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当太后》湖里飘香

8、第八章 明灭（二）

　　杜晚蓝在一旁看着她们唇枪舌剑，突然隐隐觉得有一种不祥之感。她总觉得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阴谋中，一个以明贵人的死为引子，要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阴谋。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她心如电转，就在这时，只听沈嫔突然插嘴，说道：“启禀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嫔妾有话要讲。”
　　皇后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贵妃柳叶眉一挑，一双丹凤眼里闪过精光一轮，道：“你且说来听听。”
　　“回禀两位娘娘，要想知道明贵人是谁杀死的太容易了，只要问问曦月几句话便可，请二位娘娘准许嫔妾问话。”
　　“好，你问吧。”皇后微微颔首，说道。
　　“曦月，本宫问你，你们明贵人死前都遇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沈嫔领了旨意，于是坐回原处，樱唇一张一合的问道。
　　“明贵人遇见了嫔妾。”曦月刚要开口，却被杜晚蓝抢先一步，截住了她的话头，道。
　　“婉贵人，本宫还没要你说话，你却突然横插一脚，你又不是刚进宫，难道连一点尊卑之道都没有么？”沈嫔一声冷笑，看向杜晚蓝，又说：“就算你要说话，也要等本宫问你才行啊，你说是不是，婉妹妹？”
　　“没事，婉贵人，你说下去。”皇后突然出手干预，沈嫔始料未及，她刚说了一句“娘娘”，就被皇后打断，准许杜晚蓝继续陈词。
　　“是，启禀娘娘，今日明贵人遇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臣妾。”杜晚蓝行了个礼，就把她和明贵人如何相遇，明贵人如何出言讥讽，自己如何掌掴曦月，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她说道：“至于最后明贵人怎么死的，嫔妾确实是毫不知情，嫔妾所能说的就这么多，请皇后娘娘明鉴！”
　　杜晚蓝怕曦月胡言乱语，于是抢先一步说出真相，以免曦月栽赃嫁祸。沈嫔听完，转身对皇后和贵妃说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嫔妾已经知道凶手是何人了。”
　　杜晚蓝眉毛一挑，冷声说道：“难道娘娘您觉得嫔妾是杀人凶手？”
　　“婉贵人，不是本宫冤枉你，只是所有事情都太过巧合。你先是和明贵人吵了一架，过了一会儿明贵人就死了，你敢保证你没有嫌疑？”
　　“姐姐这话说的太过圆满，家中姐妹还有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拌嘴的，更何况在这个后宫里了，姐妹们偶尔斗嘴也是常事，难道今天妹妹我和姐姐吵架，等一下姐姐就会在暗处给我一棍？”
　　“婉贵人，本宫看你还是招了吧，省的等一下吃苦头。”袁贵妃不咸不淡地说道，她扶了一下头上的步摇，看也不看杜晚蓝一眼。
　　“婉贵人，依我看，你和明贵人这并不是第一次积怨吧？”雅贵人突然开了口，她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
　　大家都看向杜晚蓝，想知道她如何作答。杜晚蓝冷静地说道：“雅贵人，你别忘了，我第一次和她请安的时候，她得罪的可不只是我一个。”说完用眼角飞快地看了袁贵妃一眼，然后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放肆，小小一个贵人，竟敢怀疑到本宫头上来了！来人，给本宫打！”袁贵妃一见杜晚蓝意有所指，便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小桌上，把放在桌面上的四喜茶杯震得跳起老高。流霜得令，走上前去就要给杜晚蓝掌嘴，却被一声断喝阻止。
　　“朕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众人听闻此声，具都吓了一跳，只见大太监周桥不知何时引着刘潺脚步匆匆的进入了安凤宫。只见刘潺身穿一件玄黑色的麒麟上青云长衫，头上戴着一顶明黄色的双龙吐珠冠，一颗硕大的东海珍珠不偏不倚的镶在玉冠的中间，更加显得他高大威武，仪表不凡。
