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只有网名

33、第33章 归于平淡

　　盛柔穿着薄加绒的卫衣，一溜小跑的推开了一扇玻璃门，门上还挂着一个‘老板不想说话，进来自便’的牌子。

　　虽然已经五月了，对北方来说早晚温差依然大，她单穿一条休闲裤傍晚还有点冷。她跺着脚进了这家装饰简单的，看不出究竟是干什么的店。

　　门口响起机械的女声：“欢迎光临。”

　　店铺是很四四方方的户型，门口左边是一个吧台，吧台旁的玻璃橱窗里有不同口味的自热锅。

　　大厅正中摆着几张不高的桌子和沙发，人往沙发里一坐，背面的人都看不着。

　　几张桌子后挂着一个大屏幕，此时正播放着盛柔不知道的电影，盛柔来过，所以知道屏幕后还有几张有隔断的小包间，私密性更强一点。

　　屏幕右边靠墙有一排货架，零食种类不多，另外有一台自动售卖机，卖饮料。自动售卖机旁放着饮水机和冰箱。

　　超市不像超市，清吧不像清吧，餐厅不是餐厅，饮品店不是饮品店。

　　盛柔目光扫了一圈后，锁定了吧台，吧台上竟然还立着一块说明‘别叫老板，有事自己解决’。

　　盛柔一探身子，在吧台后面看见了好像睡的正香的齐宇墨。

　　她敲了敲吧台，叫了声：“齐哥，睡着啦？”

　　两秒后齐宇墨揉了揉眼睛，睁开眼，也没有要起来的架势，只是问：“下班了？”

　　盛柔点点头：“你起来收拾下呗，一会儿我男朋友过来，给你见见。”

　　齐宇墨哦了一声：“上次说的那小子？”

　　盛柔嗔到：“什么就那小子，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齐宇墨笑了下坐起了身：“行，你男朋友。哥请你们吃饭。”

　　盛柔给面儿的点头，眼里却是深藏的担忧。

　　齐宇墨在今年过完年后就开了这么一家店打发时间，近三个月了，店名叫‘只有过去’。

　　他开的很随性，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想关门，什么时候走，甚至有时候门都不锁。店里一点儿能正常卖的吃喝都没有，大屏幕上他想放什么全看心情，来了人也不热情接待，人要走了也不热情送客，这儿就像一个免费给人落脚的地方。

　　但偏偏，奇怪的是，人还真不少。有无聊的人来打发时间坐上一天的，有来蹭网蹭一天的，有来谈恋爱窝上一天的，不想吃店里的零食和自热锅，那饿了就叫外卖，冰箱里有水果，有想吃的就自己拿自己洗，按标价给钱就行。

　　盛柔的男朋友没两分钟就来了，高大帅气，见了齐宇墨跟着叫齐哥，他看了看长相，笑着给了个评价：“小伙子可以，这长相倒是能配得上。”

　　盛柔翻了个白眼，男朋友则是早就听说过他，丝毫不介意的龇着牙笑了。

　　齐宇墨把正在投屏的电影关了，敲了敲吧台，大声说：“我要关门了。”

　　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无语的声音：“哥，还不到7点…”

　　“你哥我饿了。”

　　又有声音传来：“我们今晚得晚点儿回，到时候给你关门。”

　　齐宇墨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说：“谁啊，站起来我看看。”

　　一个小伙子站了起来，视线却没离开手机。

　　齐宇墨哦了一声：“我记住你了，给我收拾干净。”

　　然后他从吧台里翻出一块牌子，把门上原有的换下去了，牌子上写着：“老板不在，进门费五十。”

　　盛柔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男朋友却看得惊奇，偷偷比大拇指：“齐哥牛逼啊，真佛系。”

　　盛柔却轻轻摇头：“他以前不这样的。”

　　齐宇墨请盛柔他们吃过饭，果然没再回店里，直接回了家。齐妈妈和齐爸爸已经吃完饭在看电视了，见他回来，齐妈妈忙起身问：“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和你爸晚上煮的饺子，给你煮几个。”

　　齐宇墨笑笑：“吃过了，谢谢妈。”

　　他晃到茶几旁，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正要回自己房间，齐妈妈叫住了他。

　　“儿子…昨天那个小孟，怎么样啊？”

