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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酒后问答 电视里歌舞 ...

  •   电视里歌舞升平,电视外热闹快活,石齐的心情在极度挫败后触底反弹,可以说是轻松又自在,她强迫自己彻底不去想这些那些个破事,如果盛浪给她的是别人不要的东西,那她也不要!如果是别人要的,那她就拱手相让!
      总之,她暂时什么都不想要了。
      她只想珍惜并热爱眼下平平淡淡、真真实实的阖家幸福。这里有辛苦生养她的爹妈,有真心疼爱她的干爸干妈,以及这辈子都无法逾越的张镜白。
      张镜白啊…石齐偷瞄了他一眼,感慨他依旧明眸皓齿叫人总是心生欢喜。她垂下头手指绕着发梢打卷,禁不住心想张镜白若是喜欢自己多好,不就省去了后面这许许多多莫须有的纠葛和麻烦,又或者她若是有阿念的本事也可以,任谁都很难违背他的意愿,就像盛浪次次紧逼次次得逞一样,她也强迫张镜白喜欢自己……再不济跟阿莘一样也可以,靠色-诱。
      石齐思来想去最终笑了笑,自己到底是根废柴,张镜白不喜欢自己,没有盛浪的本事,而且色-诱估计也没大有用!她兀自举起酒杯独饮,眼神一亮,好喝。她又斟了一杯想再喝,偏巧被石卓文逮住宝贝闺女“喝闷酒”,便拉着张峰拎着酒桶和一只酱鸡爪子坐过来,想左一杯右一杯地“哄开心”。
      石齐懒得跟他俩喝,晃晃手里的二两杯,再瞅瞅俩爹手里的三钱杯,鄙视道,“我当然要自己跟自己喝咯,不然嘞,跟爸爸们对饮吗?那岂不是一个晚上只喝两杯就结束了?”
      张峰憋笑,石卓文憋气,他非要石齐给他俩倒杯酒再各敬一杯。
      石齐拗不过就从了,奈何三钱杯太小,她感觉手一抖就满了,再一抖就撒了,更加鄙视道,“这一点点能尝出味道吗?”
      “你懂什么,这酒要品的!三钱刚刚好。”石卓文也很鄙视她。每次喝酒都很嚣张,一看就不是有内涵的文化人!
      又小心翼翼斟了一杯给干爹,石齐才开口接话,“说的就跟你会品一样,估计没等品出味儿来就醉倒了吧。”
      “……”石卓文被怼的没脾气,毕竟都是实话。
      张峰闻言大笑,隔着桌子跟另一头话家常的齐美君招呼道,“美君过来,你老公叫人欺负住了。”
      齐美君跟余秀雅正东家长西家短地聊到兴头上,听完屁股也没动一下,自家男人不由着自家闺女随便欺负嘛。
      “过来也没用。”石齐小声嘟囔了句。其实心里微微犯了怂。
      哟呵如此张狂!敢欺负到老娘头上!那你废了!齐美君一听坐不住了,快步挪过去坐下,随便拿起一个半斤杯,斗志昂扬地“啪”往桌子上一摆,抽动嘴角嘿嘿两声,“今晚你老娘我就叫你知道什么叫来不来区别很大!”
      哼!石齐自认不能输阵,也相当有血性地回道,“废话真多,要喝赶紧。你一杯我三杯,谁也别哆嗦。”
      二人间风起云涌,一触即发!
      这可兴奋坏了一群看热闹的,呼呼啦啦围两边,今晚的终极对决可谓肉眼可见的精彩,到底是深不可测但退隐多年的齐美君再回霸主之位?还是时下风头正劲同样实力超群的新晋之秀石齐打响江湖第一的名声?大家拭目以待!
      张镜白边往齐美君的杯里倒酒,边偷瞄石齐,忍不住提示道:“三杯是六两,半斤是五两。”
      喝越多,你越亏。
      石齐小嘴一撇,不屑道:“算我尊老爱幼啦。”
      “啊呸!老娘要你尊老,来,咱俩换杯子,趁老娘人性尚未泯灭之前爱个幼!”齐美君叱咤江湖喝道整个税务局的时候,石齐还穿开裆裤呢!
