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爆学术界后我被表哥告白了》且泼墨

21、魔女的两面

　　“……好的，我明白了……打扰您了，真的很感谢。”

　　挂掉壁式电话，叶嘉阳的手指在话筒上摩挲了一会儿，直到保姆送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方惊醒他的思绪。

　　“谢谢。张阿姨，您别告诉我妈今天的事儿，好吗？”

　　张阿姨有些为难。她在叶家帮佣了四五年，这里薪水丰厚，工作清闲，特别是主人家非常和善。想到家中等着买婚房娶媳妇的儿子，她绝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虽然叶嘉阳是她的小主顾，可毕竟叶夫人才是给她发工资的人。

　　叶嘉阳递给她一个红包：“只要您别主动提起就行。当然，我妈要是问起，您看到什么就直说，不妨事。”

　　张阿姨略一寻思，方才叶嘉阳也没做什么，只是打了几个电话而已。便笑着接过红包：“您太客气了，俺可不是那种多嘴的人。小少爷，您放心。”

　　叶嘉阳清除掉通话记录，随即陷入沉思。

　　犹记得他读小学一二年级时，家里宾客盈门，既有公司员工，也有来谈生意的友商，忙于招待客人的母亲常常抱怨住所狭小，他也认了不少叔叔。

　　如今，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住所也换了大房子，可几乎再也没有来拜访的客人。

　　给往昔亲密的长辈打电话，也鲜有能打通的。

　　叶嘉阳躲回卧室里，下意识的拨通一个电话。

　　“喂……干嘛？”
　　“不干嘛。”叶嘉阳无声的笑笑，“看看你会议开完没，怎么样？好玩吗？”

　　“不好玩。”苏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混杂着一些吵闹的杂音，有些失真，“最后一个报告还有点意思，别的都没啥意思。”

　　“报告啥了？”

　　“报告了一种数学理论的推广应用，思路有点意思，加了个参数……”

　　“参数？”

　　“对。”苏境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别问了，你听不懂。”

　　“怎么了？”叶嘉阳放轻了声音。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苏境再次大声地啧了一声：“没什么。就是——我上周也在琢磨这个问题——没想到这个思路。别说这个了，你又不懂！”

　　她的语气硬邦邦的，仿佛在责怪叶嘉阳话多一般。
　　叶嘉阳忍不住微笑起来，他把窗台上的一盆盆多肉盆栽仔细的排列到一条线上，陶瓷碰撞着，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苏境似乎能隔空看到他的表情一般，冷酷的问：“你是不是在偷笑？”

　　“没有！”叶嘉阳咳嗽了两声，急忙给她顺毛，“人家肯定都研究了一年半载了，你刚看了一周，想不到这个思路很正常嘛。再给你一个月，肯定能想出更好的方法。我相信你。”

　　多疑而记仇的魔女随即发出长长的、满意的‘嗯’声。
　　一场祸事就此消弭。

　　“我才不想继续想这个问题呢。”苏境说，“我正收拾行李呢，我只想赶紧回家。”
　　“好，那就不想。买好票了吗？用我去车站接你吗？”

　　“不用啦。”
　　苏境说。
　　过了一会儿，叶嘉阳听到话筒那边的杂音不见了。

　　“话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

　　“撒谎。没什么事的话，你干嘛给我打电话？”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能是能。但是——你平时都是休息时间才打，而且每次都有什么‘去骑车啦’，‘吃到了好吃的炸鸡’，‘养的多肉开花了’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我说。”

　　“……”

　　“下午三点给我打电话，应该不是要分享鸡毛蒜皮。快说，到底有什么事。”

　　叶嘉阳苦笑了一声。
　　随着苏境尖刻的问题，方才经历的难堪又浮现出来。

　　父亲不仅把公司里的老员工换了个遍，就连平时有密切合作的商业伙伴也经历了大换血。
　　而幼时的长辈们如今早已功成名就，轻易不肯接陌生的电话。
　　所幸家里的老式电话一直保留着，叶嘉阳才联系到如今仍在代理着公司一部分业务的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是舅舅的同班同学，也是从父亲微末时便有合作关系的老友。

　　关于公司的财务状态，这名儒雅的律师表示也不清楚内情，市场上也没有任何风声，倒是一致觉得药业的管理和发展都很不错。

　　“嘉阳，你不要打探公司的事情，好好学习就好。”将要挂电话时，这名长辈犹豫了一下，委婉的提醒叶嘉阳。

　　“为什么？”
　　“因为你舅舅有四分之一的公司股份，加上你妈妈的份额，会超过二分之一。你爸爸不喜欢你打探。”
　　“……我舅舅？”叶嘉阳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对，在你舅妈名下。当时你爸爸刚起步的时候，你舅舅出了很多力。”

