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声声不辍》酩鲸

27、疏远

　　盼到了秋游，随之而来的就是不远后的月考。
　　谢翎对此丝毫不慌，因为他是那种典型的期中期末之前抱佛脚的人。
　　校园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政治课什么的就趴下来睡觉，英语数学什么的稍微给点面子听个两句。当然，也少不了被任课老师指着鼻子骂两句，但谢翎脸皮够厚，照睡不误。
　　但好像也有些不同的地方。
　　上个升旗仪式，学校撤回了对他的处分，并且，给孙杰以留校察看处分。他彻底恢复了清白身，好像从那个黑暗的角落走出来了一样，自己班的当然不用说，一点点开始熟悉了，即使走廊上遇到其他班的同学，他们也会跟自己笑笑什么的——不过大多是女孩子。
　　所以有时候你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秋游之后，虽然萧舟声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少，但是谢翎感觉到他变了。
　　上课传试卷的时候，有时候谢翎发呆或者睡觉没看到，萧舟声就会大着胆子戳他的头，前几次还有些顾忌，看到谢翎只是骂骂咧咧并没有实际行动，他的胆子就越来越大了。有次谢翎实在受不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等萧舟声转回去的时候，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腰——要是女生他可不敢这么弄。这时候萧舟声往往就会一下子挺直腰板，然后趴下去。
　　吃午饭的时候萧舟声还是习惯去小花园，谢翎也不想去挤食堂，干脆就从校外买点午饭再跑到小花园那里，和他聊聊天什么的。还有那只玳瑁，谢翎来的次数多了，它也不会朝着自己亮出爪子了，但是也不愿意让自己抱就是了，只会蹭着萧舟声的裤腿“喵喵”叫。
　　谢翎总是这么说：“它把你当妈呢？不是有句话这么说‘有奶的就是娘’？”
　　萧舟声对于谢翎不经过脑子说出来的话，总是会回敬一个很无奈的眼神，然后低下头轻轻地抚摸玳瑁的毛。
　　“它有名字吗？”
　　“没。”萧舟声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好，毕竟这也不是自己家的，就是只野猫，再怎么熟悉也只是局限于每天这个时候给它投喂点吃的。
　　“哦。”谢翎也没想着给它取名字，只是随口一问，要是让他取名字……估计只想得出“花花”“咪咪”这种毫无营养的名字。

　　每天都上演着这样的场景，只属于他们俩之间的小互动。

　　一个晚自修后。
　　同学闹哄哄地告别，谢翎也打算着和平时一样和萧舟声溜出教室，刚才开始就下起了小雨，所以，趁着还没下大之前赶紧回家。
　　自从那次暴雨之后谢翎涨了教训，遇到下雨天干脆坐公交车回家，省的把书包淋湿，头大。
　　但是，今天好像有点不同。
　　萧舟声被张琴叫走了，估计有什么事。谢翎就坐在自己桌上等他，漫不经心地晃着腿，甚至明目张胆地拿出了手机刷着。
　　他先看了眼微信，每天不清小红点他就难受。打开微信第一眼，目光落在了最近聊天的第一个，萧舟声。
　　是他在晚自修上给萧舟声发的一条消息。
　　“你晚上坐车？”
　　其实萧舟声平时并不带手机，但是他有天回家，看到手机上满满的微信通知，打开一看，全是谢翎无聊给他发的消息。
　　……为了防止手机再一次被卡得爆炸，他也只能迫不得已违纪一下下，毕竟他也不拿手机干什么，就是偶尔回个消息。
　　学霸在微信上也同样惜字如金：“嗯。”
　　“外面好像下雨了，我也琢磨着坐车回家。”
　　然后发出去后几分钟对方才有了动静：“好。”
　　放眼看去，他们的聊天记录，谢翎每次都是敲一大堆字再发出去，但萧舟声最多回八个字，还是被他上次烦的受不了，忍无可忍发的：“上课，把手机收下去。”对，连带标点符号竟然有十个字。
　　门外突然有个声音叫他。
　　谢翎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就抬头看了眼，结果没想到，沈媛双手扒着门框，探出了一个头从后门看他。
　　他皱皱眉，沈媛还来找他干什么？谢翎自认为，已经对沈媛没有任何感情了。
　　班里还有些同学没走，也被这动静吸引了，看见是（3）班班花来找谢翎，都好像心领神会，仅仅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各干各的，有的女生甚至开始捂嘴笑。
　　谢翎不想引起太多误会，就放下手机跟着她走了出去，想看看沈媛有什么话要说。
　　他们站在走廊中间，只见沈媛卷着自己的头发，目光闪躲，好像不好意思开口。
　　“小媛，你有什么话就说。”谢翎催促道，他急着回家，而且感觉萧舟声不久之后也要从办公室出来了。
　　沈媛抿了抿嘴：“那个……首先恭喜你，终于撤回了处分。”
　　“……嗯。”她找自己来就是为了说这个？谢翎听着她吞吞吐吐开始有些不耐烦。
　　“还有就是，我听说你上次期中进了五班。你进步好大啊，是转班后有在好好学习吗。”转班之前沈媛有时候会辅导谢翎，但是他好像对此没什么兴趣，但是由于喜欢自己的原因，谢翎会耐着性子听，但是大多进不了脑子。
　　谢翎“嗯”了一声：“多亏了我前桌。”
　　“你前桌……是谁？”沈媛试探性地问道。
　　“萧舟声。”谢翎说出来时带着点……显摆？
　　沈媛像是松了一口气，语速都变快了：“那……谢翎，我这次主要是想过来问你，你……周六有没有空？我生日想请你来。”
　　谢翎挑了下眉，再看看沈媛略带羞涩的表情，他恍然大悟。
　　可惜自己已经不喜欢她了，说到底，沈媛也还是顾忌着自己以前的事，看看，洗白了马上就来找他了。
　　他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没空。”就想绕过她走，结果抬眼看到萧舟声就站在他面前。
　　“……前桌？”谢翎没想到这么快萧舟声就出来了，心下一惊。
　　萧舟声的脸色不怎么好，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和沈媛刚才的对话。

