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只有网名

32、第32章 分

　　齐宇墨说：“不走了。”

　　然后他就关了机，什么都不想再看，不想再说。

　　自从和秦斯在一起后，他经常会偷偷去看大热的双男主剧，然后看cp粉们各种磕正主的糖，都是一片祝福和期待的声音，可上百万的粉丝祝福都没能让他们敢出来面对。

　　大概一旦是真的，那些平时深藏不漏但实际数以万计的恶意就会把他们拉下深渊，现实会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祝福和呼声看的越多，他越没由来的心酸。

　　他也经常会去女频网看耽美小说，男主们总能得到家人的祝福，朋友的支持，又或是总有奋不顾身的勇气，断绝父子母子关系追求爱情。

　　一旦小说里的父亲说：“今天你要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男主都会毅然决然的离开，选择爱人。不管过程多曲折，总能得偿所愿，国外登记结婚，相伴一生。

　　小说看的越多，他越没由来的歆羡。

　　有一天晚上他被秦斯发现偷偷看小说不睡觉，秦斯疑惑：“干什么呢不睡觉，看黄书？情书？撩妹？”

　　齐宇墨迅速关了手机屏，把手机塞枕头底下：“放屁。”

　　“那你心虚个什么劲儿，手机拿过来。”

　　“我没有~睡觉睡觉，明天再说。”

　　秦斯眯起眼：“我数三声拿过来，否则就是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齐宇墨认怂，不情不愿的把手机拿过去，“我就是看看美好的爱情故事，准备带入自己甜一下。”

　　秦斯拿过手机迅速扫了几页，发现是男男小说，正是出柜和家里闹翻的重要情节，他幽深的眼眸微微颤动，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他把手机一扔，故意说：“你是觉得和我在一起不甜，不美好，到了需要半夜看别人的爱情故事来弥补自己的地步？”

　　齐宇墨的自救系统迟到般的上线了：“我不是！我没有！我是准备带入，但是发现没必要！我自己的爱情故事就最完美了！”

　　他翻身抱住秦斯，一个劲儿的往他怀里蹭，来了个猛男撒娇。秦斯乐了：“起开，跟个大耗子似的。”

　　齐宇墨笑嘻嘻的问：“诶，要是咱们有一天那啥了，你咋办。”

　　秦斯搂住他，在他眉心亲了亲：“不咋办，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

　　齐宇墨清楚的记得秦斯没问回自己相同的问题，而自己也从没主动给他相应的回应。秦斯…果然是了解他的。

　　他在这一刻才终于确定，他们之间从来没真正的平等过，自己是掌握主动权的胜利者，只要他想，秦斯就会输的一败涂地。

　　没意思，真没意思。

　　小时候的除夕夜，满城的天空都是明明灭灭的烟花，熬年不是在熬，而是欢声笑语中，人根本不愿意睡。踩点发祝福信息是必备的节目，初二的时候他们才都有了手机，自那年起秦斯每年都会准时给他打电话，每年的台词都一样。

　　“宇哥，新年快乐。”

　　这个让他快乐的祝福持续了十几年，在今年消失了。但齐宇墨有种荒唐的错觉，似乎每个新年是不是快乐，全凭这句掐着点儿的祝福。

　　初三转眼就到了，因为齐妈妈的身体，齐家的外出拜年活动被搁置了。陈凯和孙涛，张家玮三个组团来齐家拜年，齐妈妈很是高兴，急切的让他们带齐宇墨出去逛逛。

　　“小陈啊你们可算来了，他这些天在家照顾我怪辛苦的，你们带他出去放放风啊。”

　　陈凯笑着答应，把齐宇墨拽出了家门。这个时间娱乐场所都还没有开，张家玮就带他们回了自己家聚聚。

　　张家玮的媳妇儿一看就是贤妻良母型的，看朋友们来很开心，挺着大肚子非要下厨准备饭菜。

　　陈凯拉住她：“你可别了，老张得心疼死。”

　　“没事儿，过年都是现成的，我现在得活动活动，不然到时候孩子都不好生。”

　　张家玮也没阻拦，搂了搂自家媳妇儿：“那你动作慢点儿，少整两个，我们都不饿。你关上门啊，我们估计得抽烟。”

　　齐宇墨看的眼一热，觉得羡慕，他笑了笑说：“算了，有孕妇在，不抽了。”

