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爆学术界后我被表哥告白了》且泼墨

12、不告而取

　　第12章

　　“叮铃铃——”
　　“叮铃铃——”

　　一阵如同蚊子嗡嗡一般锲而不舍的车铃声在窗外响起。

　　苏境勉强睁开眼睛，看清桌上的钟表指针后，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怨气。
　　距离她平时起床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她翻了个身，长而疏淡的睫毛忽闪了忽闪，慢慢合拢。
　　呼——
　　呼——

　　很快，一阵急促的铃声再次把苏境从梦乡中惊醒。
　　“叮铃铃——！”

　　苏境爬起来，打开门，对停在门外的少年咆哮道：“叶嘉阳！你是不是有病？！不——要——再响铃了！”

　　叶嘉阳长腿点地，敏捷地跳下单车，跟在苏境身后走进屋子。

　　苏境折回卧室，重新钻进被子里。
　　柔软被窝里仍有未散尽的余温，苏境舒服的叹息了一声，困意重新袭来。

　　朦胧中，苏境感到一双有些冷的手在和她抢被子，她一把挥开这双可恶的手，嘟囔道：“不要闹了。你好烦。让我再睡五分钟。唔，五分钟就好。”

　　少年叹息了一声，离开了床边。

　　正当苏境以为叶嘉阳放弃了之时，只听一声刺啦声，旧床单做的窗帘被一把扯开，秋季的晨阳穿过玻璃窗，把卧室里的一切都镀上金光。
　　随即，一阵震耳欲聋的体操音乐响彻整个卧室。

　　“……第十二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可恶。”苏境不得不爬出了被窝。

　　叶嘉阳笑嘻嘻的，伸手捏了捏她两腮上的软肉：“小懒猪，上午要考试，快起床。”

　　在正式出发去参加CMC竞赛前，学校会组织一到两次小型的模拟考试，兼具训练和选拔的作用。
　　之前的测试，苏境都没有参加，今天是最后一次，也是最难的一次测试。

　　叶嘉阳把苏境的校服扔给她：“今天要好好洗脸梳头，不可以敷衍了事。”

　　苏境打了个打呵欠，随即开始解胸前的睡衣纽扣。
　　脖子下方一片白腻的肌肤若隐若现。

　　“……！！！你这个笨蛋，怎么可以当着别人的面换衣服。”

　　苏境莫名其妙：“小时候不是都看过吗？你脸红什么？”
　　“那是小时候！”

　　叶嘉阳狼狈的退出卧室，替她掩好门。
　　大约十分钟后，仍不见苏境出来，叶嘉阳心里浮现不妙的感觉，轻轻推开一道门缝，果然见她又歪倒在床上，睡得香极了。

　　叶嘉阳：“……”

　　一通兵荒马乱后，两人比平时提前五分钟出门。
　　把苏境送到办公楼门口，叶嘉阳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要她有礼貌，千万不可像上次顶撞老师。

　　得到允诺后，叶嘉阳才目送她的身影走进办公楼深处，消失在楼梯上。
　　一种慈父般的感受充盈叶嘉阳的心间。
　　没有错，这就是那些送女儿去高考的家长们的感受！

　　直到苏境的裙角完全不见了，叶嘉阳才离开。

　　——

　　苏境结束考试，回到教学楼时，脸蛋上还残留着一小片潮红。她眉眼低垂着，流露出疲倦的神色。

　　“快让我进去。”苏境挤开叶嘉阳，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累死我了，我得歇会儿脑筋。”苏境从书立中抽出一本数学习题，刷刷的做起来。
　　这种‘放松方式’是苏境特有的习惯，以叶嘉阳浅薄的理解，大概类似于有人会在无聊时做些加减乘除的算式一样，通过重复机械劳动来得到放松。

　　苏境做完两章习题，这才长舒一口气，在脑海里回忆起刚刚经历的竞赛测验。

　　教导主任果然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不但调开旁人，让她单独考试，还亲自监考。
　　至于两人交锋的道具——那份试卷，则题量大到不可思议。

　　回想起教导主任虚伪的声音：“这是摸底测验，题量有些多。你优先做会做的，考试时间也可以适当延长。”
　　苏境对着想象的教导主任冷笑了一声。
　　不愧是竞赛题目，题目比无聊的课堂习题有趣多了，有几道更是精彩，就连自己，也费了好大一番努力才做出来。

　　苏境又想起见到她准时交卷，而且全都做出来了的教导主任的复杂脸色，不仅又有些得意。
　　臭老头，这次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假想着教导主任惊叹的神色，苏境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放在桌面上的肘弯被另一人的肘弯撞了一下。
　　苏境回过神来，听到叶嘉阳的提醒：“阿境，怎么笑的傻乎乎的？口水要流出来了。”