      “一把年纪别逞能了,都快绝经了。”石齐超小声,但还是被听到了。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给你送个妹妹!”齐美君揪石齐耳朵老脸通红,熊孩子什么都敢往外扯!
      “来呀闺女,说呀!再说一遍!”石卓文搁一旁摩拳擦掌,还有这好事?!
      齐美君另一手揪住石卓文耳朵,“活着不好吗?为什么作死?”
      余秀雅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轻点。”石齐一只耳朵也还在齐美君手里揪着,斜歪着身体,瞥见张镜白和张峰正在悄无声息地倒酒。父子二人配合相当默契,张峰摆好,张镜白倒满,密密麻麻摆满一桌子,有酒盅,有酒杯,还有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好些个浅口酒碗。
      都什么时候准备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这爷俩儿没安好心!
      张镜白忍不住抬头看石齐,灿烂得像烈火般的石齐。
      “哎哎哎张镜白你手别抖,都洒出来了!”石齐心疼坏了,晃晃脑袋抽回耳朵,冲着齐美君一拍桌子,气势磅礴道,“草原雄鹰展翅飞,一个翅膀挂几杯?”
      “三杯!”齐美君松开手,拿起三杯仰三下头,杯底亮给石齐。
      石齐又推过来三杯,“另一个翅膀的也得喝完。”
      齐美君一愣,好像是这么回事,端起三杯吐槽道:“老娘就不该带你去内蒙古旅游。”那次真是小刀拉屁-股——叫石齐开了眼了,原来酒还能这么喝!
      从此她就再不会好好喝酒了。
      六杯下肚,齐美君仰起下巴挑衅,“要不你挂两杯?”
      石齐不乐意了,左右手各捞起一杯,也仰起下巴,“瞧不起谁呢?嫌我老鹰不够大吗?我要挂四杯!”
      “我看你飞不飞的动!”
      “我飞!”石齐喝完左手喝右手,喝完右手喝左手。
      “我也飞!”齐美君也不甘人后。
      这边母女俩对持,那边父子俩加紧倒酒。
      张峰开心坏了,“千载难逢,千载难逢啊!”
      唉不是…石卓文推推眼镜,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儿,好像老张家在给老石家挖坑,但好像又是老石家自己想跳的……
      电视机里徒有绚丽歌舞,电视机外根本没人在乎,四个人吵吵闹闹地围住两个人,围在中央的两个人推杯换盏,再换碗,酒桶空了另提一桶,再提一桶,再一桶,一桶……终于接近午夜时分,饭桌前的几个人消停了。
      酒酣饭饱,也都有了醉意,以石齐最甚。
      草原雄鹰飞不动了……
      齐美君伸出手指点点石齐眉心,又捅捅她脸蛋,打个嗝取笑道,“还敢跟你老娘拼酒,知道厉害了吧。”
      石齐颤悠悠伸出手,拨拉不开齐美君的手指头,就张嘴去咬,奶凶奶凶地说,“……今天我是心情好,发挥失常了。”
      一桌子人哄笑。
      余秀雅担忧问,“美君啊,石齐没事吧?”
