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打群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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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不知不觉，转眼到了月考，这意味着这个学期只剩下最后四分之一了。
月考可比期中简单不少，加上谢同学这几天确实有努力，也不至于掉出五班了，反而还往前了几名。
而这自然少不了萧舟声的功劳，而且是大大的功劳。用谢翎的话说，他有今天全靠自己前桌的不懈努力！当然了，他前桌还是稳稳的第一嘛。
今天谢翎本来想请萧大功臣吃顿饭的，但是今天张琴的晚自修，放的晚，快八点才解放。而且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大雨，再加上出校门的时候公交车刚开走，计划只能改变，谢翎打算和萧舟声走回家，毕竟也顺路。
自从谢翎知道了萧舟声上次被拉进小巷里之后，固执地要陪他一起回家，连自行车都不骑了。
倒也是谢天谢地，再也没有发生这种事了，谢翎逐渐地放下心来，也渐渐忘却了。
但是萧舟声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黄衍和孙杰哪有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
他们走在路上，谢同学还没有带伞，于是两个人勉强挤在一顶伞下，谢翎大半个身子其实都在外面淋着雨，他个子高就担任着撑伞的重任，还时不时地感慨一句这次的月考，丝毫不在意被淋湿。
“诶，前桌，你觉不觉得这次月考真是一点水平都没有。”此时的谢翎要是有尾巴，估计已经翘到天上了。
萧舟声也不打击谢翎，点了下头。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特别是英语啊，我考完还剩一个小时倒头就睡。”其实也没有他说得这么夸张，谢翎口中的“考完”仅仅只是填完了他会的，阅读他几乎没怎么看，一目十行就这么扫过去了。
“语文是摆设？”萧舟声侧目看他，不得不说谢翎的语文真的烂到极致……明明乔老师该讲的都讲了，但是谢翎就像一张白纸，上面空空如也啥也没有，嗯，就比如这次月考语文明明简单到不行他甚至都没有及格——差3分。年级最高分——他们班长李梓月139分，萧舟声稍微低一点，135分。
“靠，我们跳过语文这个学科来聊聊其他令人心情愉悦的学科。”谢翎被戳中了伤心处，摸了摸鼻子，试图转移话题，“你看，除了语文我其他科目分数不都是唰唰往上涨？”
萧舟声轻轻“哼”了一声，表示完全地否定。
“诶，我看你是飘了是吧，一点都不懂得尊敬哥哥？”谢翎发现最近萧舟声话多了，也不局限于“嗯”“哦”这种词了，整个人都有了生气。
萧舟声看了他一眼，谢翎这算哪门子哥哥？不就是上次李梓月让他填班级信息表上的内容，瞧见了自己比他小五个月？行，就因为这五个月，谢翎天天挂在嘴边不放了。
有那么几个瞬间，萧舟声都想献出自己那宝贵的“滚”字，但是想了想，又看着眼前谢翎意气风发的脸，他还是忍住了，嘴角都提了上去。
但是余光瞥到什么东西之后，萧舟声的笑意僵住了。
“怎么？”谢翎看见萧舟声停住脚步，不解地问。
现在他们在出了校门后的第一个红绿灯附近，对面就是个小区，这是个老小区，环境并不是很好，从外观上来看，原本鲜艳的蓝色早已褪了色，有些泛灰，一大块一大块的墙皮也掉了下来，露出灰白的狰狞的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粉刷。此刻只能看见几个房间亮着灯，也是，这里早已没什么人居住了，都是些老弱病残。
又是这个时间点，小区附近根本看不到人，一股冷风钻来，萧舟声一颤，往谢翎这靠近了一点。
谢翎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下一句，就感到一击重击，后脑勺一阵剧痛，像是锤子砖头一类的钝器，背后的人用足了力气，似乎饱含着仇恨。谢翎只感觉额头上一片温热，精神开始恍惚。
靠，自己怎么老是碰到这种事。
“谢翎！”萧舟声比他还早点反应了过来，拉着他想退后走。
谢翎那一下挨得结结实实，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被阴得猝不及防，他差点倒在了地上。
得亏他意志力强大，硬生生挨了一记却依然挺立着，
萧舟声满眼担忧地还想开口问什么，谢翎却看到了背后的手，抢先一步把萧舟声拉到了旁边，用后背抗住了。
背后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因为这一下重击跟着撕裂开来，全身上下都跟着撕心裂肺的疼，这回谢翎是真的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要死了。
萧舟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了谢翎替自己挡住了那一下，表情狰狞而痛苦，他瞳孔都跟着放大，几乎是不可抑制地大喊出了声：“谢翎！!”
