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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明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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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杜晚蓝那一晚提出让刘潺在后宫雨露均沾的建议后,刘潺就再也没有去紫藤阁过夜。但是他也不是不来了,而是隔三差五的就往这里走一走,然后略坐一坐就离开。
这期间,新晋秀女之中他宠幸的最多的,是清贵人和雅贵人,就连明贵人也得到了刘潺的宠幸。旧人之中以袁贵妃为尊,其次是丽妃,再次是沈嫔,接着是其他的一些妃嫔。
这一日早上,杜晚蓝和其他嫔妃请安之后被皇后单独留下。杜晚蓝随皇后来到了燕云堂,皇后命下人备上瓜果点心,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听说,你让陛下在后宫中雨露均沾,放弃了专宠?”
皇后这一句话让杜晚蓝心中坠坠一沉,皇后果然是知道了。于是她低着头小声说道:“启禀娘娘,嫔妾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眼也不抬,只是慢条斯理的吃着进贡来的葡萄,淡淡地说道:“你不必惊慌,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你以宫女身份受到皇帝宠幸,已是被别人非议。如果皇帝一连几个晚上再去你那里,那你就成了狐媚惑主的蹄子,要想明哲保身,这是最好的办法。你做的很好。”
杜晚蓝见皇后夸她,心中的大石顿时落地,于是连忙恭谨地说道:“嫔妾如今的成就,都是归功于皇后娘娘教导有方,嫔妾不敢居功。”
皇后笑着点点头,又和她说了一会儿子闲话,就让红漪送她出门。红漪把杜晚蓝送到门口,杜晚蓝临走前叹了一声,有意无意地说道:“红漪姐姐,咱们皇后娘娘真是着实厉害,连我和皇上说了什么悄悄话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红漪扶着杜晚蓝,轻声笑道:“贵人您以后直接喊我贱名即可,莫要叫我姐姐,让旁人听去了可不好,又或者可以叫我红漪姑娘。”说完她轻轻一顿,接着道:“婉贵人说我们娘娘厉害,那是自然的,我们娘娘若不是尽职尽责,怎么能够称得上是后宫之主呢?贵人,我就送您到这,奴婢先告辞了。”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杜晚蓝与玉娘对视,等走出老远,玉娘说道:“贵人,红漪姑娘说话怎么没头没脑的。您说这到底是谁泄的密,是翠珠还是陈公公?”
她并没有回答玉娘,杜晚蓝知道红漪刚才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拐弯抹角的提醒她,不管他宫里发生什么事情,皇后都会先第一个知道,就算你和皇上有悄悄话,她的耳报神也会第一个通知她。所以,不要试图对皇后隐瞒任何事情。
当天下午,杜晚蓝正在院内的石凳上坐着和翠珠她们说笑解闷儿,翠珠眼尖,她看见刘潺不知什么时候带着周桥来到了紫藤阁门口。她连忙想对杜晚蓝出言提醒,但是刘潺做了个不许的手势,翠珠只得缄默不语。
“在说什么呢,这么有趣儿?”刘潺的声音不知何时就在杜晚蓝头上响起,唬的她和一群奴才吓了一跳,他们忙都跪下行礼。刘潺扶了杜晚蓝起来,一个打横就把她抱在怀里,见此情形,其余的奴才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杜晚蓝被他这样抱着,毫不脸红,她把嘴放在刘潺的耳边,轻轻地吹气,吐气如兰地说道:“陛下今天怎么过来了,您是想蓝儿了么?”
刘潺刮了刮她的鼻子,假意怒道:“怎么,难道朕不能来,好,朕这就走。”说完把杜晚蓝放到地上,然后佯装出门。
杜晚蓝急忙抓住了他的衣袖,道:“陛下就这样走了,蓝儿还想着请陛下尝尝嫔妾小厨房里的菜品呢。”
刘潺眉眼上挑,笑道:“爱妃只想用佳肴来糊弄朕么,不给点别的?”
杜晚蓝脸一红,扭扭捏捏说道:“那陛下想要点什么别的东西?”
