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爆学术界后我被表哥告白了》且泼墨

11、零食雨

　　第11章

　　班主任的办公室是一个独立办公室，虽然屋子很大，但家具非常寒酸，只有一个堆满杂物的书柜，和一张办公桌、一张办公椅。

　　班主任站在苏境身前，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把苏境挡住。
　　小胡子则站在教导主任的另一侧，恶狠狠地瞪着班主任。

　　教导主任拿着苏境的一摞卷子认真看着，越看，眉毛皱的越紧。

　　苏境这次的月考卷子堪称十分诡异，一方面是答得细密认真，每道大题都写了两三种解题方法的数学卷、物理卷等理科性质的卷子。
　　另一方面，是几乎全部空白，崭新的仿佛没有作答过的语文卷、英语卷等文科性质的卷子。

　　“苏境同学，你——你的语文卷和英语卷是真的不会做吗？”教导主任严厉的瞪着苏境，“就算你不会做，选择题也不知道随便选一个吗？”

　　“是这些题目你不屑于做，还是你根本不把月考看在眼里？你是不是在挑衅整个高一出题组？”

　　教导主任十指交叉，盯着苏境，等着听她的回答。

　　苏境咬咬嘴唇，摆出罕见的温驯姿态：“对不起，考试的时候有点不舒服，我不是故意的。”

　　班主任向前迈了一步，把苏境完全挡在身后：“李主任，小孩子难免玩心重，偶尔犯一次错误，也很正常。等正式去参加竞赛的时候，苏境同学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对不对？”

　　班主任推了苏境一把，苏境急忙嗯了一声。

　　小胡子状似无意道：“好像……不是偶尔吧。以苏同学的实力，上次月考考进全校前十，应该不成问题吧。怎么？上次月考也不舒服吗？”

　　班主任笑笑，仿佛没听出来小胡子的阴阳怪气，语气仍旧温和儒雅：“这孩子的表哥也在我们班，我看，这孩子每次压分，都是为了和表哥继续做同桌，倒不是藐视师长。”

　　“胡说！”小胡子说，“她是人还是妖怪？她怎么知道她表哥能考多少分？简直胡说八道。”

　　班主任便不说话了，只是安静的看着教导主任。

　　苏境也盯着教导主任。她知道，自己能不能去参加CMC竞赛，关键就在于教导主任的选择。

　　原本她很自信，只要她如实表现出自己的数学水平，那么教导主任一定会选择她去参赛。

　　苏境能看得出来，教导主任是非常在乎学校的荣誉的。他没有理由放弃自己，转而选择其他平庸的学生。

　　但是，现在，她不是很确定了。

　　在教导主任的怀疑目光和缓缓摇头中，小胡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小胡子谄媚的说：“李主任，苏境同学平时的表现实在是，不太稳定。倒是江惜羽同学，各方面素质是没话说的。您看……”

　　随着小胡子的话，教导主任频频点头，似乎很是认同。

　　班主任还想说些什么，袖口被人轻轻扯了一下。他回头，看到苏境一个大踏步，反而将他挡在身后。

　　“小胡子老师，江惜羽的爸爸，是你的远方亲戚吧。”苏境面无表情，脸颊明明还有些婴儿肥，却让人无端胆寒，“真奇怪呢，某些老师连续带了几届学生，成绩都是垫底，只好被打发去带竞赛学生。这样的能力，却能评选上全校十佳教师。”

　　“——你！你胡说！”

　　苏境还在说话：“听说今年又要评职称了。这种市级的评选，不好通过吧？小胡子老师怎么会有信心报名呢？不会是打算力保江惜羽去参加这个珍贵的竞赛，然后用这个人情……”

　　后边的话，苏境没有说完，只是轻蔑地翘了翘嘴角，算是给小胡子留了最后一点面子。

　　“你！”小胡子像是被当胸重击了一下，脸上露出气怒交加的神色。

　　他有点慌张的看向教导主任，嘴巴张开又合上，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最终只是沮丧的垂下头。