谢翎想出声让他放心，但一开口就觉得有一口滚烫的液体堵在了喉咙口。
“快走！去报警！”这是他被吞没进黑暗前用尽全力对萧舟声喊出的一句话。
然后，他被一群人包围住了，那一刻他与外界，与萧舟声彻底断绝了联系。
谢翎强忍着后脑勺和背后传来的痛感，咬着牙坚持着。
靠，这群人怎么这么喜欢阴人，全都往身后打，果真是老阴比。
看着眼前逐渐清晰的众人，谢翎突然无所谓地扯着嘴笑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就像，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恶狼。
“来啊，论打架，你谢哥还没输过谁。”说着谢翎还轻佻地朝他们勾了勾手指头，“你们几个，一起上？”
他知道，自己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拖到萧舟声带着警察来。
无边孤寂的深谷中，就当是孤注一掷。谢翎赌他能等到萧舟声的到来。
萧舟声后退了几步，无助地看着被一群人围住的谢翎。
他该干什么？他能做什么？
时间容不得他半分思考，平时如一台计算精密的机器的他，此时却乱了手脚。他慌乱地掏出了手机，转过身就开始没命地狂奔起来，至少要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跑到街上。
冷风在耳边呼啸着，此时萧舟声握着手机的手都不住地颤抖起来，心里只有谢翎，满眼都是他帮自己挡下那一击的样子。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谢翎……至少，至少撑到我来。萧舟声心里默念着，“嘟嘟”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听见接通声，萧舟声几乎是立刻开口：“我和同学在附中附近的旧小区围堵了，我同学，我同学现在还没脱身……”他声音中带上了一些喘息，有些接不上气。
电话那头的女警耐心地问：“同学，不要慌张，你现在在哪？”
“在……”萧舟声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他已经逃出了身后那片黑暗，此时正站在明亮的大街上，“在明珠路的十字路口。”
“好的，我们会尽快派人过去，十分钟内到达，你就站在那里不要走动。”
萧舟声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还没有完全冷静下来——怎么可能冷静下来呢，他止不住地牵挂，牵挂谢翎。
都是因为自己……意识到这点之后萧舟声又被愧疚所吞没，手脚皆冷透了。
十分钟，此时此刻十分钟对于他说，是个极其漫长又难熬的十分钟。
他的内心似乎也要撕扯开来了，一半是担忧，一半是愧疚。
萧舟声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海与车流，自己就像那天上那茫茫星海中的一颗可有可无的碎星，即使从空中坠落下来，也会葬身在这繁华街道上。
下过雨之后，空气都连带着变得清新，却遮盖不住汽车排放出的尾气。
他时不时地低头看着手机屏保上的时间。
此时是12月7号，星期五，20:13。
他开始踱步，眼望着前方，盼着那随时都有可能穿越车海来到自己身边的警车。
明明是极其短暂的时间，萧舟声却望眼欲穿，心里还挂念着身后的黑暗，但是他却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看见谢翎撑着受伤的身子走向自己……在这种时候，心跳声都变得清晰而快速。
终于听到了一声警笛的长鸣……
萧舟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睁大了双眼张望着。
自己左边，有几个警察匆匆赶来。
他连忙迎了上去，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我同学……我同学还在里面……”
带头的那个女警也不打断他，温柔地示意他带路。
萧舟声转身重新面对那片黑暗，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出现了幻象，他似乎看到了谢翎一身轻松地走了出来……但是一眨眼，眼前的虚无告诉着他，那只是幻觉。
他甩了甩头，跌跌撞撞地重新走进那丑陋的小巷。
阴雨绵绵，小巷，还真是绝配。
……小区附近，小巷里。
谢翎正全心全意对付着眼前的一群人。
少说有六七个人，全顶着一头刺猬，虽然看不清脸但谢翎忍让想象得出那脸得有多猥琐。
还人手一块砖头，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建筑工地拿的。
他们一股脑地朝谢翎拥过去，谢翎抓准了一个空隙灵巧地钻了过去，绕到了一个人的后面，钳住了他的脖颈，顺势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腿弯把他往地上带，还不往补上一脚。只听“噗通”一声，那人双膝跪地跪在了地上。
