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爆学术界后我被表哥告白了》且泼墨

19、好好学习

　　路灯次第点燃。

　　苏境捧着一杯奶茶轻轻啜饮。
　　她微微侧头，打量跟在自己身侧的男孩儿。

　　数小时前，苏境说出自己的推测，提醒叶嘉阳，他的父亲快要破产后，叶嘉阳略作思索后，便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陪着苏境逛街。

　　几栋处于商圈中心的摩天大楼亮起了璀璨灯光，外墙上装饰用的灯带闪烁起来，仿佛金色的流星在半空中飞舞。

　　苏境好奇的问：“喂，叶嘉阳，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打算怎么办？”
　　叶嘉阳立刻深吸了一口气：“阿境，你还想不想吃——零食？那边有家流动摊贩，要不要去看看？”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似乎在哀求苏境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一般。

　　苏境瞧了眼那个‘流动摊贩’，那是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面包车，挨着人行道一侧的车门大开着，摆着些瓶瓶罐罐。

　　苏境打了个嗝：“这里怎么可能有流动摊贩……我好累，想回学校了。”
　　“那……”叶嘉阳的眉毛皱成一团，“我们找个能坐下来休息的地方，休息会儿，好不好？”

　　“不好。”

　　苏境有些暴躁。
　　她不知道叶嘉阳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既不肯和她好好谈谈他父亲的反常，也不肯放她走，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回忆起小时候叶嘉阳做的糗事，苏境想，他的脑子似乎也没好用过。

　　瞧见苏境眼里喷出怒火，叶嘉阳有些紧张的把手攥成拳头。

　　一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清脆少女声打断了两人的拉扯。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摇滚歌手——小K吗？”
　　“啊？什么？不不不，我不是。”

　　苏境的恼火感被冲散。她打量着叶嘉阳，只见他脖间的灰色格子围巾几乎把整个脸都遮住，只露出大大的奢牌商标。他全身衣物都是剪裁精良的高级货，兼之身形高挑，被当作某个小明星也不奇怪。

　　叶嘉阳胡乱的扯下围巾，好让对方看清楚：“你认错了。”

　　“不好意思。”少女有些失望，她指着苏境的校服说，“因为小K也在A城一中就读，所以我激动了。真不好意思。”

　　这倒是挺有趣的。苏境并不记得自己的同校同学里有一个人叫做‘小K’。
　　少女走的更近了些，苏境注意到她背着一个大书包，胳膊上戴着一个鲜红的袖章，上边绣着爱心和血滴的标志。

　　“没关系。”叶嘉阳说。

　　解开误会后，这名陌生少女却没有离开。她迟疑了一会儿，问叶嘉阳：“这个要求可能有点冒昧。你也是一中的学生，对吗？请问能不能帮我签个名呢？”

　　“可是，我并不是小K……”
　　“不要紧。”少女说，“能碰到他的同校同学，又这样和他相似，我已经很满足了。总觉得冥冥中已经见过他了一般。把你当作他，真的很抱歉。”

　　接受到这样奇特的嘱托，叶嘉阳把视线投向苏境，询问着她的建议。
　　见苏境没有反对，叶嘉阳在少女带来的本子上写下两行祝福：“祝你开心快乐，学业有成——小K”

　　“抱歉，祝福很老套，字迹也不算好看……”
　　“不不不，是我抱歉才对，打扰你们了。”少女眉开眼笑，她把本子珍惜的放好，之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大包零食递给叶嘉阳，“这是参加献血后可以得到的礼物，就送给你们一份吧。”

　　她蹦蹦跳跳的跑回了那辆面包车。

　　“原来那个是流动献血车啊。”
　　苏境咕哝了一句。

　　“是哦。还好没过去。”叶嘉阳说，“阿境，我，我是不是好没用。”
　　苏境用疑问的眼光看着他。

　　“我的成绩不好，要花费很大的一笔择校费，才能和你读一个高中。我也没有什么天赋和特长，甚至连像样的兴趣爱好都没有。还有……”
　　“还有什么？”
　　“……我还总是惹你生气。就比如今天，我本来是想带你吃一些新奇的食物，结果，吃的全都是我们平时吃的那些……我连流动小摊和献血车都分辨不出来……我好没用……”

　　一种软软的，仿佛是酸檬气泡水一般的感觉充盈在苏境的心间。

　　她有些怜爱的摸了摸叶嘉阳低垂下来的脑袋。
　　顺滑的发丝在她指尖缠绕。

　　“不许这么说自己。”

　　“可是，可是我好懦弱，我，我不敢去问我爸爸公司里的事情。对不起，苏境，你会不会对我失望？”

　　“就算你去问，你爸爸也会糊弄你的。算啦，这事儿你别管了，有我呢。”

　　“不。”叶嘉阳拉住了苏境的手。
　　他把苏境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目光注视着苏境，他很坚定的说：“我不想你插手这件事。阿境，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这太危险了。”

　　“你好好学习就好了。”

