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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不许反悔 张镜白在经 ...

  •   张镜白在经历了跌宕起伏的一天后,终于在夜幕时分疲惫地从浴室里出来,洗过澡后清爽不少,用吹风机吹干头发,谨慎地穿好家居睡衣,这才推开卧室的房门,不出所料地在床褥下发现了正在喝果汁的石齐,床尾搭着被她丢出来的浴巾。
      石齐被被子裹得只剩一个头露在外头,张镜白不知她内里到底穿没穿衣服,以她一贯的风格,不穿的可能性不大,但很可能穿了些不如不穿的叫人血派喷张到收不住的衣服!可又不好意思贸然开口,这要叫他如何询问呢?只好局促地坐在一旁,细长匀称的手指插入头发里拨拉着,坐了一会儿实觉尴尬,又起身去书架前,背对她弯腰躬身想找本书来打发时间。古人有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没错,颜如玉!他床上不正坐了一个,为何还要看书!
      于是张镜白把书放下了。他其实倒是非常想发生点什么,试问也老大不小了,哪里会完全没想法呢。
      但一想到石齐尴尬的身份,他的想法就又不是那么强烈了。
      张镜白在地上徘徊了好一阵儿,被「想又不能、不能还想」的念头不断摧残,最后甚至觉得连卧室最好都不要进,手上的事情也不要停,便里里外外走了几圈把能干的活儿都干完了,一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很多了,再看石齐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好喘口气定定神靠近床边问道,“你还打算睡我这儿?”他不想再睡沙发了。
      石齐抬头看看他,不解地眨巴眨巴眼睛,又低头继续小口撮吸果汁,盯着手机看最新番的动漫。这不是废话么。她以为自己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留宿。一个人回家睡觉多害怕呀,当然是赖在张镜白这儿最安心。而且都是开诚布公的关系了,还有什么好回避的。
      见她一副爱答不理又理所应当的样子,张镜白直觉下午原谅的太过轻易,这会儿就已经恢复本来面目,连敷衍地撒个娇都不愿意了!下午她拱进怀里求他原谅的楚楚可怜劲儿可再也看不到了,他真怕她睡一觉醒来又翻脸不认人了,那倒真不如今晚就彻底地狠狠地欺负了她,早早将她落袋为安,省得夜长梦多。反正他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因为他现在非常确定石齐心里一定是有他的,而且重要程度不输任何人。
      于是张镜白下定决心,只要石齐有那么一丢丢出格的举动,他就来真的。坐怀不乱?如今不可能的!
      他拿着刚才挑好的书躺上床,顺着床头滑了大半个身子进入被褥,石齐识趣地挪挪腿,给他腾个地儿,顺便像从前一样掀开被子方便他进来。
      张镜白这才注意到石齐穿着轻薄但不透的吊带睡裙,长度倒还好,露也没露太多,只不过细细的两根带子在白嫩的肩头打了个一扯就开的蝴蝶结,这不就明摆着是引诱男人拉开试试看的吗!他朝她丰满的胸口扫了一眼立马别过头,整个人燥热了一分。
      “张镜白,我们给美人奶奶打个电话吧。”石齐想起秋天时答应过美人奶奶的话,她隐约觉得美人奶奶肯定那时就看出来张镜白的心思,所以才特意跟她说要守护张镜白,别叫他委屈自己。石齐轻轻叹息,她曾自以为是最了解张镜白的人,没成想竟也是最不了解张镜白的人,连千里之外的美人奶奶都猜得比她准,怪只怪张镜白在她面前藏得太好。
      她说话间整个人半依附在张镜白身上,软踏踏的,没什么骨头的样子。
      “现在?”张镜白略微吃惊,想了想商量道,“太晚了,你想打的话明天吧,不过我们今天早上打过了。”
      石齐面露不快,可想到是自己醉酒误事没赶上打电话,并怪不得旁人,就没了脾气,但依旧不甘心地压到张镜白肚子上,吃味地说道,“那你有没有给律师朋友打电话拜年呀?”
      “你又乱说什么。”张镜白有不祥的预感,故作镇定道,“我没事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谁知道呢?”石齐扁扁嘴,小模样还挺委屈,“你以前可跟她好着呢。”
      张镜白急忙辩解,“你这说的都是哪里的事?”
