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爆学术界后我被表哥告白了》且泼墨

20、睚眦必报

　　“阿境，这边——这边——”

　　苏境扫视了一圈这个会议室。

　　A大不愧是财大气粗，一个学院级别的会议室，足有一中礼堂的三倍大。

　　几个背着书包，小脸上满是胶原蛋白的高中女生在远处招手。

　　苏境瞥了自己的舍友一眼，别过了头。
　　什么嘛，有这么熟吗？‘阿境’——苏境暗暗吐槽。

　　她走到前排，坐到卓柏恒身侧。

　　几个负责灯光和投影设备的学生对她们友好的笑了笑。
　　前三排空荡荡的，大家都挤在后边，生怕坐在前排会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她们好像还在等你，没关系吗？”卓柏恒说。

　　苏境的舍友用书包帮苏境占了一个位置。
　　这是世界著名的大型会议，来旁听的学生非常多，位置也很紧张。

　　见苏境不打算坐在那里，一个站在附近的男生立刻作势要坐在那个空位置上。

　　“同学，既然这里没人坐，麻烦你把书包拿一下吧。”
　　“有人的，我舍友要坐这里。”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生回绝了提出请求的男生，她站起身朝苏境招手，“阿境，你快来呀。”

　　苏境假装没听到，从书包里翻出一沓高中习题资料，一边看一边做着记录。
　　男生不肯罢休，和麻花辫小小的争执起来。

　　卓柏恒的嘴角翘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仿佛在这场喧闹中获取了隐秘的快乐。

　　这场小小的闹剧在兔尾巴的调停下画上休止符。
　　她拨开人群，坐到叶嘉阳和苏境旁边。
　　“苏同学，卓同学，竞赛排名已经出来了，明天才会张贴。嘻嘻，想不想提前看看啊？”兔尾巴笑嘻嘻的扬了扬手里的一份资料。

　　苏境圈出一道题目，随口答道：“不想。”

　　“我特意要来的！你真的不想看吗？”

　　“不想。有什么好看的，不是都一起上了两个月课了吗？用脚趾头也能猜个差不多。”

　　见苏境铁了心的不看，兔尾巴偷偷嘟起嘴。
　　两人的年龄虽相差十岁，身份更是不同，这段时间却俨然成为了好朋友。

　　和苏境的随意相比，卓柏恒的表现则局促不少。等两人结束了聊天，他才小声请求到：“不好意思。郑老师，请问可以让我看看吗？”

　　兔尾巴递给他一张A4纸。
　　纸上不但列着总成绩，细分的小项也列的清清楚楚，按照总分降序排列。

　　略过排在第一行的‘苏境’二字，卓柏恒的心跳有些加速，快速的一行行掠过，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一直看到最后一行，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卓柏恒深吸了一口气，正要重新看一遍，便听苏境说：“你挺幸运，最后的考试里基本你都会。我估计你能拿七十多到八十多分，唔，加上平时成绩的话……”

　　她思忖起来。
　　这时，卓柏恒捏着纸张边缘的食指轻轻挪动了一下，挡住了中游偏上位置的一小片区域。

　　“……十七八名左右吧。”苏境说。

　　卓柏恒微微蜷起指节，露出被遮挡的地方。
　　‘卓柏恒——序号18’。卓柏恒在心里轻轻念到。

　　真好。他想，这段时间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是值得的，一切辛苦都没有白费。前二十名能拿到二等奖，按照A城的加分政策，这个二等奖能给他足足加上十分。

　　距离A大，他的目标院校又更近了一步。
　　正盘算着顺利考入A大的可能性时，卓柏恒又听到了那个恶魔少女的声音。

　　苏境又翻过一页资料，突然微笑起来：“哦，对了。你考不上A大哦。”
　　“……”
　　“你的抽象思维太差了，高二下要学习的不等式和数列，你都不擅长哦。”

　　苏境欣赏了一会儿卓柏恒冷若冰霜的脸色，强调到：“所以，你考不上的。A大。”

　　“我要是你哦，我就多走走，多看看，而不是把自己锁在自习室里。这样还能多些和A大的美好回忆，以后就没机会了哦。”

　　“……为什么？”

　　苏境听懂了他这破碎的问题。她眨了眨眼睛，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刚刚在偷偷的取笑我，对不对？取笑我的舍友关系一团糟，对不对？所以，要惩罚你。死心吧，A大，你不可能的。”

