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看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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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翎在医院里住了一天之后，就出了院——毕竟是年轻人，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可快，医生只嘱咐他要静养，记得勤换纱布绷带。
但谢翎这几天也来不了学校了。他母亲给他请了一个星期假，也不知道是不是谢翎死缠烂打的。
于是萧舟声这几天里总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每天早上来的时候，再也看不见他后桌奋笔疾书又或者是喊着他的名字求抄作业的样子。
每次发到试卷想下意识转过身给谢翎，却才发现谢翎不在，这又才失魂落魄地转回去。
午饭期间，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日子，他时常坐在小花园里，看着那条通往这里的小道，手上抚摸着玳瑁，心思却不在这。
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明明只是回到了没认识谢翎之前的时候，但为什么，心总是静不下来？明明谢翎每天都有给他发消息，但萧舟声就总是感觉……那人不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就放心不下，总是会忍不住牵挂。
萧舟声都感觉自己快疯了。
……这种事每天都在上演。
到最后，还是他忍耐不住，想去谢翎家看看。
但是直接开口问本人，又有些……
于是他破天荒地主动到办公室，向张琴询问，因为他知道班主任手上都有每个学生的档案。
就连张琴也吓了一跳，然后她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对他说：“不必太担心——但是谢翎的学习也是该赶上来了。”
萧舟声抿了抿唇，却没有出言反对。张琴不明白。但他还是在拿到地址后，道谢，然后跑出了办公室。
他手上攥着那条写有谢翎地址的纸条，心跳得和脚步一样飞快。
只觉得每跑一步，就要飞起来一样。
出校门的时候，刚好碰见公交车即将到站。
他几步跑过去，上车的时候都有些喘不过气。他坐在最后一排，前面是乌压压的人，挤作一团。车厢内开着空调，热乎乎的。
萧舟声望着窗外的景色，暮色四合，连带着天边的云都带上了些缱绻色彩，就那么飘飘荡荡，又飘进了他心里。
他忍不住想到了那个晚上。
想到了和谢翎坐在这相同的最后一排，自己把头埋在他肩颈处——
醒醒，萧舟声想到这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早已是烧得不像样子。你在想什么？
清醒了一点之后，他又看向窗外，发现快到站了，于是他很快站起来，走到后门。
下车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他一激灵。
即使穿了那冬装校服但还是受不住。说到这冬装校服，相信不止一个人要吐槽：大红色为主色就算了，能忍忍，但是这内里虽然厚，但是厚得一点用没有，这刺骨的风还是无孔不入。而且用一些女生的话来说，显胖啊！
但是萧舟声不怎么在意，裹紧了衣服就往小区门口跑。
照着纸条上说的，谢翎应该住在前面两栋……
他寻找着，在小区里，在风中凌乱着，这才发现他这头发是有多不方便，风一吹就全拍到了脸上。
过了几分钟他才兜到了谢翎家楼下，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却没告诉谢翎这件事，他很快地跑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也随之而亮。
谢翎家在4楼，403。
他站在403门口，深吸了几口气，却稳不住那颗快跳出胸腔的心。
说来自己也是有点疯，就因为那么一个念头，他就跑到了人家家里？对方还不一定肯让他进去？
他还在纠结的时候，门却从里面开了。
萧舟声惊愕地抬头，迎面却看见了谢翎，眼睛都睁大了。
对方只穿着一件卫衣，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加绒。只是头上那道疤痕过于明显——新伤和旧伤交叠在了一起，只是幸好没流血了。
谢翎看见他也是一愣。等等，萧舟声有和他说要过来吗！！他顿时有种什么都没准备好的心慌，还有种拆开礼物时的惊喜。
自己是听到门口有声音，以为是外卖到了才开门的，结果没想到，是比外卖更大的惊喜。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尴尬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还是谢翎看着萧舟声冻得脸都通红，手缩在衣袖里，手指紧紧抓着袖子，才后知后觉地往里让了一步：“你先……进来吧。”
萧舟声点了点头，然后从谢翎身边挤了进去。
谢翎家里还真是暖和，面前就是一个空调，正对着他吹，把冻僵的脸吹软了。
此时主人正忙着给萧舟声倒热水，他钻进厨房，还不忘问萧舟声：“你怎么想到要来的？有这么想你亲爱的后桌吗？”
……萧舟声被戳中了心事，有些别扭地撇清：“……不，是张琴老师让我来给你补习。”
谢翎此时拿着杯热水走过来了，听见萧舟声这番说辞，又看了看他躲闪的眼神，忍不住“啧”了一声，往自己前桌头上就是一个弹指：“你嘴里有真话吗？前桌？”
上次在医院里，对于他的生日，萧舟声也是那么扯谎的。
