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步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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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翎穿过大课间喧闹的走廊，走到高二（3）班门口的时候他脚步一顿，仔细往里面看了一眼，瞧见了沈媛坐在位子上和她闺蜜聊得开心。
谢翎一愣，他以为经过前几天的事儿她们俩应该会断绝关系才对。
没想到……？
他抱着极大的疑虑站定在走廊尽头的高二年级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敲门走了进去。
站在门口看了半天，里面差不多有七八个老师，乔老师在靠右手边第一个位置。
谢翎走了过去，乔老师桌前有一沓试卷，他就盯着那叠试卷看，都不敢抬头。他要给这个老师留下个好印象。
只见乔老师头也不抬地批着试卷，等到谢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甚至开始踩起了节拍她才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他。
“你的默写纸呢？”乔老师翻出了一叠昨天的默写纸让他看，“就缺你的了。”
谢翎一听到是这事儿他一下子就不慌了，连声应道：“老师我昨天没订正完，早上又忘交了，我现在就拿过来。”说完他就想开溜。
“等等！”乔老师提高声音叫住了他。这是谢翎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大声音。他不自觉收住了脚步，等待她的下文。
身后的乔老师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冰冷冷，“你是新同学所以我照顾着点你。以后我就不会来找你讨作业了。要学与否，你自己选。”
谢翎应着，向办公室外退去。心里想的是：这老师这么开明？
没走几步上课铃声就响了。他心里开始着急，这节是体育课，不会真要到办公室喝茶吧？于是加快了脚步，急匆匆的身影在走廊上格外显眼。
他跑到教室里一看，人差不多都飞到操场上去了。
但是萧舟声。
上啥课都一个样。
谢翎不禁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不下去？”
萧舟声意识到谢翎是在叫他，放下笔支吾着：“……我。”
他刚吐出一个音节，谢翎就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他，过来抽走了桌上的默写纸。
你大爷的。谢翎骂着，体育课这么重要的事，火上眉头了谁还管你上不上？反正他要上啊！！
只是他不知道，离开教室后，萧舟声在原位愣了老半天，然后站起身，脚步轻轻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幸好，乔老师没有真的让他在办公室喝一节课的茶，只是示意他把默写纸放在小桌上就放行了。谢翎顿时感到无比轻松，从办公室旁边的楼梯飞奔到一楼，穿过小径，终于如愿以偿地拥抱到了明媚阳光。
今天天气上佳，白云缱绻，阳光藏在树梢间，投射到叶片间。谢翎很喜欢学校这条小径，就在操场旁边，周围是草地，每次经过这，在斑驳的光影里游走，心境都惬意不少。
或许是环境作祟，在教室里昏昏欲睡的他，一走进阳光下整个人都变精神了不少。
不远处的橡胶跑道上，已经能看到几个人的身影了。
大操场旁边的篮球场上，隐约传来欢呼声。
谢翎也被这种气氛感染，想跑过去凑个热闹。
谢翎融入环境，想快就会很快。要是不愿融入怎么逼他都没用。
就像现在他中途跃进球场也不会感到突兀，反正也不是正式的比赛，就只图个乐呵。
他们班体委老黄也在场上，看到他来了爽朗一笑，把球传给了正好在三分线那的谢翎。
谢翎凭着身高优势一下揽过了球，趁着其他人来不及阻拦，他轻松一跳，球在空中滑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这个三分球进的轻轻松松。
其他人见了他自然是有些避讳，但是老黄似乎特别自来熟，见他进球了还笑嘻嘻地来勾他的脖子，夸道：“可以啊兄弟，以前在球场上就看你骨骼惊奇了。”
谢翎：“……”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余光一撇，正好瞄到了在观众席上无所事事的萧舟声。
萧舟声似乎什么也没做，就干坐在那，与其他人之间有很大一个空隙，就像怎么也融不进去一样。明明全身上下写满了“孤独”二字，但没有半分想靠近的意味。
萧舟声顿时想起他在教室里的时候也是这样，貌似总是独来独往，从来没有看他和哪个人说过话。
除了上课回答问题除外，其他时间一个字也不会吐。
老黄见他不说话，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意识到谢翎在看萧舟声，老黄咂了下舌，趴在他耳朵边说：“兄弟啊，别看了。我跟你说啊，萧舟声这人真的很怪。据不可靠的小道消息说，貌似有什么心理疾病。也没见他和谁说过话。别去招惹啊，待会儿老师家长一起找上门……你看，咱平时都不敢和他说啥……”
谢翎听着，似乎知道一点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耸肩，转头对老黄说：“咱俩打定点去？这里人太多了。”他指着对面那个球框，“那没人，走？”
老黄欣然跟上。