　　上次看到小胡子给江惜羽和卓柏恒发资料时，就觉得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幸好提前查了查。
　　这人师德如此败坏，想必教导主任不会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苏境心里涌起一点得意。

　　班主任皱起眉毛，不赞同的瞪了苏境一眼。李主任很看重礼仪教养，苏境这样当众给竞赛老师难堪，恐怕教导主任不会喜欢。

　　虽然刚刚相处数月，苏境那种骄横霸道的行事风格已经在班主任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这孩子固然是天赋禀异，可是，性格过于强硬也不是好事。有道是强极必辱，慧极必伤，以后迟早要因为这副狗脾气栽跟头。

　　班主任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苏境的得意劲儿还没消散，就听教导主任暴喝一声：“没大没小！你是什么态度？尊师重道，尊师重道！你爸妈在家就是这么教你的？还不快给邓老师道歉。”

　　苏境愣住了。
　　明明是……明明是小胡子希图从学校的竞赛名额中为自己牟利，她不过说了实话，为什么她要道歉？
　　爸妈……在家里……教我？

　　鼻子突然酸酸的，一股热气涌上眼睑。
　　泪液有湿润眼球结膜的作用，每天分泌半毫升就够了。苏境飞快地眨着双眼，希望阻止泪腺分泌超过人体需要的液体。

　　似乎有人在耳边呐喊着什么。
　　苏境尽力深呼吸，这才听清楚是班主任在说话，他柔和的提醒她：“怎么愣住了？快道歉——苏同学，苏同学！”

　　班主任的声音越来越小，被苏境抛在身后。

　　“这孩子，怎么突然跑了？”班主任望着洞开的办公室大门，有些不知所措。踌躇了几秒钟，他继续向教导主任陪笑，“小女孩儿嘛，脸皮薄。李主任，苏境真的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您看……”

　　“我得考虑考虑，小刘啊，你回去等消息吧。”教导主任说。
　　等班主任的身影离开后，教导主任才对小胡子说：“小邓，我怎么感觉苏境这个名字很耳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样，你去替我查查，看看这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

　　苏境消失了两节课。

　　大课间的下课铃响过，她才姗姗的出现在教室外的走廊里。

　　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小露台，是学生们课间休息的好去处。
　　这里原本聚着三四个学生，见苏境过来，都急忙避开她，让她独享这样一个风水宝地。
　　大家都知道，六班这个漂亮女孩儿性格古怪，不好惹。

　　苏境把购物袋扔到脚边，靠着栏杆，悠闲地吃雪糕。

　　这里居高临下，整栋楼里的动向一览无余。

　　江惜羽就在隔壁班，站在讲台上，在收打印费。苏境瞧了她一会儿，发现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愿意在交钱的时候和她攀谈几句。
　　她微笑着回应的样子确实很美丽大方，像一只优雅的仙鹤。

　　苏境抿抿嘴，撇开眼神。
　　不知怎么，她突然也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可是唯一一个她愿意说几句话的人并不在这里，苏境看了看表，更加用力的吮吸起雪糕，橘子味道的汁水刺激着味蕾。

　　叶嘉阳在抗水桶。
　　教室里的桶装矿泉水每天更换一桶，大家轮流抬水。
　　教室在四楼，女生根本没办法扛起二十斤的水桶。叶嘉阳常常帮忙，不但帮自己班的同学，也会帮不认识的人。

　　不一会儿，随着一阵小小的鼓掌声和甜腻的道谢声，叶嘉阳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口。

　　苏境推开窗户，把雪糕棍扔到窗外。

　　“阿境。”叶嘉阳揉着手走到苏境身边，和她并肩看向窗外。
　　他手上还有水桶外侧按压形成的花纹。

　　“阿境，班主任找你做什么呢？”