　　众妃嫔急忙从座位上站起，尤其是袁贵妃，脸上神色一变，和沈嫔互相对望了一眼。皇后加快脚步走上前去，对着刘潺盈盈拜倒，说道：“臣妾拜见皇上。”
　　皇后一拜，其他妃嫔自然是要跟着请安。皇帝用双手搀起皇后，说了声免礼，然后用双目在室内扫视了一圈，然后问皇后说道：“皇后，这是怎么回事？”
　　袁贵妃抢先说道：“陛下，杜晚蓝涉嫌杀害明贵人，又肆意诬陷嫔妾，请您千万为嫔妾做主！”
　　皇后斜睨了袁贵妃一眼，冷声说道：“贵妃好大的架子，皇上刚来，水都没喝一口，你就急着喊冤。再说了，这件事情是不是婉贵人做的，还需当另说。陛下，您若不嫌啰嗦，请您允许本宫将刚才事情一一道来。”
　　刘潺嗯了一声，然后松开扶住皇后的手，转身走到杜晚蓝跟前，轻声细语的说道：“蓝儿，你没事吧，朕听说你被人为难，就立刻赶过来了。”
　　杜晚蓝连忙福身说道：“多谢陛下挂怀，并没有人为难臣妾，贵妃娘娘只是例行问话，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她虽然这么说，但说话时却声音哽咽，眼里似有水光闪动，身子恍恍惚惚的好似立刻就要晕倒，刘潺急忙将她扶住。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袁贵妃在一边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生吞活剥。
　　这时有宫女给刘潺上茶，茶水温度刚好，刘潺饮了一大口，然后让其他妃嫔一一退下，只留下了皇后、袁贵妃、沈嫔和杜晚蓝。皇后坐在刘潺的下首，袁贵妃和沈嫔也依次落座，只余下杜晚蓝主仆二人和那两个奴才跪在当中。皇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说明，刘潺面色阴沉，犹如乌云密布，只听他森森说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杀害皇帝妃嫔，朕一定会捉拿凶手，严惩不贷！”
　　说完他示意杜晚蓝起来，道：“皇后，朕相信婉贵人是无辜的，你是后宫之主，这件事情就让你来彻查到底。袁贵妃，”袁贵妃一愣，接着刘潺又说：“你无凭无据，就说蓝儿是凶手，也太过莽撞，身为贵妃，你实在不应该。”
　　袁贵妃连忙笑着说道：“陛下说的是，嫔妾也是性子太过急躁，这才冲动了些。婉贵人，还请你不要见怪。”然后她径自走到杜晚蓝跟前，一脸羞愧难当的样子，说道：“婉妹妹，一切都是姐姐不好，姐姐和皇后娘娘一定会查明真凶，洗清你的冤屈。”
　　杜晚蓝心想着袁贵妃果然是演技高超，一张脸可以转瞬切换自如，不去做戏子着实可惜。于是她也假意劝慰道：“姐姐不要自责，您刚才也是履行职责罢了，妹妹怎么可能会怪罪您，您莫要多心。”
　　她们俩在这里虚情假意的姐姐妹妹的说个不停，旁边的沈嫔趁帝后不注意，美目一瞥，一个凌厉的眼神就朝曦月扫了过去。曦月顿时领悟，她立刻用膝盖行至刘潺与皇后面前，叩头说道：“陛下，娘娘，曦月有重要证据还未呈上。”
　　刘潺双眉一凝，语气不善，说道：“是什么证据，你将它呈上来给朕看看。”
　　曦月一脸的惶恐，只见她用手哆哆嗦嗦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物事，刘潺一看，原是一方绣着蝴蝶双飞的蓝色荷包，上面还沾些零星的泥土草屑。杜晚蓝一看，心下一阵着慌，怪不得自己的荷包不见了，看来是今天和明贵人吵完架之后落在了原地，之后被作为伪证加以利用。
　　沈嫔在一边见了，连忙假意用玉手掩住唇，低声惊呼起来：“呀，这不是婉贵人的荷包么，昨日我还看见你戴着，今天怎么会落在曦月的手里？”
　　皇后和袁贵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自然是一个忧一个喜，皇后忧的是难道这一次杜晚蓝是一招败棋，第一回合就落得个满盘皆输？袁贵妃喜的是她们有证物在手，要拿下杜晚蓝今日志在必得。
　　只听曦月在一旁嗫嚅道：“回陛下、娘娘，这荷包是婉贵人的没错，是奴婢在明贵人的尸身旁捡到的，请皇上明察！”
　　“婉妹妹，你还是招了吧，”袁贵妃一脸痛心地说：“纵使明贵人对你有什么不敬之处，你也不应该杀了她呀。你还这么年轻，有大把的青春年华，锦绣前程，为何就这么想不开非要杀了她不可呢？陛下，婉妹妹年轻气盛，求您看在嫔妾的份上，就饶她一命吧！”
　　皇后冷笑一声，说道：“贵妃，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一只荷包而已，并不能判断婉贵人就是凶手。再说陛下乃是明君，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杀害婉贵人？本宫倒是怀疑，是你设计陷害婉贵人，好从中获利。”