　　刚才张琴把萧舟声叫去办公室，吩咐了点明天的事情，然后让他在课上批点试卷。然后就让他出来了。
　　萧舟声本想回教室找谢翎，但是走进了教室，发现他和一个女生在后面，谢翎背对着自己，但是那个书包，很有辨识度——主要是谢翎在书包拉链上挂了个吊坠，那个吊坠萧舟声很熟悉，是个像御守一样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了点，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话。
　　“……恭喜你……”
　　“……周六有空吗？我生日想请你来……”
　　他没听到谢翎说什么，声音太小了。
　　虽然看不到谢翎的表情，但是他大概能猜出，这个女生是沈媛，凭直觉猜的。
　　他咬着唇，顿时感觉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便想转身一个人走。
　　但是一秒后谢翎就绕过沈媛朝自己这来了。
　　萧舟声甚至都还没藏好脸上的表情。
　　“……前桌？”是谢翎开口叫他，语气中有点慌乱。
　　萧舟声明白他的意思，低着头应道：“嗯。”然后他犹豫了会儿，又问：“你……现在回家？”
　　他看了眼还留在原地的沈媛，执着地看着他们这边。
　　“我……”谢翎回头看了眼沈媛，叹了口气，“你先走吧。”
　　萧舟声那一刻说不出什么感受，他仓促地收起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然后很快地点头：“嗯，明天见。”然后转身往另一边的楼梯走。
　　他走得很快，生怕谢翎叫住他一样。
　　谢翎看着他离开，堵在喉咙里的话还没说出口。
　　他懊恼地垂下手，转身面对充满希冀的沈媛。
　　有些话，也是时候该说出口。
　　他下定了决心，终于把藏在自己心里的话说给了沈媛听，随着他一句一句讲，沈媛的脸色也不断变化。
　　最终她铁青着脸，一跺脚走了。
　　谢翎终于呼出一口气，只能怪自己当初看错了人。
　　他又想到了萧舟声离去的背影。
　　希望，希望他不要错怪自己。

　　但是现实不像谢翎想的那样。
　　他出校门的时候四周张望的时候，就没发现萧舟声，就连车站也看不到他的人。
　　……他跑这么快的吗？还是公交车刚开走？
　　幸好雨好像已经停了，只偶尔从空中落下几滴，并不影响他骑车回家。
　　算了，反正明天再说。

　　萧舟声第二天，来得有些晚。谢翎6:50就来了，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教室里逐渐热闹起来，自己身前那个座位，还是没有人。
　　他心里一阵煎熬，甚至钟绛都来了，萧舟声还是没见人影。
　　不安逐渐扩大，扼住了他的心。
　　直到7:20，谢翎都快觉得他今天不会来的时候，萧舟声匆匆地出现在门口，谢翎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只见萧舟声不住地喘着气，手紧紧地抓住门框：“报告。”
　　钟绛题正讲到一半被他打断，她一点头，发现是萧舟声，脸上的薄怒消失了，并示意萧舟声进来，两秒之后，她又开始讲题了。
　　萧舟声走到座位上放下了书包，转身放书包的时候，有那么一刻他和谢翎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但是萧舟声很快又低下头转了回去。
　　谢翎在桌肚里悄咪咪给他发了条消息：“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萧舟声没回他，握着笔专心在书上记着笔记。
　　“行吧，你听课，我不烦你。”谢翎敲下这一行字，把手机收了回去，撑着头看着黑板。
　　他余光看见了萧舟声那微翘的毛。
　　……总有些在意，就像是眼中钉一样，谢翎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他试着不去看自己的前桌，但是自己眼前又会浮现出他的卷毛。
　　……简直是疯了。
　　谢翎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甚至想伸手去帮他抚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