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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山熟客 竟然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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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屋,茶桌上不知何物突然跳了下来,落地无声,蹭着顾周全的脚跑向门外,吓得顾周全双腿先后离地。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只黑猫。
趁着林夫人去沏茶的功夫,沈尘舟皱着眉头道:“这屋里有妖气。”
顾周全压低声音道:“我也闻到了。是那只猫吗?”
沈尘舟摇头:“不知。”
不一会儿,林夫人端上来一盏茶,放在两人面前,一边道:“一见二位小友便是自
县城来的吧,我们乡里人常年最多出两次镇子,见识短了些,招待不周处还望见谅。”
顾周全暗想:这林夫人举止言谈无论如何都宛如一个大家闺秀,不知有何不为人知的经历,竟让其委身于一穷酸乡人。
沈尘舟接下茶盏,靠近杯沿轻嗅了一下,启唇道:“好茶,林夫人有心。”
接而又问道:“方才那猫可是夫人养的?”
林夫人闻言思索须臾,而后恍然,顺了一把身边的椅子坐下,回答道:“实话说,那只黑猫不是妾身特意养来的。几个月前,妾身携小女前去湖边捣衣,回来后便看见这只黑猫卧在妾身家门口,浑身上下落满了泥,瘦的唬人,于是妾身便将其养在了家中。”
沈尘舟问道:“几月前?”
林夫人见其有此一问,疑惑道:“没错。小友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沈尘舟轻轻摇头:“没什么,纯属在下的好奇罢了。……如今天色已晚,不知夫人家中可有空房,容我二人借宿容身一宿?”
林夫人犹豫再三,似乎有所顾忌,最终决定道:“空房自然有,不过只有一间,是妾身公公的旧房。如今其已逝去,便空着了。如若二位小友不嫌弃……”
顾周全已然起身,直接了当道:“当然不嫌弃,我俩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夫人可以完全把我们当成一人来看待。”
沈尘舟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
林夫人被他这一番话逗笑了,行了一礼后,转身往楼上空房走去。
待青衣转至楼角不见,顾周全方才问道:“你方才问几月前……有何不妥之处么?”
沈尘舟瞥了一眼手中茶盏之中漂泊细微茶沫的茶水,随即放下看向他:“你可还记得我们船舶停下之时忽然出现的妖气?”
“自然记得。你是说……林夫人家中妖气,与湖边那妖气有关?”
“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我所想并不是这个。试想若黑猫是妖,几月的妖气还未有如此之重。”
二人俱是沉默了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随后似是有人放下了木盆,咕咕咕的在唤鸡。
“娘!我回来啦!”一道清脆声自门外响起。
二人心想:应是林夫人的女儿。
蓦然抬首,一瘦小身影跨入门中,彼此对视,二人俱是一惊。
原来林夫人的女儿早在湖边就见过。
只见小女孩眼里并无惊异,不过仍是怯生生的,只在进门时无意与二人对视了一眼,便匆匆掠过二人往楼上走去。
是夜,冷风习习,不远处虫鸣森森,忽有忽无,夜空如洞,似有神魔俯视。
某处矮房二楼窗子翻身跳出两个人,瞬间隐入黑夜之中。
其中一人脸色略黑,剑眉微皱,叹气道:“非要这么晚来一探究竟么。”
顾周全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神秘兮兮道:“猫这一族昼伏夜出,只有在晚上才会有所行动。”
沈尘舟没再说什么,算是接受了自己上这条贼船。
夜里视物本就不易,更何况两人想要盯着一只天生隐匿之能的黑猫。沈尘舟盯得眼周酸涩,忽见屋檐下似有东西闪过,于是瞪紧眼睛,果真是只黑猫。
他连忙拍过顾周全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仔细看,是不是来了?”
顾周全探头去,只瞧了一眼,便道:“这黑猫果然不简单。沈尘舟,我们跟上去看看。”
“嗯。”
夜色愈走愈浓,越是这样,沈尘舟越觉得似乎有何处不对劲。
行了许久,沈尘舟出声道:“……顾周全,你有没有一种……这里不止你我二人的感觉?”