刘潺走过去,轻轻地揽过了她的肩,说道:“朕想要你。”
话已出口,杜晚蓝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娇羞的说道:“陛下真的毫不害臊,大白天这样调戏臣妾。”
刘潺又将她打横抱起,这次是进了里间,刘潺将她放在屋里的金丝罗曼芙蓉账里,账内又是一阵的窸窸窣窣,接着就是春光无限。杜晚蓝想挣扎,双手却被刘潺扣得死死的,后来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沦陷在刘潺的无限温柔中。
用过午膳后,离下午请安的时间还早,等刘潺离开之后,杜晚蓝就带着玉娘去外面散步消食。才走没多远,就听见后面有一把尖酸刻薄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本贵人当这是谁,原来是婉贵人,妹妹许久不见,气色还是这样的好啊?”
杜晚蓝闻言立刻回头,后面站着的不是明贵人又是谁?只见她身穿一身碧绿色的阮罗清秀玉湖长衣,下身是配套的长裙,腰间用一根颜色相宜的长带束起,整个人看上去是那样的生机勃勃,神采奕奕,完全不复当日抄写佛经的时候那般神色萎靡,精神不振。
杜晚蓝一看是她,知道她最近承恩与陛下,一时也有了些风光,于是不动声色的说道:“原来是明姐姐,听说姐姐近日非常受陛下宠爱,当真是拨开云雾见月明,妹妹先恭喜姐姐了。”
明贵人听她这么说,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怎样拔都拔不出来。那一日她被袁贵妃惩罚,日复一日的抄写佛经,很是辛苦。袁贵妃竟然还专门派过来宫女和嬷嬷过来看守,稍有不慎就又要重新来过。直到那一日,刘潺经过她的门前,当晚留在她的明月轩之后,这样的惩罚才戛然而止,不然,自己不知道又要受多少苦楚。
明贵人看着杜晚蓝那张娇媚的脸,嘴里不阴不阳地说道:“听说陛下最近每次虽然说是也去妹妹那里,可是却从不在那里留宿,这是为何呢?自从陛下第一次翻了我的牌子,好像去妹妹那里的时间也少了很多呢,妹妹不觉得寂寞么?若是觉得寂寞那也不要紧,姐姐可以让圣上多陪陪你,妹妹你说可好?”
杜晚蓝心里冷笑,她心道,你的恩宠皆是我所赐,若不是逼不得已,哪里轮得到你?她面上却依然恭谨,说道:“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我与姐姐同为陛下嫔妃,不管是谁,只要能伺候好陛下,让陛下身心愉悦,就是妹妹最大的愿望,也是后宫上下的愿望。姐姐你说是不是?”
明贵人一时语塞,但是她话锋一转,说道:“婉贵人好一张巧嘴啊,姐姐我自叹不如。不过我听说妹妹也出身于官宦世家,但是父亲因为犯了事而被判罪,从此后你成为了罪奴之女,两个兄长至今也不知身在何处。可怜呐,可怜。”
杜晚蓝知道她这是拿话来激怒自己,好让自己犯错,然后到皇上面前说自己的不是,是以她忍着没开口。
玉娘见杜晚蓝不说话,知道她这是心里有气,于是拿话岔开说道:“贵人,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说完朝明贵人福了一福,扶着杜晚蓝就要走。
谁知道明贵人犹自不让,她欺身拦在杜晚蓝和玉娘跟前,咄咄逼人道:“你一个罪奴的女儿,能进宫伺候已经是万幸,为什么偏偏要和我们抢皇上,你是觉得自己有几条命不够活的是么?”
只听一声脆响,明贵人突然愣怔了一下,但是自己的脸上却没有感到火辣辣的痛,却听见自己身边的宫女曦月哭了出来。她回头一看,只见曦月的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红肿的五指印。明贵人大怒,道:“杜晚蓝,你!”
杜晚蓝不卑不亢的冷冷道:“明姐姐的丫头实在不守规矩,自己的主子在这里态若疯癫,胡言乱语,作为奴婢的不赶紧拦着,反而在这里由着自己的主子乱来,实在可恶。我这也是替姐姐着想,姐姐不必谢我。”说完杜晚蓝冷哼一声,拉着玉娘就匆匆离去,只留明贵人一个人愣在那里,瞠目结舌的看着前方。
杜晚蓝走得匆忙,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腰间挂着的绣着蝴蝶双飞的蓝色荷包掉在了草丛间。直到下午请安的时候,皇后见明贵人始终是没来,心中不由得不大痛快。只听一旁的清贵人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明姐姐怎么还没来呢?”