　　“够了！”刘潺一声怒喝，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这时周桥从外面走进来，说道：“回禀陛下，陈清亦求见。”
　　“让他进来。”刘潺疲惫的挥挥手，说道。
　　过了一会儿，陈清亦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只看他一身铠甲戎装，更是显得他威风凛凛，英气十足。他单膝跪下，先请了安，然后说道：“启禀陛下，您交代的事情微臣已办妥。明贵人的尸体微臣已经查过，她确实是被人用绳子之类的凶器杀害，但是在这之前，明贵人喝了带有迷药的茶水。”
　　“迷药？”刘潺双眼眯起，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雄狮：“什么迷药？”
　　“陛下，这种迷药叫做‘阎罗醉’，一开始喝下去没事，但是到了特定的时间，就会起效，致使明贵人昏迷，然后再加以杀害。还有，微臣查过太医院记录，两日前，正是曦月姑娘以明贵人的名义拿走了一点阎罗醉。”说完他看了一眼曦月。
　　阎罗醉，顾名思义，连阎王都逃不过这迷药的效力。这迷药制作材料十分珍贵，且是宫中忌讳之物，因为用得过量就会致人于死地，所以皇宫一向对此药严加控制。
　　曦月身子一抖，背后霎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刘潺抬眉，对着皇后淡淡的道：“皇后，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蓝儿我就先把她带走了。很明显，她不是杀人凶手。”
　　说完他也不理站在一边的袁贵妃，径直拉着杜晚蓝离开了安凤宫。
　　“陛下，”杜晚蓝待离开安凤宫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突然双腿一弯，跪了下去，翠珠也跟着跪下。刘潺停下脚步，伸出双手搀扶，说道：“爱妃，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
　　“多谢陛下救命之恩！”杜晚蓝急急叩首，泫然欲泣，说道：“刚刚若不是陛下来得及时，臣妾恐怕就有性命之忧了。请您受嫔妾一拜！”
　　说完她接着又磕起了头，那一声声脆响听得刘潺心口犹如刀绞，他连忙将她扶起，又一把将她揽在怀中，在她耳边低语道：“蓝儿，朕说过会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那天晚上你对朕说的话，朕一句也没忘。刚刚玉娘去含光殿找我，说是你去请安，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就知道事情不对，立刻带着周桥赶了过去，谁知道竟然遇上这种事情。”
　　原来玉娘在紫藤阁见杜晚蓝两个人还不回来，心下生疑，于是悄悄地前去打探，知道真相后心急如焚，一时间又找不到别的什么办法，只能冒死去求皇帝，这才帮杜晚蓝解除危难，化险为夷。
　　“玉娘？这小蹄子，竟然自作主张去打扰陛下，真真该死，嫔妾回去后一定对她严加管教，请陛下放心。”杜晚蓝破涕为笑，擦拭了眼泪笑盈盈地说道。
　　“管教？朕不但不许你管教她，还要赏她。若不是她，朕还不知道朕的后宫竟然阴险恶毒到这个程度。”刘潺此时的语气格外的森冷，就像寒冬时节凛冽的风雪：“明贵人死不足惜，但是皇家的门面却是要保住的，你放心，这件事情朕自有分寸，你让翠珠先带你回去，过几日朕会给你一个惊喜。”说完又和杜晚蓝温存了一会儿，就回含光殿去了。
　　夜半时分，杜晚蓝遣散了众人，只将玉娘留在身侧。她望着玉娘，双眼透露出真切的光芒，柔声说道：“玉娘，今日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
　　玉娘急忙说道：“贵人千万别这么说，这是奴婢应该尽的本分，通知皇上实在是无奈之举，贵人您不要觉得唐突就好。”
　　杜晚蓝狠狠说道：“袁贵妃这一次竟然先下手为强，要用明贵人的死来夺我的宠爱和性命，以后更应该小心行事，别让她抓住把柄。”
　　“没错，幸亏有皇后暗中相助，再加上皇上对您的大力支持，不然，今天您真的是性命不保。”
　　两人又细细的商量了一下以后该怎么应对袁贵妃一行人，然后玉娘就服侍杜晚蓝睡下，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