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只有网名

34、第34章 同意

　　张家玮的媳妇儿在一个小时后出了产房，孩子被提前抱出来的时候他看都没看一眼，眼巴巴的等媳妇儿，一见推车出来，人就扑了上去。

　　齐宇墨和陈凯两人眼中都有着羡慕，对视一眼，默契的悄悄走了。

　　陈凯说：“喝点儿？”

　　齐宇墨点头：“买点儿小菜就行，店里有啤酒。”

　　两人坐在‘只有回忆’的店里，挑了个角落，先各自喝起了闷酒。

　　过了会儿，陈凯苦笑着说：“我也算是遭报应了，真是苍天饶过谁…她是一点儿机会都不肯给，听说遇到个好人，估计快成了吧。”

　　齐宇墨仰头喝了口酒：“那你也该走出来了。你这也算是上岸了，换个人以后好好过日子。”

　　陈凯问：“是。那你怎么还不走出来。”

　　齐宇墨握着啤酒罐的手下意识一捏，易拉罐发出刺啦一声响。半晌后他说：“算了，谁也别劝谁。”

　　“以后…一直这样了？”

　　“不知道。”

　　陈凯后来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所有事，原来是十几年的感情啊。所以更知道他和自己不一样，他想走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大概会比别人难一万倍，他想放下也比别人要难一万倍，他用内疚和痛苦在不停的折磨自己。

　　陈凯很想说，其实人这辈子更该为自己而活，否则也许就会有一生的遗憾和悔恨，亲情只要有血缘在，就有转圜的余地，两个人一起面对，或许还能有个结果。但爱人，如果不好好把握，可能失去就真的失去了。

　　但陈凯不能说，他只是不忍的说：“秦斯有对象了。”

　　齐宇墨浑身一震：“什么？”

　　“我们一直有联系，他有男朋友了。他已经放下了，你也该忘了。一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但是…你没错，你没选错，谁没谁都能活，但你爸妈…”

　　齐宇墨眼眶迅速红了，心脏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遍，碎的他生疼。不是没想过，但没想过这天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

　　这几个月来，不敢看不敢想有关秦斯的一切，刻意忽略那些过往，装做若无其事的生活，但就这么一瞬间，破防了。

　　齐宇墨瘫坐在沙发里，一手捂住双眼，声音喑哑哽咽：“真快啊…”

　　原本是他的。

　　齐宇墨一罐接一罐的喝，陈凯也不阻止，就看他喝，直到他喝的连啤酒上的拉环都找不到了。

　　陈凯帮他把店里的人都请走，锁了门，费劲儿的拖着他上了车，在等代驾的功夫里，齐宇墨歪倒在他身上，眼神迷离，嘴里说着语无伦次的话，陈凯听不清，但能捕捉关键词。

　　“对不起…”

　　“别走…”

　　“秦儿…”

　　陈凯听的鼻子发酸，自从上次在医院他说过没事后，他就一直平平淡淡，强颜欢笑，自己撑着。

　　这是他们第一次喝酒，也是齐宇墨第一次喝醉，更是他第一次坦露心声，那么强烈的想念和渴望。

　　代驾帮忙，和陈凯一起把人送上了楼，齐妈妈一开门就被吓了一跳。

　　“阿姨，他喝多了。”

　　“老齐！”齐妈妈先喊齐爸爸，“快快，这边儿，放床上就行。怎么了这是，喝这么多，你没事吧，用不用让你叔叔送你。”

　　陈凯笑着说：“没事儿，我没喝多少，代驾开车。”

　　“那行，我就不留你了，路上慢点儿啊。”

　　出门时候，陈凯突然停住脚步说：“阿姨，我…”

　　“怎么了小凯？”

　　“没事儿，我就想说，要不…您别再逼他了。”

　　齐妈妈一怔，看着陈凯进了电梯，才缓缓关上了家门。

　　齐爸爸站在床前，有点粗暴的给他把鞋脱了，外套扒了，看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然后像是突然找到了什么一样，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了怀里。

　　齐妈妈怔怔的端着一杯蜂蜜水进来，坐床边摸了摸他的脸，柔声说：“来，喝点儿水。过来帮忙啊，站着干啥。”

　　齐爸爸扯出他怀里的被子，打算扶起他，谁知道齐宇墨反应激烈，死死的拽住被子。

　　声音里都有了哭腔：“秦儿..秦儿别走…”