　　苏境察觉到一种奇怪的违和感。叶嘉阳这般坚定的拒绝自己的帮助，并不像是打算当鸵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质疑在她舌尖滚了几圈，最后咽了下去。

　　“好吧。”苏境耸耸肩，“说不定是我搞错了，谁知道呢？”

　　——

　　地上的积雪化干净后，CMC竞赛进入了倒计时。

　　两天后就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正式考试。考察内容正是这段时间以来学习的高等数学知识。

　　学生们大都坐在教室里紧张的复习。
　　能不能给各自的学校赢得荣誉，最后的这次大型考试至关重要。

　　只有苏境在操场上漫步。

　　这几天卓柏恒也变得沉默寡言，步履匆匆的。

　　她从国贸回来后，两人唯一的一段对话围绕伊美鸭展开。

　　“糟糕，忘在叶嘉阳的书包里了。”苏境毫无歉意的说，“等回去A城，一定给你。”

　　不知是醉心学习，还是识破了苏境的诡计，卓柏恒不肯再陪她聊天，消磨时间。

　　散步活动没持续多久，兔尾巴叫住了她。
　　“看书看烦了？这鬼天气，外边多冷啊，走，去我办公室玩吧。”

　　自从她那次伪造假条逃跑以后，兔尾巴盯她盯得很严。

　　兔尾巴的书柜里新添了几样游戏机，还有不少种类的桌游道具。她倒是挺实在的，本以为招呼自己来玩是句客套话，没想到真的做了准备。

　　“我下了好几种流行游戏，你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不用了。电子游戏就是精神垃圾，没有分辨力的人才玩。”苏境说，“我倒是对黑板上的题目更感兴趣些。这是一道隐函数求解问题？”

　　兔尾巴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随即笑了一声，小声自嘲道：“我真是糊涂了，也对，她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儿。”

　　“这道题有点难，你知道康塞第三定理吗？”
　　苏境摇摇头。
　　“那，波弦理论呢？”
　　苏境再次摇摇头。
　　兔尾巴皱起秀气的眉毛：“好吧……那咱们得从头讲起，这可是是个大工程，让我想想，从哪儿开始比较好？”

　　她擦出一大片黑板，在正中写下标题。
　　《康塞第五问题的求证》。

　　兔尾巴虽然年轻，可教学水平并不差。
　　这种一对一的课堂更是苏境最喜欢的模式，她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提出。

　　刚开始时，苏境的问题往往幼稚可笑，兔尾巴只消三言两语，便替苏境解开疑惑。等苏境掌握了基本概念后，提出的问题便略有难度，兔尾巴需要仔细思考才能解决。等到华灯初上时，苏境的疑惑已经颇有见地，兔尾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懂。

　　直到有人推门进来，才打断了两人的畅聊。

　　“邓教授找你。”推门进来的女老师说，“两个小时前便给你发了微信，你一直没回复，到害得我被教授骂了一顿。工作时间记得看信息哦。”
　　她的神情和肢体语言都表明了她的愤怒，可是说出的话语却堪称温和。

　　苏境饶有兴趣地猜测着其中的原因，看来兔尾巴的背景确实很了不得。

　　“抱歉，抱歉。”兔尾巴脸色涨红，更像一只兔子了。

　　邓教授的办公室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苏境在墙上挂着的教授名单里见过她的名字，写在很高的位置，要把头尽力的仰着，仰到会酸痛的程度，才能看到她的名字。

　　很好听。

　　出于旺盛的好奇心，苏境放慢了脚步。
　　办公室的门没关，兔尾巴的声音从里边断断续续的传来，苏境站在墙角处，假装在看宣传画报。

　　“对不起……”
　　兔尾巴有些紧张的道歉和解释的声音很快被截断。

　　一个有力而有些苍老的声音训斥道：“该你负责的第三阶段，你解出来了吗？还没有？那你这两天在做什么？”

　　兔尾巴低低的说了些什么。

　　“胡闹！那些半大的孩子知道什么？不要在他们身上花多余的心思！你这是因小失大。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课题有多重要？”

　　“老师！这次真的不一样！只要您肯见一见她……”兔尾巴拔高了音调，随即又低下去，急促的说着什么。
　　苏境想象着她着急的手舞足蹈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屋中的另一人似乎不觉得好笑，她用越发冷峻的声音打断了兔尾巴的长篇大论。
　　“不要再说了！她就是再怎么天才，没有经过严格的科研训练，也不可能做出有价值的东西！”

　　后边的话苏境没有继续听下去。
　　不论这名邓教授曾经做出过什么辉煌的事业，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思想僵化的老人罢了。

　　说起来，黑板上最一开始的那道题目到底应该怎么解开呢？
　　苏境回忆着兔尾巴没有写完的推导公式，吹起口哨，慢慢走回了宿舍。

　　嘛……不管了，反正，马上就要回家了。
　　想到家中熟悉的一草一木，苏境感到一阵解脱。

　　这次出远门，可真不习惯。
　　食物、人情往来、风俗，全都不习惯。

　　以后还是不要离开A城，离开那个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居住着的小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