　　张家玮媳妇儿笑的满脸甜蜜：“没事儿，我没那么娇气，你们把窗户打开通着风就行，好不容易来一趟。”

　　见她关上了门开始忙活，四个大男人才窗户大开的聚在客厅抽烟闲聊。只是大家都有默契的不会提及有关感情的话题。

　　齐宇墨退群的那天，收到消息的三人就一起去医院探望了齐妈妈。齐宇墨的状态奇差，面对齐父齐母还能维持的平静，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就绷不住了。

　　谁都没见过他那么憔悴和颓唐，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矮了一大截，眼神不再是神采飞扬，无神无光，连笑的时候面部肌肉都有种被迫营业的僵硬。

　　那天，三人把齐宇墨围在走廊安全的角落，陈凯小心翼翼的问：“怎么回事儿？”

　　“我妈看见我和秦斯了，被气病的。心梗，再严重，人就没了。就分了。”

　　孙涛震惊之下，下意识就说：“怎么那么不小心…”

　　张家玮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孙涛住了嘴。齐宇墨红着眼眶，他看的难受：“没…没事儿，老秦他，他会理解。”

　　孙涛小心翼翼的说：“老…齐哥，要不，你哭？或者我们陪你喝酒？弟兄们随时。”

　　见齐宇墨喉头一哽，陈凯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想哭就哭，你得发泄发泄，医院这地儿好，哭多大声都没人看笑话。不是你们的错，不是你的错，就是…就是太难了…”

　　齐宇墨浑身一震，捂着脸极其克制又短暂的呜咽了一瞬，然后就缓了口气，推离了陈凯，他们几乎都要以为听错了。

　　他说：“谢谢，我没事。”

　　张家玮家的茶几上摆的满满当当，瓜子水果零食样样俱全，他招呼道：“你们还爱吃辣条不？我媳妇儿就爱吃这些，管不住，干脆买一堆，定时定量给她解解馋。”

　　孙涛切了一声，抓了一把在手上：“你就装吧，说的好像你不爱似的，还有人不爱辣条？”

　　齐宇墨手里被塞了一个亲嘴烧，他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亲嘴烧是甜辣的，秦斯喜欢，他喜欢吃纯辣的，比如小时候的KK星，秦斯当初只吃了一口，就疯狂灌水了。

　　怎么会没事呢，齐宇墨话变得极其的少，大多时候都在听和沉默，附和着笑的时候眉眼是没有弧度的，抽烟的时候会一直抽到烟的尽头，原本阳光帅气的人周身蒙上了一层忧郁。

　　陆叔叔开车和秦妈妈把秦斯送到机场，直到秦斯消失在安检口，秦妈妈还怔怔的。

　　“你做什么妈妈都支持。”

　　这是秦妈妈对他毫无保留的爱。

　　秦斯看着飞机起飞，飞离这座承载了他太多回忆的城市，将飞去另一个承载了他更多回忆的城市，好像去哪都躲不开。

　　北城的家，早就一半都是齐宇墨的气息，要怎么躲？

　　其实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百天。但感情的深浅不能用时间的长短去衡量，有些人只是一眼就能确定余生。

　　秦斯一进家门，开灯后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齐宇墨和他的拖鞋，杂乱的被扔在各处，是小咪干的好事，他移开了目光。

　　“秦小咪，秦小咪？”在秦斯脱了衣服走进客厅叫着绕了两圈，秦小咪才在他的呼唤中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

　　“喵~”尖利的叫声，尾音还有一点婉转，生气又委屈。

　　秦斯蹲下，伸出手：“小咪，对不起啊，好几天没看你。”这些天，他连监控都没心思开。

　　“喵~”小咪的尾巴尖轻轻贴着地面摇了摇，确定了来人。

　　“小咪，想爸爸了吗？”

　　“喵~”小咪慢慢靠近了他，叫声也变得柔软，秦斯再一伸手就逮住了它，然后挠了起来。

　　“真乖，过来摸摸。”

　　小咪傲娇的脾气仅仅数秒就消失，舒服的眯起了眼，等秦斯摸够后它就站了起来，绕着他的裤脚蹭了几圈，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气息。

　　秦斯起身，小咪似乎是疑惑的在原地舔了舔爪子，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在门口来回绕了两圈后，腾的一下跳上了玄关柜，面向了门。

　　秦斯张了张嘴，喉咙堵的说不出话，一直刻意压抑的情绪险些倾泻而出。那个姿势，是在等待。

　　他想说，别等了，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