　　齐爸爸和齐妈妈都是一怔，齐爸爸抖着手又拽了一次，齐宇墨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对不起，我错了，你回来…”

　　齐爸爸腾的甩开被子的一角，胸口上下起伏，显然很不平静。

　　没人拽被子了，齐宇墨把头埋进被子里，不再动作。

　　齐妈妈沉默的把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探身过去给他擦了擦眼泪，颤声说：“小宇，小宇，你看看，我是妈妈。”

　　齐宇墨睫毛轻颤，抬眼看了看她，眼神迷茫，无法对焦。

　　“你就这么想…想秦斯？”

　　秦斯这两个字好像唤醒了他的一点理智，他委屈的呢喃：“秦儿，我的…”

　　齐妈妈深深吸了口气，再也待不下去，站起了身，拉着齐爸爸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齐妈妈怀着沉重的心情去跳广场舞，在队伍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秦斯他妈。

　　自从过年那阵儿开始，她们俩几乎从好姐妹变成了广场舞队友之间的点头之交，是她心怀怨气先开始疏离的。

　　结束后，她追上秦斯妈妈的脚步，叫住了她：“梁老师。”

　　秦妈妈面上有些惊讶，随即诶了一声：“怎么了？”

　　齐妈妈拉住秦妈妈，低声问：“你儿子的事儿…你知道吗？”

　　秦妈妈眯了眯眼，脸上收了笑。

　　“知道，怎么了？”

　　“那他…和我儿子…”

　　“知道。有事？”

　　齐妈妈的震惊写在脸上：“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他告诉我的。”

　　“他…他怎么敢？”

　　秦妈妈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伤感和嘲讽：“为什么不敢，他知道我作为母亲的第一希望，是希望他幸福，而不是百般阻拦他追求幸福，不管给他幸福的是男是女。”

　　齐妈妈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秦妈妈昂首挺胸的走了。

　　希望…希望儿子幸福吗？百般阻拦？可是我也是为他好啊，我也是希望他能幸福的啊。

　　......

　　齐宇墨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头有点儿痛，喝啤酒喝成这样也是个人才。

　　他给陈凯发了个消息：“昨晚断片儿了。”

　　“啧啧啧，上了年纪连酒量也不行了。”

　　他笑了下，扔了手机，出了卧室。

　　爸妈竟然都在，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呢啊？见他出来都看向他，那眼神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就在等他酒醒似的。

　　他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折腾的你们也没睡好吧。”

　　齐妈妈勉强笑了笑：“我煮了醒酒汤，你洗漱完喝点儿？”

　　齐宇墨点头：“好，谢谢妈。”然后去洗漱了。

　　齐妈妈已经数不清自己听了多少个抱歉，不好意思和谢谢了，尤其是今天听到，堵的她心肝脾肺肾通通都疼。

　　她绝望的说：“算了吧。他都成什么样儿了。”

　　齐爸爸沉默的叹了口气。

　　齐宇墨洗漱完出来，齐妈妈给他盛了碗醒酒汤，就坐他对面看着他喝。

　　齐宇墨被看的不舒服，只好抬头问：“妈，怎么了？”

　　齐妈妈脸色有些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放下勺子：“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齐妈妈轻轻摇了摇头，她说：“昨天介绍人和我说小孟很喜欢你，她们家也很满意，我看着姑娘也挺好。”

　　齐宇墨看着她，眼眸深处有绝望，他低下头，声音平静的说：“随便，你喜欢就好。”

　　“是你自己过日子，是你自己的下半辈子，不是我。”齐妈妈声音有些颤抖。

　　齐宇墨突然笑出声，好像听了什么好笑的事：“妈，我早就没什么下半辈子了，和谁都一样，真的，你们喜欢就好。”

　　齐妈妈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她轻声说：“你不能没有下半辈子，我认了，你去找秦斯吧。”

　　齐宇墨简直有种灵魂被劈了的感觉，全身血液都在翻滚，他不敢置信的猛一抬头：“什…什么？”

　　齐妈妈流着泪嘴角勾了勾：“妈妈希望你幸福。”

　　齐宇墨颤抖着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又转头看了看一直在抽烟的父亲，觉得荒唐又可笑，心酸又残忍。如果…如果不是那么突然，也许坚持坚持就好了。

　　这一刻，他不再掩饰也没有力气再忍耐，他双手捂着脸痛哭出声。

　　“去哪找啊，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