      “哎呀没事的。”齐美君大剌剌说道,“我还不知道她么,酒品随我可好了,镜白你把她弄你屋里躺会儿。咱几个先打麻将,管保过几个小时她就自己起来蹦跶了。”她这是完全忘了石齐元旦当晚耍酒疯的事了。
      余秀雅听后放了心,吩咐张镜白把还能晃晃悠悠走路的石齐领回屋照顾着,她这头收拾完桌子,张峰那头的麻将台就摆好了,只等她入场。
      除夕守岁,四个人说说笑笑,开始垒长城,誓要决战到天明。
      张镜白给石齐盖好被子,出去给大人们烧水沏茶,就听齐美君说道,“镜白你不用忙活,我们玩我们的,你回屋歇会儿,累了就睡,要我说守夜这玩意儿醒着睡着都差不多。”
      余秀雅也说,“就是,镜白你去看看石齐,屋里热别叫她蹬被子着凉了。”
      “那好。”张镜白对麻将实在没兴趣,就没多坚持,况且最初抿了一口酒,居然到现在还晕晕的,正好想回去休息下缓缓酒劲儿。
      他推门回到卧室,屋内飘荡着微弱的酒味儿,床上传来香甜软绵的酣睡声,房间里烘托出暖煦煦的氛围,催得酒困更甚。他随手合上房门,打开音响调低音量,挑选了曲调柔缓的歌单,按下播放键,观察了会儿直至确认没有吵醒石齐,才安心走到床边,挨着她躺下。隔着被子,他没那么害羞,而且整个人晕乎乎的,还有点口干舌燥。
      只是一小口呀。张镜白真是被自己的酒量打败了,太太太太差了。
      音乐缓缓流淌,他仰躺着,举起手臂挡在额前,呼吸很重,回想起方才与家人一起的点点滴滴,内心无比感恩命运垂眷,他要的不多,甚至可以更少,只需所爱之人平安康健即可。如果非要为自己许下个心愿,就希望他恋上的这个隔壁家的孩子能永远开心快乐,哪怕叫他再受些委屈也无妨……正当张镜白觉得意识渐渐远离要睡过去的时候,身前传来异样的感觉,像羽毛刮过心尖般浅浅地瘙痒,他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发现石齐不知何时已趴在他身上,整张脸也凑到他眼前,太近了以至于眼里出现了重影,她呼出的酒气喷在脸上,烧灼得他酥酥热热的,令人头皮都麻了。
      “石齐,你醒了。”张镜白酒醒了大半。
      “嗯……”石齐喉咙里含糊地发了个声儿。
      “怎么了?要喝水吗?”张镜白隐约觉得石齐人醒了,酒并没醒。
      石齐迟缓地摇摇头,半眯着眼睛弱弱说,“我要尿尿。”
      张镜白脸上一红,赶紧下地扶起石齐,开门把她送进洗手间,确认她一个人能搞定才关好门,尴尬地守在门外。这个事吧,喊两个妈妈过来帮忙也怪怪的,好在她多少有些自理能力,并非烂醉如泥。
      听见马桶冲水声再听见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张镜白谨慎地开了一条缝,果然在洗手。张镜白哭笑不得,居然还知道洗手。看她脸蛋粉嫩潮红、双眼迷离恍惚、走路需要搀扶的模样,心下忍不住多了几分笑意,原来她喝醉之后是这个样子。张峰的心愿未满,张镜白倒是无意间达成一个。
      将石齐安置回床上,张镜白去关房门的时候顺便拿回一杯温水喂她,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怎么困了,估计那一口酒的酒劲儿差不多过去了。
      释放过后的石齐只觉得浑身舒坦,短暂地醒了,虽乖乖趴在床上,但小脚丫一直兴奋地动来动去。张镜白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躺会儿,刚刚时光交织着音乐静静流淌的感觉太过舒适,石齐的呼吸在左,他的呼吸在右,哪怕只是短暂的幸福假象也叫人留恋。他屁股刚搭上床边,就被石齐扑倒,仰躺着重现了脸红心跳的女上男下的姿势。
      张镜白因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呆滞了,眼前的石齐朦胧、慵懒而不确定。
      “石齐,你下来。”他眼神闪躲不敢与石齐对视,双手把着她肩膀,想推扶去一旁。
      石齐来了精神,不乐意地挣扎起来,呶呶急急耍起性子,显然不想下去。张镜白怕伤了她也不敢用力,最后只好松开。
      见张镜白不动了,石齐也消停了片刻。
      “你有喜欢的人吗?”石齐没头没脑地问道,她说得很慢,嘴有点不利索,双手支着下巴趴在张镜白胸口,眼神朦朦胧胧的,看不太出情绪。
      “……”张镜白咽了下口水,不知如何作答,便不答了。
      石齐等了会儿,不耐烦了,“有没有?”
      张镜白想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看着他喜欢的人的脸,生硬地点点头。
      哼!石齐蓦地垂下头,又不甘心地抬起,骄横问道,“那个律师朋友?”
      张镜白忙摇头,“不是,我跟她从来只是普通朋友。”即便无关紧要,他也不希望她误会什么。
      “哦。”不是她?石齐皱起眉头想了会儿,可想了半天脑子里没一点结果,只是有点莫名的高兴。醉酒后的她一片空白,缓慢而迟钝,就好像身体先行,思维随后,大概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控制不了自己在做什么。
      一首曲子播完,经历短暂的停顿后,悠远而空灵的前奏缓缓响起。
      石齐支起身子自上而下与张镜白对视,垂下的发丝铺散在他耳边和胸口,眼神飘忽又迷离,呼出一团团热气,她突然好奇地捅捅张镜白的脸蛋,“你脸红了?”
