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声声不辍》酩鲸

32、新发型！

　　萧舟声信守了自己的承诺，谢翎很快就看到了他剪头发之后的样子。
　　说实话，谢翎被吓了一跳，那天早上他甚至以为班里新转来个同学，结果又隐隐约约觉得那是他前桌，直到他走到自己桌前谢翎才敢真正确认，好嘛，就是他前桌。
　　萧舟声似乎还不太习惯没有头发挡住眼睛，眼神始终不敢与谢翎对视，但倒是破天荒地的对他说了句：“早。”
　　谢翎愣了愣：“早。”
　　然后他盯着萧舟声看。
　　不得不说……剪完头发的萧舟声真的怪好看的。
　　没有了头发的遮盖，整个人都显得神清气爽，总算是有了点生气。虽然说萧舟声只是把脑门前面的头发剪掉了，其他地方只是稍微剪短了些，但这样就是很适合他。
　　萧舟声剪了个中分，两耳边的头发服服帖帖，耳后还垂着几根中长的。此时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他的头发很软，又长，几乎垂到了脖子那，只是稍微短了一点，在脑后还形成了一个小尾巴，倔强地翘在空中。
　　特别是那双眼睛，此时就那样闪烁着，试探性地看着谢翎，镜片也时不时反射出光芒来。
　　谢翎就突然觉得一个词很适合他：斯文败类。
　　绝对绝对是那种百分百吸引回头率的斯文败类。
　　“你……”被谢翎这么盯着，萧舟声有些犹豫，“剪了不好看吗？”
　　“嗯？”谢翎奇怪，然后发现萧舟声的不安，他连忙摇了摇头，“不不不，只是觉得我前桌太帅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萧舟声被这么一说，虽然打心里有些不信，但谁不喜欢被夸呢，他的眼睛弯了起来。
　　笑起来……更好看了。
　　谢翎看着阳光就这么洒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又柔和了不少，就这么对他笑的时候，就像窗外日光那么明媚。
　　像是棱镜反射出的光，又像是一颗鹅卵石，砸穿了平静的湖面，然后重重地砸在了谢翎的心尖上。
　　他呼吸一滞，然后很快缓过神来，不自在地望向一边。
　　大概是换了发型的缘故，难得有人瞧向萧舟声。
　　萧舟声也觉得被盯得有些不习惯，甚至有种被浑身上下看了个光的羞耻，干脆低下了头，比任何时候都低得低。
　　“别呀，低头干什么，他们又不会吃了你。”谢翎低声对他说，脑海里还时不时闪过萧舟声那双明亮的眼睛。
　　这种人……怎么会深陷黑暗呢？
　　“真的很好看。”谢翎见萧舟声还是不肯抬起头来，郑重地说。
　　萧舟声一愣，然后微微抬起头来，与谢翎对视着。
　　那炽热的眼神，不会骗人。
　　感受到那眼神是有多么认真之后，萧舟声慌得赶紧转过了身，低头整理着已经摆放着早已经整整齐齐的书本，似乎怎么摆都嫌弃这书摆不整齐一样。只是，心理变化出卖了他，明明剪完头发到现在，心里总是怀揣着不安，似乎自卑并没有跟着头发一起剪掉。
　　但是谢翎一个眼神，一句话，立刻能让自己安下心。
　　风时不时地吹过来，温柔地吹拂起他的软发，怪舒服的。

　　萧舟声的生活也随着发生了很大变化。
　　每个老师看到他必定会愣一下，然后笑着开始讲课。
　　特别是偶尔去走廊上溜一圈，那回头率就不用说了，他被盯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倒是谢翎对此表现得很亢奋，中午他们俩去小花园的时候，他还勾着自己的脖子装作惋惜地叹气：“诶，看来我的校草地位不保。”
　　“你还是校草？”萧舟声倒是不知道这件事，略吃惊地看他。
　　“你觉得我这张脸不是吗？”谢翎突然凑近了自己，瞳孔里都是自己的身影。
　　萧舟声本来在看地上的落叶，被他这么一叫才抬头看他，结果入眼就是谢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不可遏制地一颤，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头：“……是。”
　　谢翎看到了萧舟声的反应，才明白自己刚才靠得有多近，其实平时他们俩打打闹闹的时候也不免靠得过于近，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是萧舟声剪了头发的原因吗？
　　他们俩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提起那晚的事，这是他们共同的秘密，都不会随意提起，也不会有谁会先打破这个规矩。
　　但是彼此心里都清楚得很，关系似乎也比以前走得更近了一点，就连萧舟声有时候都无所谓那界限了。
　　谢翎突然痴痴地笑。
　　萧舟声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蹲下身开始唤着那只玳瑁。
　　谢翎就坐在旁边看着那只玳瑁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然后扑到了萧舟声怀里。
　　然后自己同桌抱着那只臭猫笑了。
　　……谢翎生硬地别过了头不再看那一人一猫相处的和谐场面，只觉得扎眼。
　　嗯，指那玳瑁扎眼。
　　他突然觉得，萧舟声现在更耀眼了，能把自己的目光牢牢吸住，而与此同时，他吸住的不仅仅只有自己的目光。
　　还有其他人的，比如路上碰到的几个花痴小姑娘。
　　舆论的风向也不对头了。
　　“嗯？你看那是萧舟声吗？？他剪头发了？我去有点帅啊！”
　　“？等等等等我看看，我靠好像真的是他！”
　　“靠！他为什么之前一直要把头发留这么长啊！！暴殄天物吗！”
　　……谢翎不止听到几个女生这么嚎了。
　　嗯，也不是很酸，只是觉得自己前桌突然离自己有点远了。
　　还是自己的错觉？明明萧舟声除了自己根本没有玩得好的。
　　只是，只是一想到他那双眸子，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人啊，真是种矛盾的生物。