      “你敢说你对她从没动过这样那样的心思?”石齐想起以前的那些令她不舒服的事儿可不止一两件,便气哼哼地在他肚子上癫了癫。
      张镜白吃痛,条件反射般地弓起腰,反手扶稳石齐怕自己伤到她,缓了缓才非常肯定地说道,“我没有。”虽说他确实动过与顾慕生将就相爱的心思,但并不是石齐口中这样那样的心思,而且也正是因为他实在生不出这样那样的心思,才与顾慕生断了联系。
      “那对我呢?”石齐突然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她想起了被暴雨困在乡村小旅馆里的那夜,乌亮亮的眼睛里有点小娇羞,满含期待地望着他,“是不是早就动过过分的心思?”
      这不废话么。张镜白纳闷地看着石齐,他当然对喜欢的女人有想法儿,还不止一星半点,但怎么能说是过分呢,多正常呀!他刚想说是,又直觉问题不会如此简单,愣了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那件事,脸刷地红到发烫,慌张地推开原本趴在肚子上的石齐,边说要去洗手间边往床下去。
      石齐没想到张镜白会害羞成这个样子,愈发觉得好笑,立马抱住他的腰哪里肯让他逃开。可张镜白又哪里肯留,回想那天夜里他在小旅馆的床上所梦所想之事,可比昨天夜里他实际操作的不知收敛多了。本来这档子事没什么,一场春梦罢了,哪个正常男人没有过,但偏偏被梦里的正主抓个现行,那可就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过的经历了。若石齐死缠烂打追问起细节来,他早晚会全招了,所以万万不能留下。
      张镜白执意要走,石齐拦也拦不住,他三两下折腾后便下了床,打算出去躲会儿,就听见身后的石齐微微气喘却刻意放慢语速说道,“行啊,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张镜白正弯腰穿拖鞋的身子一僵,回头看见石齐已盘腿坐在床铺正中间捋顺因刚才疯闹而凌乱的头发,雪白丰满的胸脯快速地高低起伏,胸口的衣服也因呼吸时而胀满时而微松。他感到又燥热了一分。
      石齐见张镜白不说话,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道,“快点回来。”
      杵在原地僵持了一会儿,张镜白挠挠头,认怂地回到床边乖乖坐好,两只手放在两膝盖上,也不看她,也不说话。
      “上来。”石齐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回到刚才的姿势,她靠着他还蛮舒服的。现在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坐在床边像什么话!
      张镜白屁股搭在床沿没动弹,他十分不想上去,摆明了要被调戏的。反正已经按她说的回来了,又没说非得回到床上。
      石齐见他不动弹,心里好笑得不行,便故意尖着嗓子威胁道,“不上来是吧?你既然这么有本事,那以后就永远别上我的床。”
      这是哪儿的话,这里明明是他的床。但张镜白绝不敢说出来,他依旧没回头,却麻溜地脱了鞋爬上床,回到刚才的位置躺下,拿起书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了起来。
      他刚一躺下,石齐立马阴阳怪调道,“哟,不是不想上来吗?”
      张镜白用书挡住脸,尽量不看她。不然怎么办?向她承认自己向美色低头?
      石齐又逗弄了几句见他不理,便重新扑了上来,趴在他肚子上咯咯咯笑个不停,用手指戳他肋下。
      张镜白本不想这么快搭理她,可实在耐不住痒,想笑又觉得不该笑出来丢了面子,便两边分别握住她一只手与之相持。他刚想板起脸叫石齐不要闹了,却一抬眼对上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就又觉得丢面子什么的也不是大事,顺势揽进怀里,揉揉她软趴趴的长发,闻闻她身上甜软的香气,心里更燥热了一分。于是单手捡起书,尽量装模作样读两行以缓解不断上涌的情绪。
      石齐被一整个环在怀里,就也渐渐消停下来,她安静地趴在张镜白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和感受他胸膛的起起伏伏,正觉岁月静好之际眼角的余光不小心扫到柜子上头的手机,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盛浪,原本神采奕奕的小脸变得黯淡且惆怅起来。在她依偎在张镜白怀里的此刻,盛浪是否也怀里拥着别人?