　　是的，他妈妈又开始致力于他的相亲了。他一次都没抗拒，让见就见，让约就约，但都没有第二次见面的后续。

　　不是他主动不要有第二次，是他妈妈帮他拒绝。

　　齐宇墨笑的满脸无所谓：“妈，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没什么要求，我不挑，是女人能生孩子就行，只要你们喜欢你们觉得可以我随时都能定。”

　　齐妈妈强颜欢笑，又说了一句：“那看来你不喜欢，妈妈再…再找找别的。”

　　齐宇墨看着她又笑了：“随便，我都行，妈你辛苦了，别太累了。”然后他拿着苹果进了自己的房间。

　　齐爸爸一直没说话，两人眼睁睁看着他关上门，都沉默不语。

　　三个多月了，齐宇墨一直都是这样，完全的听话，礼貌。

　　齐妈妈呢喃着：“怎么办啊，都三个多月了…他还这样…”

　　齐爸爸眉头深锁，儿子的变化他不是看不到，也时常感到愤怒和焦虑，他想了片刻说：“行，他要愿意一直扮演这种忧郁的戏码让他演。不是说谁都行吗，你给他找，我还就不信了。”

　　齐宇墨关上房门，一挥手就把刚吃了一口的苹果准确的扔进了垃圾桶，酸，难吃。

　　很奇怪，时间越长，他的爱意和想念越深，在心底积攒的越厚，连他自己都不敢触碰。

　　他确定，他不是同性恋，他不是喜欢男人，他是只对秦斯有感觉有冲动。他也试过，他依然爱看美女爱看美腿，但他从未心动从没有过渴望。

　　所以，无所谓了，是谁都行。

　　他再没有去探听过秦斯的消息，不敢。如果他过的不好，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连心疼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他身边有了新人也过得好，自己这个前男友连祝福的勇气都没有。

　　不知不觉中，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这天中午，陈凯一进店，就扯开嗓子喊：“老齐，哪呢？”

　　齐宇墨懒洋洋的声音从吧台后传来：“喊喊喊，喊什么喊，公共场所。”

　　陈凯啧了一声：“赶紧的，老张他媳妇儿要生了，那孙子紧张的哭着呢，叫我赶紧过去，我顺路拉上你，去看看咱侄子。”

　　齐宇墨闻言一惊站起来：“咋了，难产？大出血？危险？”

　　“放屁，能不能说点儿好的。”

　　“那哭什么哭…人家老婆生孩子咱们过去合适？”

　　“别墨迹了，他怂。”

　　齐宇墨嘿了一声，扬声朝店里喊：“还有人没？”

　　“有~”

　　“行，待着啊，我晚点儿回来。”

　　然后弃店上了陈凯的车，两人一路往妇幼保健院去了，张家玮一看到他们，哭声更大了。简直和平时不声不响的样子判若两人。

　　“都进去四个多小时了，怎么办啊…”

　　陈凯抱住他，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别的产妇家属也没笑话他，倒是他妈和岳母都又好笑又无语又欣慰的离他远了几步。

　　齐宇墨说：“别哭啊，你上次不是说媳妇儿身体挺好的，再说生孩子都这样…”

　　张家玮张口就说：“你又没生过你怎么知道，万一有个万一，我还怎么活啊。”

　　齐宇墨闭嘴了，陈凯嘿了一声：“你媳妇儿指不定都淡定着呢，你倒先崩溃了。”

　　“还什么提倡二胎，这胎我都不想生了，我媳妇儿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啊…你看，之前还给我发消息说好疼，呜呜呜…”

　　齐宇墨看他哭的抽抽搭搭毫不顾忌别人的眼光，过了很久突然问：“媳妇儿和孩子你选媳妇儿？”

　　“你什么意思，你他妈这不废话吗，你咒我媳妇儿呢？”张家玮红着眼睛瞪他。

　　“不是，你听我说。”齐宇墨上去揽住他的肩，“你妈和你媳妇儿，你选哪个？”

　　张家玮拍开他：“什么时候了都，你是不是有病。”

　　齐宇墨苦涩的笑了笑：“不是，对不起啊，我总是想知道我是不是选错了。”

　　张家玮一愣，明白了他什么意思，陈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三人在产房外的椅子上沉默的排排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