算是解决掉了一个，但是面前还站着如此多。
谢翎骂了句脏话，顾忌着身上的伤，他其实不怎么想大动干戈。
但是局势所迫，萧舟声刚走，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赶过来，他只能拖。
那些人似乎对他也是有所忌惮，见他放倒了一个人都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谢翎看着他们的怂样，嗤笑了一声：“这就怂了？哥们你们不行啊，要是不敢打叫你们头头过来啊，我猜猜，你们老大是不是姓孙名杰啊？”
没人回答他，但是这话却在空气中激起了一片火花，一秒之后，谢翎看见那堆人朝自己冲了过来。
“靠，又来这套。”谢翎背后是湿冷的水泥墙，压根无路可逃，他紧靠着身后的墙，死死地盯着向自己冲来的人。
眼看一个带头的混混即将砸到自己的时候，谢翎抓住了他抬起的那只手的手腕，硬是扛住了这一击，抬起一脚就往人家命根子踢，那人吃痛捂住裆部趴在了地上，砖头也随之掉落，谢翎眼疾手快地接住捏在了手里，然后对着接下来的两个人就是当头一棒。娘的，就你们会往头上砸？谢翎有些咬牙切齿，像打地鼠一样狠狠地往每人头上就是一下。
暂且闯出了一个空当，剩下的四个人没人敢上前一步。
沉默了半晌，带头的一个混混一咬牙终于开口：“靠，兄弟们我们跟他拼了，一起上！”
谢翎也做好了准备，俯身紧盯着。
只是他没看见，向自己冲来的四个人突然变成了三个人，他只顾眼前的却忘了背后还有个老阴比。
一个混混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他身后，似乎是想砸头，但是却砸偏了，重重地落在了谢翎的右手臂上。
谢翎一脱力，砖头掉在了地上。
“桄榔”，伴随着雨点掉落的“滴答”声，谢翎的心却提到了喉咙口。
靠！他骂了一声，望着眼前冲来的人，他赶紧蹲下身往旁边扑去，这才免遭了砖头雨。
只是，逃过了这一劫，却逃不过接下来的一切。
那几个人见抢占了上风，又趁热打铁对着还没来得及起身的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谢翎再也逃不过，只能被动着捂住了脸挨打，落到自己身上全是火辣辣的疼，还夹杂着刺痛，他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身后全是血淋淋一片。
然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诶呀，谢校霸，你那个小同伴离你而去了？”这个声音一出来谢翎就辨认出来了。
孙杰。
但是他现在哪里说得出话，只能任由孙杰嗤笑着他。
“谢翎啊谢翎，现在风光不起来了吧？真是大快人心。”孙杰开始哈哈大笑。
疯子。
要死了。冒出这个想法的一刹那，一声泣血的叫喊传来。
“谢翎！！！”
头顶上的动作停了，只留下谢翎一个人享受着痛苦的余味。
萧舟声朝谢翎跑过来，身后还有几个警察。
那几个混混见形势不对，就想跑，但是怎么跑得掉？
“站住！这里是警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那个带头的女警反手钳制住了孙杰和另一个混混，一手一个，嚯，还是朵铁血蔷薇。
“谢翎，谢翎？没事了，我来找你了……”萧舟声蹲下身子来努力想让谢翎抬头看看自己。
现在的谢翎，就这么蹲在墙角里，满身灰尘和雨水，抱着头早已没有以往的潇洒和张扬。
萧舟声咬住了唇，看着谢翎满眼焦急，拼命想把他扶起来，触碰到他后背的一瞬间却摸到了满手湿冷黏腻，他惊讶地抬起手一看，手心里满是血，再仔细一看，是谢翎之前背后的伤又裂开了。
萧舟声……谢翎抬起头，看着他满眼的忧虑，想对他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眼前模糊一片，连近在咫尺的萧舟声的脸都看不太清，笑出来的那一瞬间，他两眼一黑直接倒在了自己前桌的怀里。
真好啊，至少你来找我了。谢翎这句话被憋在了心里，没有说出口。
只留下慌张到极致的萧舟声胡乱地拍着自己的脸，他头一次，因为另一个人而如此紧张，生怕他离自己而去，又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孙杰的吼声还在空中久久回荡。
这场荒唐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黄衍躲在拐角处，是的，他目睹了全过程。
良久之后他无奈地嘲笑了自己一声。
他什么都没说，看到萧舟声奔向谢翎的那一刻，他就早已扔掉了手上的烟，从另一条路走了。
灰暗的脚印落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打群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