球场嘛，打球好的就都是兄弟。
打定点的情况不过多赘述，总之两人旗鼓相当，只是谢翎运气比老黄好那么一丢丢，打到最后老黄双手叉腰，啧啧摇头。果然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要撇开运气不谈，他们俩绝对是平手。
想到这老黄都快跪下来了，运气……一直是他过不去的一道坎啊！！运气差到什么程度呢……上课偷吃口小零食都会被准确无误地抓到的程度。
谢翎轻松投进最后一个球，满意又自信地一笑，转头看向老黄，却发现人家已经快双膝跪地了。
谢翎被震撼到，开口问：“你……怎么？”
老黄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没什么，就是感觉老天有些不公平……诶哟！”他差点又摔了一跤……
谢翎那个汗啊，这人平时和打球的时候，真的是两个人。要是说他打球像只猛虎，那现在肯定就是退化成一只老虎幼崽了，走个路都磕磕绊绊的……
幸好老黄及时扶住了谢翎的肩膀才不至于真的和大地亲吻。
谢翎看着那只手，皱起眉头，真想把它拍掉。
说实在的，他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种过分的自来熟。
但是又不想生气，毕竟能主动靠近他的人太少了。
谢翎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太矛盾了……
他看了眼表，还有五分钟下课。一节体育课也太短了吧，怎么就快下课了？
其他课肯定偷偷加时了吧。坏东西。
这样抱怨着，谢翎抛下老黄去器材室还了球。
走到器材室门口，却看到萧舟声杵在那，背对着自己。低头被体育老师呵斥着什么，手里攥着的，好像是试卷。
谢翎从旁边绕过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终于发现一个不喜欢萧舟声的老师了，真是大快人心。
看他被骂确实出气，学霸就这啊？
他心情大好地哼着小曲还了球，出门那一刻朝萧舟声那瞥了一眼，脸上……那是自卑吗？谢翎搜刮了好一会儿才找出这个词，说实在的，这个词不该存在在他的词典里。但是看到萧舟声脸上表情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那就是自卑。
自卑又迷茫。
结合老黄跟他说的小道消息。谢翎陷入了沉思。
没有沉思出什么高深的哲理，毕竟谢翎也是个凡人。还是安安心心做自己的校霸吧，这种事情交给圣人来思考。看过就好了，他这样想着，踩着下课铃朝教学楼走。
慢悠悠地走着，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响谢翎回过了头。
唔，是体育老师回办公室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门口的花盆。
他身后就是萧舟声，还是那样，低着头，匆匆往教学楼赶，甚至追上了谢翎。
像见到鬼了一样。谢翎想。
不过，他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也得亏自己没把想的话说出口。
不然就萧舟声那抗压能力，岂不是一句话就骂哭了？
自己以后啊，也得注意着，别冒犯了这个祖宗。
算了，还是想想中午吃点什么吧。谢翎把思绪散到了千里之外，还是喜欢这种事啊。
谢同学很快决定了中午要去食堂。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有炸鸡排，这等好事，他就勉为其难去一次吧。
不过，好菜很快就会被打完，要是最后一节课拖得太久，那还是去校外随便扒拉一点。
最后一节课是什么来着呢。
他决定回到教室瞅一眼门边墙上贴的课程表。
唔，第三节是数学，问题不大。他往下看，第四节……又是那该死的政治。
他骂了一句，为什么现在文理不分科呢。
不过文科也有个好处啦。
那就是上课可以睡觉——可能除了钟绛的课。
他回到位置上，拧开矿泉水的瓶盖灌了一口。望见萧舟声从前门进来。
论萧舟声有多没存在感。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做什么其他同学都不会看他一眼。
怪可怜的。
不过萧舟声倒是很能忍受这份孤寂，甚至还嫌不够。
谢翎被搞糊涂了，这看起来抗压倒是挺强啊。
搞不懂了。这人真怪。
他咕哝一声，望向窗外。
快十月末，窗外一片金灿灿。前不久，桂花燃烧着它的生命换取了片刻短暂的馨香，现在早已融进了泥土里，为下一年的秋天做准备。
不知道是哪个同学，把窗开的很大，风吹进来把桌上的试卷吹散，撒落了一地。
几声尖叫，谢翎被刺得只想堵住耳朵。
老黄爽朗又放肆的笑声止不住地传来。让谢翎感觉，自己还是没有真正融入这里。
老黄对谁都一样，在他眼里都是兄弟，在球场上，能过个两招的就会勾肩搭背。
但他想要的不是这种。
谢翎太渴望了，渴望一个例外。
现在想来，沈媛对自己，总是会比对别人多关心一点。
然后自己就沦陷了。
直到看见她和苏潇潇聊得开心的那一刻，那小火苗“啪”的被浇灭了。
他爱憎分明，即使之前有多么喜欢沈媛，现在也一刀两断了。
现在谢翎，彻彻底底成了个游走于其他人世界之外的例外了。
他烦躁地把桌上堆成一叠的试卷扔到地上，上半身趴在桌上。谢翎身长，一趴上去，桌子都看不见了。头发扎到了萧舟声的后背。
谢翎顺势望着前桌。
感觉，单方面认识了他不少。
凭着小道消息和胡思乱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步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