　　叶嘉阳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拥有超过半数的股份，就意味着对公司有了决定权。

　　怪不得父亲从来不让他了解公司的事情。
　　甚至，在处理公务时，会刻意避开他。

　　被一直崇拜着的父亲这样猜疑，叶嘉阳即难堪又伤心。

　　一阵焦急地催促打断了叶嘉阳的思绪。

　　“快说，快说！真是的，到底怎么了？”
　　苏境的耐心一向不好。

　　叶嘉阳说：“真的没事，就是突然想你了。”

　　“放屁！”

　　“好吧，好吧。”叶嘉阳无奈地说，“事情有点复杂，等你回来再告诉你，好不好？”

　　——

　　一楼大厅的电子屏幕上用鲜红的字体显示着一行行数据。

　　几个大学生指着最上方的记录咯咯笑。

　　“你们看，排在第一的特等奖也太好笑了吧。”
　　“是啊，三次小测和最后的考试都是满分，可是平时成绩只有五分。噗嗤。”
　　“噗嗤。”
　　“噗嗤。”
　　“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有人的平时成绩只有五分？噗嗤。这种成绩不是上课就送吗？”
　　“比起这个，考试成绩才离谱吧，这可是CMC竞赛。如今满分这么好拿了吗？”

　　苏境盯着她们走远。

　　可恶，这有什么好笑的?
　　苏境把书包里特等奖的奖杯塞到更深的地方，慢吞吞走向校门口。

　　因为讨厌人多，她特意等了一会儿才出门。本想着其他的参赛同学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没想到门口依然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

　　大家如同浮萍一般，因为这场竞赛聚在一起，朝夕相处了两个月，如今便要各自分离，天涯如此遥远，恐怕今后再也不会有相聚的机会。

　　明明昨天为了奖杯还争红了眼，今天又是一副情深似海，依依惜别的模样。

　　苏境翻了个白眼，走到稍远的地方等公交车。

　　她想躲清净，可清净在躲她。
　　苏境刚靠着栏杆懒洋洋的站好，七八个女生呼啦啦的围住了她。

　　先是那些和她仿佛很熟的舍友热情的邀请她去家里玩。
　　再试平时稍微有些交流的希望能和她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还有完全没印象的女生询问她，能不能和她合照。

　　“因为想要把苏境当作榜样。而且，等以后苏境成名了，照片也可以炫耀用。”
　　“啊，啊！狡猾！我也想要合照，拜托，也请和我合照吧。”

　　“……我是不会出名的。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在一片欢声笑语的海洋里，苏境严肃的表明了自己的志向。

　　安静片刻后，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慰起苏境。
　　“会出名的。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
　　“大家摆好姿势，看我的手机！三，二，一……”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女生说。
　　“等一下，等一下。”大家纷纷整理起头发和衣物。

　　……这些愚蠢的雌性人类！

　　不知谁伸来一只手，替苏境扯了扯衣领。
　　“三，二，一——茄子！”
　　整齐的‘茄子’声中，苏境咽下了没说完的话。

　　因为要交换照片，大家顺理成章的互留了联系方式。

　　等女孩子们三两成群的散开后，苏境还没喘过气，几个男生走近了几步。

　　他们拘谨的停在离苏境一米远的地方，递过来一沓草稿纸。

　　字迹很工整，不愧是被选拔来参加国家级数学竞赛的佼佼者，姿态还挺能吓唬人的。

　　领头的男孩子很严肃的说：“咳咳，昨天的会议确实很有启发，特别是和航天有关的那场演讲。我们查了资料，产生了几个小小的想法，你能帮我们看看吗？”

　　苏境看了两页，脑壳立刻嗡嗡响。
　　哦不！雄性人类也一样愚蠢！
　　她受够康塞问题了！

　　“我得走了。”
　　苏境急忙跳上刚刚进站的公交车。

　　公交车上下客的间隙里，她有些不忍心。

　　受到高等数学的感召，几人就此陷入数学的海洋中，每日与粉笔黑板相伴。等他们垂垂老矣时，只有几篇毫无价值的数学论文证明过他们来过……

　　如果她善意的提醒他们一句，说不定就能让他们走向正确的人生道路……

　　做不到见死不救，苏境只好把头伸出车窗，对几个愕然呆立的男孩子说：“航天问题只是康塞理论的表现方式，不是它的主题！你们这些垃圾，毫无数学天分，别浪费生命了！”

　　公交车扬长而去。
　　留下几个暴跳如雷的垃圾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