      石齐不想再深究这个问题,她既然做出了选择,无论盛浪出于何种目的没有吐露实情,虽然她耿耿于怀但都已经不重要了。
      事情发展到如今境地已毫无退路,石齐必须去承担被盛浪憎恶埋怨的后果。不论盛浪联络骤少的这段日子是否真如她所恶意揣测般与阿莘厮混,也不论阿念与阿莘在城市的另一头发生了怎样让石齐感到难堪的事,一切的一切都不能构成她提前接受张镜白的理由。可她就是接受了,就是因不敢承担失去的风险而提前接受了张镜白的求爱,就是在一场剧烈而短暂的冲突中快速地不经任何深思地选择了张镜白。
      所以,石齐在与盛浪的关系中,优先背德了。
      她很懊恼却也无处值得懊恼,她不愿面对现实但同时也不得不面对盛浪,她非常不希望事态因拖延而恶化,哪怕尽管是在盛浪不知情也完全未参与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但仍是与他息息相关的选择,理应在第一时间以第一顺位得知真相。然而,石齐又发自内心地渴望逃避,她不愿意看见盛浪或许会露出的失望表情和可能会做出的执意挽留,那夜在海边的偏激言行直叫她后怕得很。
      盛浪会同意分手吗?
      更确切的说是坦然接受被分手吗?
      石齐担忧地皱起了眉头,其实她心里是不信的。
      毕竟盛浪从一开始就毫不遮掩他的目的和动机,求之若渴地将石齐视作可以光明正大相爱的结婚对象,所以这段感情开始的畸形,进展的急促,转折的唐突,他在急于脱离苦海的心情中掺杂了不止一点点的认真,石齐不可能视若无睹,所以才会不可抑制地生出强烈的自我谴责和愧疚,她认为她残忍地伤害了一个渴望幸福的人的心,哪怕是用不正当手段强行介入她生活中的人,也不该被如此轻描淡写地从生活中抛出去。
      可得到一个,便注定会失去一个,这是生活中的断舍离。
      用盛浪去换张镜白,石齐问自己后悔了没?不,她没有,至少现在没有,但在见到盛浪的那一刻会发生怎样的改变,她说不准,只能告诫自己无论心里难过成什么样子,都不能表露。因为这世上,当人做出一种选择时,选择自身是没有错的,有些人错在过于坚持,有些人错在不坚持。
      盛浪是前者,而石齐不想成为后者。
      她情绪沉闷地低头想了许多,也想了挺久,直到听见张镜白说话才回过神来,懵懵地问道,“你说话了?”
      张镜白看她一直在神思恍惚地发呆,便猜到了大概,心里也又闷又紧异常不舒服,但却不敢流露出太多情绪,刚刚轻声唤她名字本是想叫她别皱眉头,可拥她在怀的感觉是那么美好,一想到不能独占便十分惴惴不安,半刻都不敢松开。他紧了紧怀抱,经不住惶惶内心的怂恿,临时改了主意极不自然地轻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
      石齐一愣,略微撑起身子,目光越过书本的上檐望向后头的张镜白,沉默了小片刻儿才说,“很快吧。”
      张镜白抱着石齐的手又不自觉紧了一下,另一只手拿起书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最后扔下书,他眼下根本不可能有读书的闲适心思。稍显窘迫地搓搓鼻尖,尴尬而试探地开口说道,“我不是逼你去做什么,只是想知道很快是多快……”
      闻言,石齐目不转睛地盯着张镜白,一时间有些茫然,方知他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她心里明白有些事能得过且过,有些不能,只是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而她又何尝不明白张镜白当下的心情呢?即便她心烦意懒一百个不情愿,也实在不该叫他再受委屈。
      石齐一动不动,目光呆滞,茫茫然盯得张镜白心慌气短差点改口认错说他不问了。可他又忍住了,太渴望得到她的全部,多多益善也越快越好。可石齐却并没注意到张镜白窘迫的神情,只在细细斟酌何时较好,衡量再三后才开口缓缓说道,“他几日来找我便是几日,他若一直不来,出了年我便去找他可好?”
      听她这么一说,张镜白的心就托底了,就敞亮了,就乐开了花,他心里连连点头说很好很好,但面上却只是微微点头,没明着表态好还是不好。
      石齐以为张镜白不满意,便凑上前吻了下他的额头,向下轻吻鼻尖,再向下是嘴唇,她一路亲下来后伏在他肩颈处,几乎挨着他的耳朵,轻声细语地商求道,“是我对不起他,也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也保证一定会说的,还保证明早起来还会和现在一样不反悔,所以让我们都过个好年吧,让他让你也让我,好不好?”