      “没有。”张镜白说着谎,再次把住她肩膀想让她重新躺回床上,想睡就睡会儿,不想睡就聊会儿天,但不能以这个姿势。
      石齐察觉到张镜白又想推开她,居然有点生气,她扭动肩膀反抗他的力量,挣扎间从趴跪在身旁一侧的姿势变换成跨坐在他肚子上的姿势。张镜白自然是不会用全力伤了她的,三两下就又妥协地松开手,气喘吁吁地认输,这样放不开手脚真是又累又不见成效。可石齐不满他动不动就推开自己,气鼓鼓地抓住他的两个手腕,举过他头顶压在床上,垂眸盛气凌人地俯视他。
      因身高和手长的关系,她的胸距离他的脸,相当近。
      张镜白现在可不仅仅是脸红的问题,全身都有了反应,他稍微动动手腕想抽出来,就被石齐更霸道更用力地压回床上,只好好声好语哄劝道,“快下来,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姑娘家都不知道害羞吗?”
      “不知道。”石齐赌气。
      “先下来再说。”张镜白又劝了一句。一个未婚女子叉开腿坐在男人身上成何体统,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一点脾气和原则都没有,这样并不好。打定主意她同意最好,不同意也得同意,哪怕待会儿使蛮力弄疼了她,也不能由着她胡来。
      石齐并不理会,就像没听到般,盯着张镜白呆了几秒钟,突然俯身又凑到他脸前,对他肆无忌惮地娇笑起来。她长发披肩,皮肤白皙,若不是眼神迷离还浑身酒气,没人看得出她醉了,只当她生性就这般风流浪漫。她抖着双肩笑了会儿,突然眼睛亮闪闪地眨了眨,难得地露出了一闪而过的害羞之色,舔了几下嘴唇才慢悠悠的开口,用黏糯软绵的语调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张镜白闻言身体一僵,直勾勾看着她,既不想违心说谎,也不想实言相告徒增彼此烦恼。装作没听见吧,听见了也不去回答吧,只要不说话,她总不可能撬开他的嘴。
      “你怎么又不说话?”石齐蹙起眉头,老大不乐意。
      张镜白继续装聋作哑。
      “快说。”石齐娇滴滴下了命令。
      张镜白干脆闭上眼睛。
      石齐没了耐心,迟缓地明白他不想说,便口齿不清地威胁道,“你以为我没办法叫你开口吗?”
      张镜白不为所动,打定主意就是不说,真不是小瞧她,她口中的法子无非要么就是拿枕头敲头,要么就是百发百中呵痒龙爪手,除了这些,她还能……有什么手段?他突然感到石齐正拿着什么东西拨弄自己嘴唇,慌忙睁开眼才知她正用手指戳戳点点。
      石齐指尖轻点张镜白的嘴唇,眼皮因酒困而微微低垂着,眼中全是水濛濛的雾气,又等了会儿便娇媚媚地笑道,“张镜白,你就真当我没法子么?”
      看看她此刻的语气神态,哪里是正经姑娘家该有的模样,倒像是男人肋骨里生出的妖祟,勾得张镜白说话都结巴了,“石,石齐,你赶紧下来。”
      石齐翘着嘴角,挑衅似地摇头。她气过自己处处不如张镜白,可还没怕过他。
      她现在的举动在张镜白看来几乎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挑逗了。他知道继续纵容下去先扛不住的必然是自己,便沉下脸冷言警告道,“石齐,我数到三,不然我就……”
      石齐充耳不闻,反倒用手指探入张镜白口中叫他说不下去,眼角流露出一丢丢讥讽的笑意,语气丝丝绵绵地勾着心弦,明知故问,“不然怎样?又想凶我?”
      “我……”张镜白用舌头顶出石齐的手指,气得说不出话,他算是彻底栽了。况且哪来的“又”字,他这辈子活了小三十年,总共凶过她几次?一只手都用不上。
      石齐抽回手继续把着张镜白的手越过头顶固定住,发觉他真是倔强,就算不喜欢也该说出来让她彻底死心,让男人实话实说就这么难吗?她负气道,“你说不说?”
