窃喜可以顺利跨过来，结果后脚没有跟上，把杆子硬生生给拖下来了，整个架子倒下来，还好沙坑里已经放了棉垫，只是被架子砸得生疼。
　　“哈哈，她在干嘛”
　　“哈哈，她的动作好好笑”
　　“哈哈......”
　　队员们都在嘲笑依依，她趴在垫子上不愿意起来，太丢脸了。
　　“哎呀喂，杜依梦，你究竟在想什么？跳高的动作我讲了多少遍，你怎么还是跟一个初学者一样，”教练狰狞的表情都想把她一口吃掉。
　　南珂跑过来把杆子扶起来，小声的问依依有没有事儿，她哭丧着脸摇摇头。重新回到教练身边，又是一顿责骂。“你起跳的时候为什么闭上眼睛，落下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脚抬起来，你脑子用来做什么的？我真是恨铁不成钢。”教练无奈的又示范了几遍动作说，“今天的训练就到此结束，大家把训练仪器都收拾好到操场集合。”
　　组员们都各自散去，南珂从口袋掏出一支药膏放在她手心，依依默默的揉搓着刚刚被砸得青紫的小腿肚，委屈得想掉眼泪。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是什么味道，但是现在这一块是苦涩的。

　　“俗话说：笨鸟先飞先入林，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就怕笨鸟飞错林，早起的鸟儿被抢打。没有成为冠军的能力那还不让我有成为冠军的勇气，我不太聪明，自小明白要做一个平常人就得付出超常人多倍的努力。”依依内心早就思忖过。
　　训练结束后大家都离去了，校园变得空荡荡的，就像一只懒猫蜷缩在地板上睡着了，墙头的杨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那还是植树节学校组织依依他们亲自种上的，教学楼后面的乒乓球台没了声响，大象滑滑梯孤单地立在围墙边上不说话，围墙外面的荷塘一片碧绿，水中的小鱼躲在荷叶下偷看，沙坑的训练场上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晃动,

　　起跑，起跳，“咚......”
　　接起跑，接着起跳，“咚......”
　　再起跑，再起跳，“咚......”

　　依梦一遍遍地起跑，一遍遍地起跳，一遍遍地摔倒，跳高的杆子跟她似乎有仇，怎么都不肯立在空中，一次次地掉落下来。她怎么都做不到一只脚起跳，每次到踏板就会双脚起跳然后连人带杆都摔倒在垫子上。南珂站在窗前眉心紧皱地看着下面那个笨蛋，简单的动作跳了这么多次都不成功，心情随着那一声声“咚”变得越来越沉重。
　　失败了无数次后依梦不再莽撞地乱跳，站在杆子旁边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她把杆子放低，一边背口诀，一边做慢动作，就像是小老头在打太极拳。她笨拙地举动逗笑了南珂，楼上的小男孩嘴角微微上扬。
　　天色渐暗，依梦的慢动作练了不下上百遍才把基本的动作记熟悉，助跑，起跳，伸前腿，抬后退，她的跳高动作有了雏形，她再一次重新出发。
　　“哎呀.....”后腿又撞杆了，依梦趴在垫子上很久没有起来。世界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风声，没有水声，一切都凝固在那一瞬间。依梦“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不过还只是个孩子，成功路上有无数的失败，酸涩的泪水，还有远离童话世界的孤独感，南珂慌忙从教室跑下来，他快步跑到教学楼拐角又退了回来，依梦已经爬起来了，她把杆子重新放好再一次尝试，这一次她跳得特别高，伸前腿，抬后腿，动作一气呵成，虽然有点用力过猛，但是她第一次成功地跨越过去了，依梦立马爬起来看杆子，它纹丝不动地立在空中。
　　“啊......我成功了，我成功了！”依梦绕着大象滑梯兴奋地跑了好几圈，南珂笑了笑便上楼收拾书包。天也快黑了，依梦收拾好跳高架子，交横杠还有垫子打算回家，在拐角的乒乓球台看到一包纸巾和一瓶红花油，她望了望四周，看到南珂向门口走去的背影......

　　“哇哦，不错”来自张教的夸奖。
　　“快看，那个小姑娘跑得好快”路人也发出感慨。白小鹭总是被这样，那样的光环围绕着，她似乎就是为了被夸奖而生。这是地上的尘埃所无法企及的体验。
　　小鹭是校队的短跑运动员，主攻项目是60米，100米，200米短跑。她出场都自带BGM：“快看，美女诶。”但是小鹭并不太喜欢这样地称赞，希望别人看到她灵魂的一面。只是长大之后她总会发出感慨：“小时候太肤浅了，本来可以靠美貌吃饭，就这样错过了，偏偏实力还不允许。”真想把她这副得意，嚣张的嘴脸拍下来公之于众，再把她拉去道德的法庭上受审。
　　现实生活不会跟汤姆汉克斯演的《阿甘正传》一样，只要你拼命的向前跑就能躲避别人的捉弄，为了躲避别人而跑进了一所学校的橄榄球场，然后被破格录取，并成了橄榄球巨星，还受到肯尼迪总统的接见，人生跟跟开挂似的通过捕虾成了一名企业家。有些人生出来就天赋异禀，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出身比你好的人，比你聪明的人，真的还比你还努力。
　　体育队的训练非常艰苦，超年龄的自律，我们放弃了游戏，放弃了动画片，放弃了一个8岁孩童本该有的快乐，放弃了女孩的长头发，放弃了闪闪的蝴蝶发卡，取而代之是齐耳的短发，常年不变的运动服，人生而伟大，在往后的人生中我时常这样感叹。小鹭每天都要进行速度的训练，后蹬跑，小步跑，后踢小腿跑，折叠腿跑，高抬腿跑，循环再循环，重复再重复，
　　她的脚都磨破了，十个脚趾头都贴着创口贴，身上的药油味儿离她三米远就已经可以闻到，她被教练拖着皮条拼命往前跑是一边哭，一边喊加油的，由于高强度运动造成的肌肉僵硬，需要使劲的按压放松，那种必须的疼痛伴随着她整个童年。人可能会撒谎，时间和汗水是不会欺骗你的，白小鹭在短跑三项上永远都是第一个冲过终点。领奖台上的她散发着光芒，众人给她的欢呼声都是应得的。
　　“张教，我快坚持不住了。”白小鹭带着哭腔

　　“节奏带起来，快快快，速度跟上来”张教一边有节奏的鼓掌，一边喊。

　　“张教，你不是人”小鹭又骂起来。

　　“我是不是人不要紧，关键你得跑起来。”

　　“张教，你没有人性。”小鹭继续骂。

　　张教又跟白小鹭吵起来了，我躲在树荫下偷看着他们的和谐共处，看得很出神，幻想什么时候我也可以站在阳光下跟他们谈笑风生，从自卑的枷锁中挣脱出来，南珂总会在这个时候打断我：“喂，看什么呢？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