　　晚上，谢翎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失眠的，反正就是心乱。
　　在黑暗中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进入了浅眠，呼吸还不怎么安稳。
　　谢翎做梦了。
　　第一个梦，他梦见萧舟声站在操场上接受了一个女生的表白，那个女生是自己白天看到的乱嚎的其中一个，他在旁边死活不让萧舟声接受，但萧舟声甩开了自己的手，接过了那女生递过来的情书。
　　第二个梦，沈媛在萧舟声面前缠着自己死活不肯走，萧舟声盯了他好一会儿，失望地转身离开，谢翎想追上去的时候，出了校门却被一辆车撞了，萧舟声就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自己。
　　第三个，是萧舟声对着自己说：“你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了。”
　　谢翎直接被活生生吓醒，醒来了他还惊魂未定，脑海里不断闪过梦里的画面。
　　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脑门上满是冷汗，被子都被自己踢到了床下。
　　他看了眼时间，才两点半。
　　……他平稳着呼吸，喃喃地对自己说：“都梦了些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然后他又迷迷糊糊地躺下，其实心里隐隐已经有些感觉了，但是他死活不相信这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固执地认为这只是自己晚饭吃撑了没事干。
　　后半夜倒是无梦。
　　只是谢翎一大早起，艰难地拍掉了闹钟，爬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甚至比通宵还累。
　　睡了跟没睡一样。
　　他嗓子突然一痒，扭头咳了两声。
　　谢翎这才发现自己有些感冒。
　　靠，他不出声地骂了一句，不就睡觉没盖被子吗，这都能感冒？还是说现在自己的体质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
　　此时的他早想起了半夜的梦，只当是玩笑，想到了也只是一笑而过，觉得好玩，照常刷牙洗脸，只是觉得心里一直有东西堵着，又说不出是什么。

　　去学校的路上他遇到了萧舟声。
　　只是骑车的时候往两边张望了下，就看见了走在街上的他。
　　只是萧舟声太耀眼了，也或许是缘分吧，一眼就看到了。
　　谢翎下意识朝他那慢慢地靠近，然后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才出声：“嚯！”一个语气词就妄想把萧舟声吓倒。
　　而事实是萧舟声也确实被吓到了，慌乱地回头看，这才发现是谢翎，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坏笑，骑在自行车上慢悠悠地跟在自己旁边。
　　“你……”萧舟声想生气，但是生气不起来，只能郁闷地顶了下谢翎的胸前。
　　谢翎笑得更开心了：“好了好了，不吓你。”只是他忘了自己还在感冒，一出声就灌了风，又不可遏制地咳嗽起来。
　　“感冒了？”萧舟声这才发现他的声音闷闷的，加上猛烈的咳嗽，更坐实了感冒的可能性。
　　谢翎也不隐瞒，揉了揉鼻子点头：“嗯，昨晚着凉了。”只是没有提他的那三个离奇的梦。
　　萧舟声皱眉，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就足以体现他的担心。
　　“行了，我没那么娇弱，又不是小女生。”谢翎有些不屑，“明天肯定好了。”
　　他的前桌只是满含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琢磨这话的真实性。
　　“别这么看我。”谢翎嘟囔道把他头往旁边扭。
　　“……只是担心你。”萧舟声见谢翎一脸不在乎，才开口。
　　谢翎一愣：“你说什么？”
　　“……没听到算了。”说着他就要把谢翎丢在后面快步朝前走去，真是的，再这样慢悠悠的就要迟到了。
　　“别啊，好前桌，等等我这个病员啊——”谢翎一边耍着无赖一边向前蹬去，很快又追上了他。
　　十一月中旬，谢翎却只穿了件短袖加校服外套。萧舟声都觉得他冷，至少他添了件衣服，谢翎真的是没有一点病员的样子……
　　“不冷吗？”他终于忍耐不住自己的疑问，开口。
　　谢翎本来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有些哆嗦，听见他这么问，本来想毫不犹豫地否认，但是看见萧舟声的眼睛，他起了心思，略微低下头闷着声音说：“嗯，好冷。”
　　萧舟声：？
　　要不是看见谢翎嘴角快憋不住的笑他几乎就快相信了，他别过头去。
　　“好了好了，我是真的冷。”谢翎说着还抖了抖，更何况他还骑在车上，刚才一路过来是真的很冷！“明天添件衣服。”然后他像察觉到什么一样，又开口：“前桌，你担心我？”
　　“……嗯，我是担心。”萧舟声一愣，然后不自在地开口。
　　“嗯？”谢翎的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我担心你被冻死。”这句话却冷不丁地让谢翎大跌眼镜，他看着萧舟声藏不住的得逞的眼神，他笑着去推了把那窃喜的少年。
　　“把你高兴的。”
　　……
　　一左一右，两个少年，迎着天光，未来充满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