      不说。张镜白再次认命的闭上眼睛,反正对她打不得骂不得,今夜随她折腾去吧,总有折腾累的时候。
      石齐被他冥顽不灵的态度惹恼了,胸口憋气,先前不甘的心情在浑身燥热酒劲儿的助推下弥散开来,她撒娇般蛮横道,“张镜白,有本事我亲你你也别说。”
      话音未落,石齐便徐徐压低身子向张镜白吻过去,一面挨近一面狡黠地观察他的举动,越凑越近,她想他若是讨厌就会推开,不然就是喜欢……
      张镜白万万想不到是这种法子,慌张地睁开眼,发现石齐并没有中途停下的意思,她的气息又烫又痒,黏糊糊地覆在脸上,怎么都抹不去。他在脑子里衡量着是否要推开她,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恐怕不是好事,但于目前的他而言,还有更糟的处境吗?他爱的女人正跪骑在他身上,媚眼如丝地问他,喜不喜欢她?他为什么不能替自己坦诚一回,哪怕最后是难以承受的后果,也比欺骗更好吧。
      在即将碰触的前一刻,张镜白侧头避开石齐,内心好似挣扎了几万个来回般认命地开口说道,“我喜欢你。”
      他不想骗她,更不想骗自己。
      石齐停下,黑黑的眼珠无神地转了转,并没有得逞的欣喜,而是嘟着嘴巴委屈道,“我要的不是这种喜欢,你只把我当妹妹那样喜欢,对不对?你不要以为我喝醉了就能敷衍我,你们男人都喜欢这样骗人对不对……”
      “不对。”张镜白极快速地回道,根本不用思考。
      石齐呈现出反应迟钝的错愕。
      张镜白稍一用力就挣脱开双手,一手抚在石齐脑后,翻身揽着将她压在身下。另一只手轻柔地拨开她凌乱的长发,体贴地挽在耳后,顺着石齐的脸颊轻抚,细细打量,关押在心底被判无期徒刑的感情本已放弃自由,不再奢求被主人释放,偏又在此刻重见光明。可不可以放纵一次,只一次,不然可能会遗憾得难过到死掉。
      后背贴上被褥的那一刻,石齐发觉她的身体变得有些不听使唤,刚刚的快速翻转令她感到不适,浑浊的酒气涌上喉咙再一股脑冲上头,她瘫软无力不想动弹,但能感受到张镜白手指带来的微弱触感。
      “我说我喜欢你。”张镜白俯下身似梦呓,似自言自语,在心里轻声说着情话:全天下都看出来了,恐怕只有你不知道。
      他凝视着他日以继夜热切渴望的女人,他想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
      今夜,他怎么想的,便怎么做了。
      张镜白握住石齐瘫在身侧的手,沿着掌心展开,将手指穿过指缝,形成十指交叉的手势,再小心翼翼地扳过手腕亲吻她的手背,轻声说着,“我们小时候经常手牵手,你还记得吗?”
      石齐定定看着他,刚才那一摔虽然力道轻微,但反应明显,她感觉眼睛越发睁不开了,三十年陈酿酒劲儿太足,身体持续燥渴沸腾,意识犹如浮在云端般飘忽不定,眼前的人变得扑朔迷离,她主动将脸贴上张镜白的手臂,贪恋他偏凉的体温。
      “你呢?喜欢我吗?”张镜白终于一鼓作气问出口,他怕再晚就没机会也没勇气了,何妨今夜一次死个明白!忐忑地盯着她,等待一个让他生或痛不欲生的回答。
      石齐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更加亲昵地用鼻尖和脸蛋蹭张镜白的下巴和脖子,凉凉滑滑的好舒服哦。
      “你说什么?”张镜白不安地追问。他听见了,又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听见了。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石齐重复着,眼里雾水蒙蒙,话里带着奶音腔,吐字不清晰,诱人极了。
      张镜白不可置信地盯着石齐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不是在玩笑,便试探着吻上她的唇,不是那种不消一秒便离开的蜻蜓点水的吻,不是那种草草结束畏首畏尾的吻,也不是那种细碎而密集的吻,而是一蹴而就的侵略性的吻。他急不可待地撬开她的嘴,缠绕她的舌头,动情地亲吻她,潮湿温热的气息在彼此口鼻间流窜,石齐全不闪躲,也不迎合,只因喘不上气而发出了阵阵呻吟。
      张镜白曾无数次在想象中拥石齐入怀,可真正拥入怀里时发觉她比穷尽自己想象力的欢愉更美好,掺着音乐,混着酒香。他迟疑地试着与她亲近,赤诚而热烈的爱浓郁有如实质,滴落在夜的每一处,顺着光洁细腻的月色,沿着游走起伏的曲调,汇聚成胸口喷薄欲出的血液。
      石齐酒后体热,情不自禁圈住张镜白偏凉的身体,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
      她缓慢睁开眼睛,却落不到实处,奇异的失焦感令她眸色如水,波纹流荡。
