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期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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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前一天晚上。
谢翎这两天难得好好写作业。还不是因为那个赌注，他的胜负心被激发出来了，也为了不辜负他前桌的耐心指导，谢翎就勉为其难给作业一个面子吧。
此时他刚做完两套试卷，有些发蒙，去倒了杯水回来。
临睡前再看一眼错题本。谢翎翻开旁边一本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一些重点题型。是这几天萧舟声帮他圈出来的，说是很可能会考到同类型的题。
谢翎其实并不笨，但是基础实在太差太差了，旁人怎么拉都没有用，如果他不想学那一切都是徒劳。
这尊大佛完完全全是看在那个赌注上才提起热情的，这热情只能维持三分钟，考完试就灭了。
只希望，明天一切都能顺利，不奢求考的全对吧，就希望蒙的全对。
期中当天，早上7点。
谢翎照常骑着自行车来了学校，今天没遇到萧舟声，倒是遇到了老张在门口检查仪容仪表。
让他买的校服也没买，谢翎里面依旧穿着那潇洒的黑t，幸好老张没看见，谢翎庆幸。
今天他去买了个粢饭团换换胃口，毕竟小馄饨总是要吃腻的。他边走边咬下一口，雪白的糯米里面包着油条和肉松，特别香。
“哟，早。”谢翎到了教室，发现挺多人都到了，坐在自己位置上复习，也不见那几个小姑娘出来聊八卦了，他见萧舟声也来了，路过他旁边的时候和他打了个招呼。
“早。”萧舟声应道，手上翻着错题本。
谢翎瞧了一眼，对比了下两个人的错题本，那还真叫一个天差地别。从整洁程度上，谢翎就完败了。而且萧舟声的错题本很精简，几乎是一翻就翻得到自己想复习的题那里。谢翎的就属于那种，杂七杂八的题都堆在一块，只有最后面几道是萧舟声划重点的题。
他坐在位置上慢慢地把饭团给吃完了，顾忌到这是公共场合，他忍着没打出嗝，硬生生是咽了下去。
环顾一下四周，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无不是翻着书本或者练习题在复习。就连他旁边隔着一组的老黄都在发疯似的翻着书，好像是在背例题……
谢翎倒是一点都不慌，这慌什么？不就是正常考试吗？
老黄对上他的目光，在旁边一张纸上写了点什么然后扔了过来。
谢翎拆开一看，这什么？
“你怎么不复习？临时抱下佛脚也好啊，这次联考可难。”
“搞得像我复习了就能考好一样？”谢翎不屑道，把纸团扔了回去。
老黄看完，敬佩似的朝他比了个点赞的手势，嘴型好像在说：“兄弟，勇的。”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能难到哪里去？不管哪次考试，他们嚎难任他们嚎，谢翎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一直稳在及格线。
这节早自修没有老师进来，让他们自己复习。早自修之后就是第一场考试了。早上是语文数学，下午是英语化学物理。第一天就考这么些。
语文数学谢翎都不慌，语文全靠蒙，数学会做点。
早自修一个小时很快过了，铃声响起那一刻，全班人统一地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去自己的考场。
谢翎不需要收拾书包，他一早上书包都没打开。
他看着萧舟声往书包里塞着笔袋，拉上拉链准备提起来走人。谢翎也站了起来，依旧是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插在口袋里，重心放在右脚，这么一看真的活像个混混。
萧舟声回头看了看谢翎，斟酌了很久，然后对他说：“考试……加油。”
“诶，我不需要这种东西，考得好全看命。”谢翎半开玩笑地说，“你在一班咯。”他感觉自己问出来都智障，拜托，年级第一不在一班难道和你一起去七班吗？
萧舟声倒是不怎么嫌弃他这个智障，点头。
谢翎看了眼时钟，时间不早了。七班和六班在同一楼，他倒不必跑下去了。于是他看着萧舟声走到楼梯口，自己要和他反方向走了，于是谢翎跟前桌挥了挥手：“中午见啊。”
“嗯。”萧舟声下楼，心里默默地说：“中午见。”然后他转过身，像平常一样，低着头下楼，来到二楼，也是被裹挟在人群中往前走。
一班都是些熟面孔，比如，他们班的李梓月，丁辰。其他班萧舟声也多多少少认得出一些，不熟就是了。
靠门口第一个位置就是他的，桌子右上角贴着他的名字和座位号。他把笔袋拿出来，靠墙放着。
考试前这一段时间是最煎熬的，这时候复习没什么意义了，反而会让神经紧绷，有时候太紧张也不是件好事。一班这群人这时候正聊得正欢，萧舟声都能感受到他们的轻松，但是他不一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第一排第一个，走廊两边都是教室，这里阳光照不进来，只有左边的窗户，阳光透进来洒了一地。
这更让萧舟声觉得自己被全世界孤立了一般。这时候他才发现，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真的挺好的。比如那只玳瑁，又比如，谢翎。
想到谢翎挥着手和他说“中午见”的样子，他感觉，又有了盼头。
就知道，有一个人在等你的感觉，让自己有种踏实感。
门口有个身影走过来，是监考老师。萧舟声看着她，好像是其他年级的一个女老师，不认识。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分着试卷和答题纸，说：“行了，别讲话了啊。既然大家都是这个考场的人了，也不用我多说吧。”
考试铃响了。
监考老师拿着分好的试卷放到萧舟声桌上。
萧舟声抽出一张试卷和一张答题纸，然后其他的放到了后桌那。转过身那一刻，他惊讶地发现那人不是谢翎，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考场，不是在自己班。
他转了回来，静下心，填好了自己的姓名和座位号。