是不是近墨者黑的缘故？不不不，说什么呢，这也得是近朱者赤啊……谢翎很不要脸地想。
萧舟声被他说得一愣，看着那伸过来的杯子，一时间不敢接，只是看着谢翎。
“我说，你说谎说得像一点好吗？”谢翎坐在他身边，然后说，“你那双眼，太会出卖自己的主人了……”
对于这句话，萧舟声只是默不作声地喝了口水。
谢翎本不再期待萧舟声能说什么了，转身想去卧室里拿书包，既然他说是补习，那就补咯，反正窝在家里打游戏也是真的累……
“是我想你了。”谢翎站起身的时候，他听见身边的萧舟声这么说。
他差点脚一滑摔在了地上，开口时那声音抖得不像自己：“你……说什么？”
萧舟声说出那句话本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见谢翎不可思议地开口，他没好气地涨红了脸，提高声音又说了句：“……同学们都很想你。”
靠，谢翎笑着在他肩上捶了一记，却没想到却牵扯到了背后的伤，虽然他恢复得快，但是这么大一道口子也不是说愈合就愈合的，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痛感传来的那一刹那他有点懊悔，明明刚才能趁机再撬出点话的，要知道，能让萧舟声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情感，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怎么？”萧舟声看着谢翎倒吸一口凉气，忧虑地开口问，“伤口还没长好吗？”
“哪有这么快啊，祖宗。”谢翎一下子摊在了沙发上，“快长好了，但是还没完全长好。我今天纱布都没来得及换——”
萧舟声一愣：“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谢翎真是佩服萧舟声的脑回路，什么事情都能往自己身上扯：“不，今天就我一个人在家，我刚才还想自己换呢，你来得正好。”
……？萧舟声发誓，他觉得自己脸上真的红透了。
“不，就是想让你帮我换一下纱布。”谢翎看着萧舟声不可思议的脸，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那，就先换吧。”萧舟声也移开了视线，“但是……我不太会。”
谢翎正起身想去拿医用纱布，听萧舟声这么说，他回答：“哦，没事，把伤口盖住就好了。”
看着谢翎递过来的纱布，萧舟声觉得心里都一沉。
谢翎坐在了他旁边，后背对着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谢翎的卫衣，然后将原纱布揭了下来，眼前的狰狞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谢翎背后的那道伤口，也从来没想过这伤口会划得那么大……那伤口就在后背正中央，有点深……而且最重要的是就那么占据了中间的一大半位置。
他一想到，在谢翎被划了这道口子之后，他还能故作无事在办公室和医务室站了一天，就无故生出一丝怕。或许谢翎认为自己刀枪不入，但是萧舟声就是忍不住替他提心吊胆。
萧舟声的指尖忍不住想去触碰，摸到边缘的时候又忍不住退缩了，只是抖着声音问了一句：“……疼吗？”
“嘶，说到这个孙杰那孙子下手是真的重，不过过几天就没事了。”谢翎说得风淡云轻，但萧舟声却感觉自己和他一起疼起来了。
萧舟声都忍不住有些生气，但还是轻轻地将纱布贴在了伤口处，只觉得接触到谢翎皮肤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跟着开始颤抖，说不出的感觉，又紧张又期待。他又用手轻轻抚平，贴上了医用胶带。
谢翎也感觉萧舟声的手覆上自己皮肤的一瞬间，像是碰到了万年不化的寒冰，全身都跟着一激灵。他却不敢说什么，就这么静静感受着萧舟声在他背后的动作，轻轻柔柔的。
干完这一切萧舟声感觉自己身后都是冷汗。
“呼。”谢翎呼出一口气，试探着动了动胳膊，然后他像想到什么一样开口问，“对了，我外卖也快来了，你留在这里吃吗？”
他知道萧舟声要是回家也只是自己烧，麻烦，还不如把人留下来一起吃。
萧舟声犹豫了下，点了头。
见自己把人留下来了，谢翎也忍不住笑了笑，正好门铃适时想了，他想起身时，却被萧舟声抓住了手。
“我去，你别乱动。”
谢翎愣着，看到萧舟声松开自己的手往门口走去，他才傻呵呵地笑了。
萧舟声拿完外卖转身，却看见谢翎看着自己笑：“……笑什么？”
“咳，没什么。”谢翎立刻收起笑，看着萧舟声从袋里拿出自己点的炸鸡，可乐，薯角。
房间里立刻洋溢着那诱人的油炸香气。
“我正好点的两人份，本来想留着吃点夜宵的。”谢翎这时候忍不住佩服起自己的自知之明。
“没事，我吃得不多。”萧舟声摇摇头，他这次可没说假话。
谢翎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尽管谢翎强烈要求萧舟声再待会儿，但是给谢翎教了几节新课后都已经十点了，要不是自己抽空偷摸摸做了点作业，明早两点都不能睡。所以他先逃了。
为什么要说逃？
事实就是如此，萧舟声就是逃出来的。他走在深夜的街上，闹市区似乎从来不会休息或浅眠，这个点，行人还是不断。
他低着头，伸手捂住了自己心脏的部位。
……
其实萧舟声察觉到了。
察觉到了自己对谢翎的心思。
就在今天，今晚。
就在自己脱口而出“是我想你了”的时候。
就在自己触碰到谢翎皮肤那一刹那异样的心跳。
聪明如他，在这方面也一样敏锐。
只是……他突然有些喘不上气。
自己怎么会对谢翎有这样的情感……他快疯了。
今后，还能正常地和谢翎相处吗？
他不知道答案。心却早早地坠入了谷底。
毕竟自己是个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看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