      张镜白曾无数次幻想过他们将来可能有的样子,没有一个敢像现在这么完美的。又或许,她刚刚开始就已经睡着了,此刻的欢快与悸动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虚妄的梦。再或许,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更或许,她因醉酒而把他当成了别人。一想到这个令人恶寒的可能性,张镜白就深深感到恐惧,心揪得生疼,他在她耳边吐气,厮磨不止,带着心碎的颤抖,轻声祈求道,“叫我的名字。”
      石齐迷糊中感觉时间静止了,身上的手静止了,唇边的吻静止了,好像连耳边的呼吸都静止了…她努力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张镜白,哪怕醉成一滩泥也能认出他是谁,懒懒地含混着轻吟,“张镜白……”
      她说完冲他甜甜笑了,手指调皮地玩弄他的头发,还有耳垂,她非常喜欢她正拥抱着的令她心安的无比熟悉的体温偏低的身体,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在。
      张镜白欣喜若狂,将石齐紧紧搂在怀里,一遍一遍亲吻她细嫩的脖颈和温软的嘴唇,他感觉自己要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涨爆了,内心前所未有的充盈,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夜是否是真实不虚的,出于一切可能的不可能的顾虑和确定的不确定的矛盾,又声音喑哑地请求,“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镜,镜白…”石齐说着便合上眼沉沉地睡去,脑海中残留的意识也随之消散。
      去了姓的名,她从未这般叫过他。即使已从旁人处听过无数次,可此刻从她嘴里叫出来,便胜过世间万千悱恻的情话,张镜白情绪激烈到灵魂似乎要被撕碎了,恨不得就此在她身体里消融,化为碎末也在所不惜,任谁都不能将他抽离。
      石齐环在他肩上的手缓缓松开落下,沉静的脸庞,静谧的呼吸,衬得她方才的热情犹如繁星满天夜深人静时一现的昙花,尤其珍贵灿烂。
      “石齐……”张镜白柔声唤她,不见她醒来才艰难地停止亲吻,趴在她身上许久才平稳呼吸,大手裹着小手而后换成十指交缠,他闭上眼睛又马上睁开,他不敢睡,怕是一场梦,怕醒来后一切就都消失了,那他会比死了还痛。他就一直盯着一直盯着,指尖摸索着,下巴磨蹭着,生出了许多许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欲望,他要往后余生里,都有她。
      翌日清晨,明亮的阳光照不透厚厚的窗帘,只能从边角的缝隙里泄出丝丝缕缕,笔直地打在地板上,张镜白揉揉头发从沙发上爬起来,他没有赖床的习惯。昨夜张镜白没有留在自己的床上,他怕把持不住便在客厅将就一晚。他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卧室,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动作幅度不敢太大,不敢弄出太大声响,怕吵醒她。卧室里的气息浑浊暧昧,灰尘在光线束里跳舞狂欢,如果它们会说话,一定异常喧嚣。
      石齐趴在床上,睡得很熟,头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卷在脖子上,或夹入脸与肩膀之间的缝隙里。她没有早起的习惯,哼唧哼唧翻了个身,换成另一个规规矩矩的姿势,张镜白重新帮她盖好被子,手指在她鼻尖刮了一下。石齐皱皱眉头,把脸埋进两个枕头之间,继续睡。
      张镜白又在床头坐了会儿,静静感受他不可预期的幸福和给予他所有这些无与伦比快乐的女人,良久才拉开房门走出房间,迎面撞上余秀雅批评的目光,她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责备道,“镜白你是个男人,做事怎么这么没分寸,怎么能跟石齐在屋里关上门待好几个小时。”
      “我……”张镜白这才从昨夜的喜悦中冷静下来,褪去神采低头道歉道,“…我错了。”
      “你们孩子间的事我们大人可以不过问,但若是过火了,就……”余秀雅咽下后头的话,她几乎没有打骂过张镜白,但除夕夜确实太不应该了,叫他去照顾石齐可不是叫他关上房门好几个小时,就算他一个清醒的男子汉心无它念,也该为醉酒后的女孩子避避嫌。而且就算齐美君和石卓文相信张镜白的为人,丝毫不计较,她这个当妈的也不能不提醒两句。
      “妈,对不起,我以后会多为她考虑。”张镜白并不辩解,昨夜确实有考虑不周之处。
      “唉……”余秀雅无奈地叹口气,语调彻底缓和下来,“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孩子,但你干妈越是信任你,你就必须做得更好才行。”
      “知道了。”张镜白诚恳接受。
      “行了吃饭吧。”余秀雅说着,从锅里捞出一个白水蛋,在水龙头下剥起来。
      张镜白坐到餐桌旁,闲问道,“我爸呢?”