      张镜白依旧没回答,只是另一只手也围上来抱着石齐。不是他含蓄内敛,也不是他拿腔拿调,而是他十分惭愧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没脸开口说话而已。其实问之前已打定主意,除反悔外的无论什么结果,他都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张镜白太了解石齐的性子,方才逼问到这个份儿上,她不仅不恼还拿出最大的诚意来逢迎,看来是真的怕他不同意。
      他该生气或者不同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内心很不是滋味儿。虽无意插足但到底是毫无争议地插了,他的所作所为还颇有些小三上位逼走正室的意思。
      可让他放手吗?
      他怎么可能做到。
      香香软软的人儿抱在怀里,只想更紧些。
      肌肤相触,张镜白感受到身体的异样,松开手侧过身子背对石齐,又再重新拾起今夜重要道具——基本没翻过页的书努力看了起来,表面佯装淡定却刻意回避碰触。他渴望发生些什么,又不愿发生些什么,从没有哪一种矛盾心情会比现在更磨人心智。
      好在石齐只是不安分地从后侧靠近他,并没进一步动作而是继续追问,“你不回答就是同意了?”
      “嗯。”张镜白自然是同意的。
      石齐的手轻轻拽着张镜白一侧的衣服,犹豫了百般又千般,小声又小心地说道,“……我听你的话,那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
      “嗯?”张镜白听她提起要求来吞吞吐吐,一来怀疑不是容易做到的事,二来觉得今日实在是对她不住,下午把她吓的不轻,晚上又逼她分手,这会儿连提个要求的胆子都没有了,他愈想愈惭愧。
      石齐扭捏了大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你不要再联系律师朋友了…”
      她说完便沉默了,静静等着回答。张镜白做人做事无可挑剔,唯独这一件叫石齐不那么舒快。她真真切切地因律师朋友的存在并险些被之取代而无比难受过,就算她信张镜白所说的心里从没喜欢过律师朋友,也依旧在意,因为她确信他曾另眼相待过那个女人。她太了解张镜白了,以至于她能精准察觉到那种因与众不同而带来的微妙个体差别,那是隐藏在张镜白绅士行径后不易发现的念头。石齐一想起来就心里不安稳,她向来护食,护不住的宁可不吃,但如今没有护不住的道理。
      张镜白没想到石齐会对顾慕生如此不释怀,他轻轻抓过石齐搭在腋下的手拉向己侧,放在嘴边亲昵地吻了吻,五指穿插着从她指缝穿过反向扣握住,放在自己腹部位置,柔声应道,“好。”
      石齐得到张镜白的答复后安心地贴靠上他后背,小脸在他睡衣上拱了拱,又恢复了些踏实安稳的心情,白日里哭过闹过的疲惫感眨眼间侵袭而入,她试着睁大眼睛抵御困倦又很快落败地眯缝上,几个来回后终于服输地合上眼睛,在将睡未睡间她思维异常活跃但身体无比疲乏,她想告诉张镜白她愿意这样抱着他睡一辈子,虽然这只是成年后的第一次而已,她想告诉张镜白今天她吓坏了,以后无论多生气都不要再说那样的狠话,她也尽量保证乖乖的,她想告诉张镜白她想和他一起去吃重庆红油锅,明天好不好,她最早约的人就是他,可一直约不到的人也是他,她想告诉张镜白不要总是委屈自己,明明喜欢她喜欢的不要不要的为何总也不说,至少如果早些知道……但她却是连说句晚安的精力都没余下便沉沉睡去了。
      几分钟后,张镜白听见身后传来均匀平缓的呼吸声,他放下书,极轻极慢地转过身与石齐相对而卧,屏气凝神地注视着他的旷世珍宝,半秒都不愿挪开眼。虽与昨天仅隔一昼夜,但心境却已大不相同了。想来是他命好,唯一敛不住脾气的一次,竟意外确认了石齐的心意,也算因祸得福。
      睡梦中石齐身体轻轻抽搐一下,梦呓般嘟哝了几个字,眉头轻微拧起,白天情绪的大起大落使她既疲惫又睡不踏实。张镜白叹气,很是后悔自己的莽撞,疼惜地顺着她后背轻柔拍打,可又转念一想,若非如此,又哪里有机会同床共枕安抚她入眠呢?
      唉……因果造化,造化因果,只要明早醒来后,她还愿意爱他就行。
      张镜白不敢奢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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