杜晚蓝抬头看去,只见清贵人长着一双丹凤眼,头上带着一只飞燕南归碧落云金钗,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身上穿着一身的淡黄色如云软糯锦衣,下身也是一样颜色的长裙,拖拽到地,看上去小家碧玉,沉静可人。
只听她身边又有一个女子娇笑道:“她莫不是仗着自己也有几分宠幸,不把咱们姐妹放在眼里了吧?咱们姐妹也就还罢了,难不成皇后和贵妃娘娘她也不放在眼里?”那是雅贵人,她长得不是倾国绝色,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五官端正。
皇后是有一些道行的,她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脸上还是沉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波澜。袁贵妃淡淡一笑,说:“雅贵人真是忧国忧民,皇后娘娘和本宫什么都没说,你倒好,连珠炮似的说了这许多话,也不嫌累得慌。”
雅贵人面色一变,连忙笑道:“娘娘教训的是,嫔妾今后定当管住嘴巴,不再胡言乱语了。”
一旁沈嫔说道:“这明贵人也是,你不来便不来,好歹让自己的宫女给娘娘通个信,知道原委才好。”
皇后点了点头,语气微怒,道:“红漪,你叫人去看看,这明贵人——”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传来守门太监小宁子的声音,只听他急促的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奴才有要事求见!”
皇后道:“进来。”
小宁子脚步匆匆走上前来跪倒,身后还跟着名贵人的宫女曦月。杜晚蓝眉头微蹙,只觉得这事情没这么简单。果然,只听那小宁子结结巴巴说道:“启禀皇后娘娘,明贵人她,她。。。。。。”
皇后面色冰冷,眼中涌现出了丝丝寒意,厉声喝道:“到底怎么了,说!”
小宁子还没说话,他旁边的曦月却已是哭得梨花带雨,且语出惊人:“启禀皇后娘娘,我们家贵人没了!”
她话一出口,在坐嫔妃举座皆惊,杜晚蓝更是诧异。她无意地头一瞧,只见自己腰间的蓝色蝴蝶双飞荷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心里惊疑不定,面子上却不曾显露出来。只有翠珠发现了她的异常,于是小声的问道:“贵人,您怎么了?”
杜晚蓝刚要回答,就听见皇后在那里问道:“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你快点仔细说清楚!”
曦月抹干净了眼泪,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个明白。原来,下午来请安的路上,明贵人觉得太热,可扇子又忘在了自己的寝殿,于是就让自己的宫女曦月回去取自己的团扇过来。曦月取了团扇回转,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主子。后来竟然发现自己家的贵人已经被人不知用什么东西勒死,丢在了后面的假山石旁。
“皇后娘娘,请您为我们家贵人做主啊!”曦月哭得凄凄惨惨切切,引得众人无不垂怜。
袁贵妃怒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公然杀害后宫妃嫔,这件事情本宫一定要彻查到底,来人!”
“妹妹,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要妄自行动,再说这里是本宫的地方,本宫自会做主,你如此莽撞,怎么给众姐妹做出表率啊?”皇后见袁贵妃突然发号施令,怕她占得先机,陷自己与不利,于是就出言阻止。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嫔妾身为贵妃,心系后宫众姐妹,这才口出妄言。况且,本宫身为贵妃,有协助皇后娘娘料理后宫诸事之责,这个时候若皇后还是分什么你我尊卑,不是让众人寒心么?”
皇后沉默不语,丽妃在一边冷笑道:“贵妃娘娘说得真好,心系后宫姐妹?妹妹怎么没有看出来啊,平日里您惩罚明贵人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这个时候到关心起别人来了,怕是别有用心吧?”
一边的沈嫔刚要说话,却听见一旁的雅贵人说道:“丽妃娘娘,话可不能乱讲,贵妃娘娘惩罚明贵人,实在是当时因为明贵人该罚,谁让她口无遮拦,目无尊卑,贵妃娘娘分明是赏罚分明,丽妃娘娘怎么能够胡乱指责,胡说八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