　　苏境没理他，刚刚叶嘉阳不在，她迫切的想让他快些出现。现在，叶嘉阳真的来了，她又觉得无话可说。

　　苏境蹲下身，从塑料袋里翻出两条巧克力，扔给叶嘉阳一条。

　　“刺啦——”
　　苏境掰开一块扔到嘴里，唔，好吃，进口的高级货就是不一样。

　　叶嘉阳吃惊道：“你从哪里买了这么多零食？你去逛迈尔百货了？你哪来的钱？”
　　叶嘉阳从购物袋里翻出小票，看到四位数的总消费额，吓了一跳。

　　他仔细地看了看小票，略带责备的问苏境：“阿境，天气这么冷了，你怎么还吃冰棍？你的胃一向不好——”

　　苏境耸耸肩膀，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叶嘉阳说：“你信不信我告诉大表姐，让表姐训你？雪糕呢？快扔掉，不许吃。”

　　没听到苏境不情愿的回应，反倒是听到了一声开窗户的声音，叶嘉阳抬头，看到一只雪白罪恶的手伸出窗外，扔掉了一片巧克力包装纸。

　　叶嘉阳：“！！！阿境！你在做什么？怎么随手乱扔垃圾？”

　　苏境又扔了一片。

　　叶嘉阳急忙站起来看向窗外。
　　两片花花绿绿的塑料纸飘摇着降落在草坪上。
　　十分惹眼。

　　唯一庆幸的是，现在快上课了，草坪又在幽静的拐角处，没人目睹到苏境的不文明行为。

　　来不及多想，叶嘉阳噔噔蹬跑下楼去，在苏境随手丢弃的垃圾旁又发现了一根湿漉漉的，刚刚吮吸过的雪糕棍！
　　真是令人气愤！

　　还没想好谴责的词句，叶嘉阳感觉头上一痛，一样物体弹飞出去，叶嘉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袋薯片。
　　紧接着又是一袋、两袋……
　　天上仿佛下起了零食雨。

　　苏境把一整袋零食从楼上抛了下去。瞧着楼下叶嘉阳又生气又无奈的模样，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远远的从窗口飘出来，像一朵朵轻盈的云彩。
　　叶嘉阳不由得也笑了。

　　——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叶嘉阳催了几句，苏境才有点不情愿的解释说：“我前段时间打工存的钱。本来是预备去参加CMC竞赛时候用的。”

　　“什么？太好了！你终于想开，要去参加CMC了？”叶嘉阳高兴极了，脸上容光焕发，简直想抱着苏境转好几个圈儿。

　　苏境沉下脸，踢了一脚购物袋。
　　厚塑料制成的袋子发出刷拉刷拉的声音。

　　叶嘉阳这才从纯粹的开心中反应过来：“咦，那怎么，怎么把钱拿去买零食了？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苏境闷声闷气的说，“吃你的吧。”

　　窗外的草地上落下两只灰扑扑的麻雀，互相梳理着羽毛。
　　苏境着迷的看着它们的一举一动。

　　叶嘉阳拆开一盒高档汽水，插好吸管，递给苏境。

　　——

　　放学的路上，班主任匆匆截住苏境，喜形于色：“太好了，主任同意选你去参加竞赛了。”
　　班主任一向是斯文儒雅的形象，苏境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高兴的样子。
　　他叮嘱说：“你抓紧准备。下周就出发。”

　　苏境感觉甜蜜的汽水一下子成了负担。

　　“……什么？可是我……”
　　叶嘉阳阻止了她没说完的话。

　　班主任走后，苏境气恼极了：“可是我，我没钱了！该死的，我为什么要把钱花在这些破烂上，可恶，我又不爱吃零食！”

　　“嘘，嘘。”叶嘉阳说，“有我呢。”
　　“我才不要呢！”少女有着异乎寻常的自尊心。
　　“算我借给你的，好不好？”少年说，他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好几张银行卡，一股脑塞给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