　　苏境急忙擦擦嘴巴。
　　叶嘉阳悠悠的说：“出发的时间定了吗？去B城的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下个周末出发。”
　　“嗯。走几天？”
　　“看赛方的安排，至少得一个月吧。”苏境说，“今年元旦不能和你们聚餐了，你记得帮我和大表姐说一声。”

　　“这么久。”叶嘉阳露出有点不情愿的神色，随即又急忙掩饰住。之前刚听说CMC竞赛时，他一门心思想要苏境去争取这个机会。
　　如今真的争取到了，他又有点舍不得苏境离开自己这么长的时间。

　　叶嘉阳提起另一件事情：“你的打印费我替你交了。”
　　“嗯。”苏境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我现在没钱，这是欠条，我按照6%的年息算的利息，你先拿着。等我从B城回来，我就连本带利的还你。”
　　“不用了！干嘛，和我这么见外。”

　　两人推让了一番，叶嘉阳怎么都不肯接过那张欠条，苏境只好收起欠条，继续沉思起来。
　　她两眼放空，嘴角浮现甜蜜的笑靥，似乎又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

　　去参加竞赛就这么高兴吗？
　　叶嘉阳心里酸酸的。

　　苏境推推叶嘉阳：“我想到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回报你金钱确实不太恰当，毕竟对你而言，这东西并不是急需的。也怪不得你不想要我的欠条。”
　　“……和这个没有关系……”
　　“所以，”苏境十分严肃，“我决定回报你一样你急需的东西！”

　　“……可是我并不缺少什么东西……”
　　“你缺的。”苏境说，“你缺少一份珍贵的友谊！”

　　叶嘉阳更加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

　　“江惜羽的友谊！”苏境宣布答案，“等我走后，就拜托她帮你补课吧。刚好，你之前不是也很想和她做朋友吗？”

　　叶嘉阳了解苏境，凡是苏境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若是有人想不开，打算改变她的心意，铁定被骂个半死。

　　瞧见苏境兴致勃勃的神色，叶嘉阳实在不忍心扫兴。
　　他咽下了反对的语句，转而附和起来。

　　——

　　如果提前知道苏境‘获取江惜羽的友谊’的方法这么缺德，别说被骂个半死，就是被打个半死，叶嘉阳也要在一开始就拼命阻止她。

　　“你怎么可以干这种事情？！”叶嘉阳压低声音，恼怒地质问苏境。

　　他们两个坐在大礼堂的角落里，远离其他学生。

　　一中有开动员大会的传统，每次期末考试的前一个月左右，都会组织开会。

　　四周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嘈杂声逐渐低下去，几个戴着红袖标的学生正在台上布置桌椅。
　　动员大会马上开始。

　　苏境膝盖上放着一个拉链打开的书包，她的手藏在书包里，捏着厚厚一沓纸币，仔细数着：“六千三百八十五，六千三百八十六……”

　　叶嘉阳粗暴地一把抢过书包。
　　苏境：“！！！……”
　　叶嘉阳：“……！！！”

　　两人相互瞪了五分钟，最终叶嘉阳先败下阵来。苏境孱弱的身躯里藏着一个强大的灵魂，比起耐心，他永远不是苏境的对手。

　　叶嘉阳露出牙疼的表情：“你，我说你的脑瓜子到底在想啥啊？怎么能、能去偷、偷人家的钱呢？”

　　他声音压得极其低，生怕别人听到他们的交谈。

　　苏境脸色仍然是一贯的不以为然：“这又不是她的钱。这是她帮同学们保管的打印费。况且，我这也不能叫偷。她又没锁着课桌，又没锁着教室门。”

　　“总之！”叶嘉阳一口打断她的胡搅蛮缠，“这样做是不可以的！一会儿你就偷偷放回去。怎么拿出来的，就怎么放出来。”

　　“！！！我不！！！拿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去还的。等下午她发现钱不见了，一定急得很，到时候你就神兵天降，突然把钱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嘿嘿，她肯定感恩戴德，一段友谊就此徐徐展开。怎么样？”

　　叶嘉阳仿佛能听到血液在脑袋里涌动的声音。

　　苏境还在讲述她的计划：“你可以说是在他们班级门口捡到的。你放心，我当时有注意避开摄像头，没人看到。”

　　极度的愤怒过后是一种荒谬的平静。
　　叶嘉阳惊奇于眼前这个少女带给自己的丰富感受。叶嘉阳自认并不是细腻敏感，情绪容易大起大落的人。
　　这个少女却仿佛每天都在自己的情感神经上载歌载舞。前两天还勾起自己关于离别的愁绪，这两天又让人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叶嘉阳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可以做这种事。一会儿，你必须去道歉。”
　　深吸口气，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劝到：“你要是害怕，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但是，这是你做的错事，你得自己去面对。”

　　苏境气的脸蛋嫣红，她斩钉截铁的说：“不！”

　　直到动员大会正式开始，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