      “你爸跟你干爸溜达去了晚点回来,带着你俩买的新围巾,非要出去显摆一圈。”
      张镜白笑了,“今天大年初一,街上都没人吧?”
      “哪会呢,你爸说商场里人可多了。好些看电影的。”余秀雅将剥好的鸡蛋放入张镜白的白粥里,又拿了一个开始剥。
      “他俩去商场做什么?”张镜白好奇。
      “这不你干妈撺掇了几家人一起去泡温泉,你爸没有合适的泳裤所以去买一条。”
      “泡温泉?”张镜白更好奇了。
      “对泡温泉,美君说她元旦时去过特别好,赶上春节这两天有优惠,就想多凑些人再去一次。”余秀雅将剥好的鸡蛋放入张镜白的白粥里,又拿了一个开始剥。
      “什么时候走?”张镜白想起自己好像也没有特别合适泡温泉的泳裤,再想起身穿比基尼泡温泉的石齐,几乎有些按耐不住了。
      余秀雅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一会儿就出发了,大概中午左右到。”
      “这么快?我爸到哪儿了?”张镜白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让两个爸爸帮买一条。
      “都快回来了吧。说起这个,这两天你多照顾下石齐三餐,没事就带她出去吃些爱吃的,刚才我说的你听进去就行了,男人不仅要有担当还要有分寸。”余秀雅忍不住又唠叨几句男女分寸的事。
      “……啊?!”张镜白难掩意外。原来不带他跟石齐!
      “啊什么?烫着了?”余秀雅关切问。
      “没,就是要让石齐知道不带上她,又该闹腾了。”张镜白低头喝粥以掩尴尬,别说石齐了,这次连他都有点想去。算了以后有机会自己带石齐去吧,反而更自在。
      余秀雅呵呵笑起来,将剥好的鸡蛋放入张镜白的白粥里,又拿了一个开始剥,“你干妈还说要趁石齐睡醒前出发,要我说她这个当妈的也跟个小孩似的,哪能怪石齐长不大呢。不过呀石齐那丫头才会闹性子呢,你不叫她去非要去,可你真叫她去说不定还不愿意呢。”
      张镜白细想,确实是这么个性子,叫她做事要靠哄的,不叫她做事要靠吓的,即捧场又真心认同,“妈你说的真对。”
      顺便将粥碗端的远些。里头已经好几个白煮蛋了,补身子也不是这么个补法。
      “当然啦。我可是她干妈,看着她长大的,之前还想着你把她娶回家让她名正言顺叫我妈……”余秀雅脱口说完才想起之前聊过类似的话题,赶紧闭嘴,略自责地看了看张镜白,怕惹了儿子不自在,毕竟不到万不得已,孩子的婚娶之事不宜插手过多。
      “好啊。今年我争取一下。”张镜白爽快说道,抬起头像是开玩笑般地冲着余秀雅笑,可那语气神态又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余秀雅一脸震惊地站在餐桌边,没想到儿子会这样反应!她前几日陪张峰出差时路过月老庙,闲来无事就逛进去许过愿,这么灵验的吗?这么快就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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