四周寂静无声,顾周全听他这话听得毛骨悚然,脚下越走越慢,忍不住道:“若你不说,我还毫无察觉,你这一说,”他咽了咽口水,“我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闻言,沈尘舟握紧手中之剑,安抚道:“你我从小到大什么邪祟没见过,如今退缩不前岂不是在富春观白咽了十几年米饭。走吧。”
这话也是安抚自己。
顾周全长叹一声气,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那黑猫速度不快,优哉游哉地走着,忽然间像是看见了什么,骤然停下脚步,做出蓄力状,往前扑去。
此时二人正为此感到奇怪,一声不重不轻的叹息声不知自何处传来,二人顿时凝神。沈尘舟皱起眉头,仔细辨认声音到底是自何处传来。
一时寂静无比,让人怀疑方才那声叹息是否是幻听,忽有靴子踏过草丛的脚步声自二人前方传来。
沈尘舟想也没想,便疾步冲去,拔剑出鞘,蓝衣一如天色,划剑入草丛。
顾周全在原地愣了一会,见沈尘舟沉色挥剑冲去,急急跟上去。
只见沈尘舟的春山剑划过之处出现一玄衣男子,此人身形修长,身手极好,手中之剑绝非一般。可看他几番出招,毫无章法,竟不似哪门哪派的剑法。
待顾周全看清那人样子时,顿时身心俱惊,正欲呼唤沈尘舟住手,沈尘舟已然停了下来。
他将剑入鞘,亦是惊呼道:“世子殿下?!”
钟楚撵掉身上的草,只见他面如冠玉,眼睛若狐仙转世一般,眼角上挑,就连不笑时,眼中也似有万种柔情。
可就算如此,钟楚身上依然有一股弑杀之意,许是多年征战沙场,免不了让人畏惧。
此时钟楚脸上挂着一丝浅浅的笑:“之前竟不曾看出,仙君的剑法使的这般好。”
沈尘舟抱拳行礼,温声道:“不敢当。让世子见笑了。”
他暗自腹诽:世间传言不虚,这钟楚果然身手了得,实力恐在我二人之上。
顾周全诚惶诚恐的行了一礼,惊魂未定的语气:“见过世子。……世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怪不得先前沈尘舟总有一种有人在附近的感觉,原来他的直觉没有错。只是不知世事如此巧合,许久之前才见过,如今毫无征兆的打了这么大的照面。
钟楚睨了一眼暗自斟酌的沈尘舟,并未回答,似是叹道:“如今天下怕是不再安宁。”
月光给狭窄的小道渡上一层苍白的薄衣,只听得钟楚轻叹的声音隐隐响起,平添几分哀气。
顾周全对此番话感到不解。
不知不觉三人行至林夫人小院前,已入深夜,屋中母女二人早已熄了灯,钟楚忽然问道:“这户人家就是那只黑猫的主人?”
突然间来了一道风,将沈尘舟的袖袍吹起,他答道:“没错。世子如何得知?”
“猫天性属阴,对阴阳之地极为敏感。我之前前去过那山洞,见里面恶气熏天,竟是藏着好几具动物尸首。”
钟楚一双梢眼微微眯着,看起来笑盈盈的模样,殊不知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冰冷。
沈尘舟顺着钟楚说的话思索,略托腮道:“我二人青日听见林夫人说,这只猫是几月前无故出现在她家门口的。若按世子所说,这屋子里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按理说,应是如此。二位仙君迄今可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沈尘舟与顾周全对视了一眼,皆摇头。
“不过,”沈尘舟问道,“世子怎就笃定不是黑猫在作怪?”
钟楚没有立刻接上话,沉默了一会,才慢慢道:“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它不是。”
显然这话在另外二人耳里听来,像是钟楚不屑于告诉他们实情。
闻言,沈尘舟陡然笑了,他道:“原来世子在跟我们查同一件事。”
是日,日出东方,郁郁升起,遮盖片片灯影缱绻。
林夫人端上来早饭,候在桌前等待许久,迟迟不见沈尘舟等人起床,便将女儿唤来,吩咐道:“阿琼,你去敲敲两位客人的房门,将他们叫来用膳。”
小姑娘应了声好,有些勉强的上楼去。
“娘,他们不在里面!”
闻言林夫人猛地站起来:“什么?!”垂眸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不在,难道是……”
正当她出神,门外忽然传来温和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林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