铃声停了，卷子也发完了，除了老师走动的声音，周围一下子突然陷入了寂静，只听得到笔接触纸面时候的“沙沙”声。
谢翎这似乎不怎么顺利。
七班就在六班对面，特别近。但还没等他走进七班呢，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谢翎很快地转身，拍掉了那只手，他嫌弃地皱眉看着那人：留着一头狗啃似的头发，狭长而小的眼睛，每只耳朵上是两个耳洞，此时正咧开着嘴笑着，露出两颗龅牙。很显然，自己不认识那么丑的人。
“你谁？”谢翎又重重地拍了拍刚才被这个贼眉鼠眼摸过的肩，长这样感觉一下子恶心了起来……
“哥们，不需要你知道我，我知道你就好了。跟咱过来一下呗，有事。”
“什么事？”他们俩站在七班门口总觉得有些显眼，虽然说七班也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明显自己更不受待见，属于被所有小团体孤立的那种类型，虽然平时见到了都会恭恭敬敬叫一声哥，但真正来找过自己的没有一个人。
“跟哥们来就对了。”那人向自己招了招手，看样子是朝厕所那个方向走。
谢翎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皱了皱眉，迟疑了会儿还是跟着那人去了。反正有什么事他也可以很快脱身，离考试还有15分钟，应该不会迟到。
进了厕所，一股柠檬味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把他包裹住了，身后那贼眉鼠眼锁上了门。
“说吧，什么事？”谢翎挑着眉看他，想知道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那人笑而不语，谢翎觉得他笑起来更诡异了，一张嘴咧得很大，感觉都要扯到眼角了。
“没什么事……”谢翎摆摆手转身想走，要是看着那人一直笑他都感觉自己今晚要做噩梦，刚转过身，却感觉背后一阵锋利的疼。
靠！这人搞什么鬼！谢翎转身，刀光闪过了他的眼，他连忙往后退，抵在门上。这人竟然还带刀？谢翎感觉自己身后被划伤了，火辣辣的疼，但他现在顾不得这些，刚才自己差点就被划瞎了眼……谢翎想到这个就后怕，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一边警惕着那个人的动作一边半开玩笑开口：“喂，哥们。我不认识你吧，咱俩什么仇啊你要捅我？”
贼眉鼠眼的笑容更大了：“你是不认识我，但是你打过我兄弟啊。”说着又要向谢翎捅来，谢翎看清了，他手上拿着把美工刀。
但谢翎怎么会束手就擒，他好歹也是个184的大高个啊。他趁着刚才的对话时间把书包甩了下来捏在手里，看准时机朝那疯子脸上扔了过去。那疯子扑了个空，撞到了门上。谢翎趁机蹿到了疯子背后，抓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扯，膝盖顶住他的腿弯把他撂倒了。那疯子发出了一声惨叫再起不能。
就这啊？谢翎什么混混没打过，像这种瘦的像只猴子，蛮干干不过就拿刀子捅人的自己也不是没见过。今天他不想来真的，就想把人撂倒就走，毕竟自己还要考试呢。
“靠！”但是那疯子不肯松手，谢翎从他身边绕过去的时候，他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脚踝，然后举起手上的刀子，对着小腿就是一刀！
谢翎吃痛，骂了一声，这人还真是疯子！他忍着痛一脚把那人脸给踹开了，刀子顺势掉在了地上发出“桄榔”的响声。
好了，那人是彻底晕过去了。
谢翎只当腿上和背上的是小伤，随便拿水冲洗了下就想走。
但是他打开门那一瞬间，面前站着老张。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老张这时候怎么在这？？
身后地板上传来声闷笑。
靠，谢翎懂了，他骂了一声，早有准备是吧，又把自己往坑里带？
老张接到举报，说三楼男厕所有人殴打同学，于是他急匆匆地赶来，刚走到门口门就打开了，里面是谢翎。老张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再往里面看了眼，地上有一把小刀，还有书包，更后面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面朝地，看不清楚是谁，但是穿着校服。
“谢翎？你又……”老张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才隔了半年，谢翎果然本性难移！！
“不，张老师，我可以解释……”谢翎急忙开口，但是被老张打断了。
“你，考试别考了，跟我来趟德育处。”老张抬手，他刚才发消息给了校医，让他来抬人，确认身份，然后联系被打学生的家长，有必要的话，真的要让谢翎退学了。
这种事情犯了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上次有他爸扛着，那这次还扛得了吗？
谢翎咬着牙跟在老张后面，他的身影在一众学生中格外明显。
“那不是谢翎吗？怎么跟在老张后面？又闯祸了？”
“我看是……诶哟，你看他背后的那是什么啊？是血吗？”刚才那疯子捅的那一刀，即使隔着书包，但是他书包里没什么东西，也还是在背上重重划了一道，但是不深。
老张呵斥着那些人：“看什么看！考你们的试去！”他把同学往他们考场里赶，走廊上顿时没人了。
谢翎低着头，双手别在后背，他能感觉到血一点点渗出来濡湿了校服外套，腿上那道口子划得更深一点，每一下踩在地上都传来一阵痛感。
要是，要是自己不趟这浑水……谢翎想，那他现在也应该坐在考场里，为了赌注而努力。
他苦笑一声，已经不期待能洗清了。
因为上一次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清白可言。这次也一样吧，他做好了被万人唾弃退学的准备。
阳光把少年的背影拖得很长很长。
明明是早上，这阳光却染上了血的颜色。
考试铃响了。
他却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期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