　　直到会议正式召开，卓柏恒都没再说话。

　　今年的数学家大会收录的论文有上千份，能邀请来做报告的不足百分之一。
　　而今天，是会议召开的第一天，在今天上午做的报告，更是重中之重。

　　苏境收起资料，准备认真看看这群人做的工作究竟是什么，世界上最前沿的数学研究是怎么样的。
　　老实说，她还蛮期待的。

　　结果令她失望。

　　从演讲者提供的PPT上的公式来看，讨论的题目仍然是五年前的陈旧话题，苏境根本不觉得在这个领域上继续雕琢，还能有什么新的突破。

　　另一个严峻的问题则是语言问题。
　　倘或是高中课堂上播放的标准VOA英语，苏境有自信能听懂，可现在，演讲者的口音简直像是来自外太空。

　　没错，苏境听不懂。

　　她重新拿出资料翻看起来。
　　明天就要回A城了，她得准备好给叶嘉阳补课的东西，好好利用最后的一点儿假期。

　　“苏同学，快好好听会议。”兔尾巴怀着殷切的盼望提醒她。

　　“三色问题太脱离实际，他做的内容听起来花里胡哨，其实就是化用了图斯理论，太没意思了，我不想听。”苏境说。

　　坐在后排的一个男老师扑哧一声笑了，他凑过来，对兔尾巴笑道：“师妹，这位小同学可真是了不得，咱们还云里雾里的，她倒一阵见血！怪不得你要守着她，不肯和我们一起坐呢。”

　　这名老师年约四旬，中指有长时间写字磨出的老茧，瞧着很和善。

　　兔尾巴有点害臊：“师兄，你就别笑我了。你怎么不和师姐他们坐一起？”

　　两人小声攀谈起来。

　　直到一名头发和皮肤都雪白雪白的，鹰钩鼻，蓝眼睛，长着一副典型的日耳曼人长相的教授登上讲台，将演讲的标题投到银幕上时，苏境才合上资料。

　　“这是最后一个演讲者？”
　　“是的。”兔尾巴说。

　　她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男老师有些惊讶：“《论康塞第五问题在动力学的推广和在对航天航空飞行器的改良》。嚯，口气不小！师妹，这个方向不是你们正在研究的吗？”

　　随着演讲的徐徐展开，原本总有些小声交流、走动的大厅彻底安静下来。
　　学者们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一方面这个教授的PPT做的很绚丽，几乎没有晦涩的公式，同时放了很多以彩色图片形式展现的实验结果。

　　另一方面，大家都意识到，这个推广如果真的能成功，在航天航空界带来的将是一番海啸般的震动！

　　“用超弦参数替代流体参数……苏同学，你怎么看？”兔尾巴的眉毛皱的紧紧的。

　　苏境抿着嘴唇。

　　抛弃公式的演讲方式确实更引人入胜，但对于苏境来说，那些难懂的公式反倒是辅助他她理解演讲内容的重要工具。

　　在普通人看来难以理解的推导过程，对她而言并不费事。
　　而现在，没有了数学公式，苏境再次陷入什么也听不懂的窘境。

　　“我没什么看法。”苏境淡淡的说。

　　男老师加入讨论：“我倒是觉得这个想法挺有创意。这样确实可以绕开康塞问题第二部分的关键难题，可是这会导致另一个问题……”

　　兔尾巴有些焦躁：“这不都是他刚刚讲过的东西吗？”

　　“咱们这么捋捋，思路不就清楚了嘛。”男老师说，问苏境，“小朋友，你说呢？”

　　随着男老师和兔尾巴的讨论逐渐完善，这名教授提出的理论在苏境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苏同学，你怎么看？”

　　两双眼睛一齐盯住苏境。

　　苏境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谨慎的说：“听起来，是个完美无瑕的理论。”

　　兔尾巴失望极了：“这么说，我们这一年的辛苦就都白费了……”

　　男老师叹了口气：“咱们国家的航空事业一直落后西方，这个理论横空出世，咱们想弯道超车，就更难了。”

　　苏境抿抿唇：“但是……”

　　“但是？”

　　“但是，我总有点疑惑。”苏境说，“超弦参数是从相对论里引申出来的。航天速度和航空速度有很大差别，我不相信他的参数这么灵，在两种情况下都适用。”

　　“当然这是我的直觉，只是直觉。”苏境说，“他不肯公布具体是怎么转换到康塞问题上的，我们也不能确定。”

　　会场里有人提出了同样的疑惑：“你公开的论文里只有前半部分的推导，和一小部分实验数据，请问怎么验证其他结论的可靠性呢？”

　　教授笑了笑，蓝眼睛闪闪发光：“抱歉，这是机密。我们已经将想法付诸实践，我们国家的新型飞船正在建造。等它腾空时，我所提出理论的真实性也就自然被证实了。”

　　“既然是机密，为什么今天又要做这个演讲呢？”

　　“我做这个演讲，正是为了招募更多对这个领域感兴趣的学者！我们的实验室计划在三年内完成两倍的扩招！待遇是非常优厚的，希望从事这个领域的青年才俊加入我们。”

　　兔尾巴和男老师面面相觑。

　　“是个狠人……”男老师嘀嘀咕咕，“做这个方向的人本来就不多，他全给招走，这下子，其他实验室像做出些像样的成果，那就更不可能了。他这是要搞垄断啊！”

　　想到男老师刚刚一直以讨论的名义，帮她实时翻译教授的演讲，苏境安慰他道：“这理论也没什么稀奇的，花上个把月也就搞定了，别听他吓唬人。”

　　男老师和兔尾巴对望了一眼，齐齐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