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暗箭伤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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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从安凤宫传出消息，曦月供出自己就是杀害明贵人的凶手，不管皇后如何审问，只说明贵人是自己杀的。原因是明贵人脾气暴躁，对她非打即骂，终于这一日她受不了了，以明贵人的名义去要了阎罗醉。她将迷药给明贵人悄悄地放在了茶水里，算准了时间，等药效一到，就用绳子将明贵人勒死。
至于那只荷包，自婉贵人和明贵人争吵离开之后，荷包就从婉贵人的身上滑落下来。她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就将它捡了起来，等计划完成，就把荷包放在了明贵人的身边，沾了草屑和泥土，企图栽赃嫁祸，陷害婉贵人。
太后得知此事后大怒，遂下令将曦月压入天牢，家有男丁者流放关外，女眷则充入永巷，永生永世囚为宫奴。
同时，为了安抚婉贵人，刘潺下旨，升婉贵人为四品修媛，迁出紫藤阁，赐住明珠殿。清贵人、雅贵人同时晋封为四品充媛和五品美人。明珠殿玉娘忠心护主，赏白银五十两、布十皮、珍珠翡翠耳环一对以及一双真金铸成的鲤鱼金镯。另外一些妃嫔也逐一晋封。
众人领旨谢恩，因为婉贵人升了位份，所以吃穿用度和以往都有所不同，就连奴仆数量也有所增加。
这一日，众人又来皇后宫中请安，因为明贵人已死，故而席上只缺了她一人。众妃子闲聊了一会儿，只听丽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明贵人可真是命苦，这大好的年华，竟然折损在了一个贱婢手里，不过，关于曦月的证词，你们大家都信么，反正我是不信的。”
皇后只是喝茶，并不搭腔。只见雅贵人微微一笑，道：“丽妃姐姐这话真是好笑，曦月已经招供，难道她还敢谎报证词不成？”
皇后在一旁笑道：“其实本宫也对曦月的证词有所怀疑，婉修媛，你是当事人，你来说说看，你是怎么认为的？”
丽妃拍掌笑道：“对啊，婉妹妹，你是这件事件当中的主角，曦月此举是为你而来，你最有理由说话，且让我们听听你的见解如何？”
杜晚蓝低头沉吟片刻，道：“回皇后娘娘，嫔妾只是一介妇人，若是审讯问案，并不拿手。只是晚蓝觉得因为晚蓝而丧失了一条人命，实在是晚蓝的罪过，嫔妾只希望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还后宫一个安宁。”
皇后点头微笑，杜晚蓝这句话说的可谓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沈嫔知道她是想从这场对话中脱身，想出言讥讽，又一时说不出话。袁贵妃瞥了杜晚蓝旁边的玉娘一眼，眼中锋芒一扫而过。本来她和沈嫔算计好，利用曦月杀害明贵人灭口，以此设计陷害杜晚蓝，就算陷害杜晚蓝不成，明贵人这个眼中钉她也能拔了去。而阎罗醉，就是她让沈嫔托人去太医院讨要，署上的却是曦月的名字，而当时的值班太医早就被她用重金收买，本来一切都天衣无缝，谁知。。。。。。
袁贵妃眼里寒光一闪，谁知玉娘这小蹄子竟然跑去含光殿搬救兵，让她原本的计划功亏一篑，真是吹皱一池春水。她打量了一下玉娘，只见玉娘虽然衣着素朴，只做了寻常宫女的打扮，脸上也未施粉黛，但却掩盖不住她的明媚俏丽。只听那边皇后说道：“其实别说是你们了，本宫也怀疑曦月的供词是假的。你们想想，这阎罗醉如此珍贵，在宫中又如此被忌讳，她一个小小的明贵人怎么可能将这瓶药借出来？除非，是后宫中位高权重之人。。。。。。”
皇后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任凭在座众人臆测。袁贵妃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讥诮的说道：“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思，您是怀疑嫔妾了？”
丽妃凤眼一摆，说道：“贵妃娘娘怎么如此说，大家不过在分析案情，您干嘛使劲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扯来扯去的，莫非——”她故意拔高音调，说道：“莫非真是贵妃您下的毒手？”
“娘娘！”红漪突然匆匆走了过来，对皇后娘娘耳语了一番，她的到来阻止了丽妃两人的争吵。
皇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各位妹妹，刚得到的消息，曦月适才已经死在永巷了，而且是服毒自尽。”
杜晚蓝惊呼一声，说道：“天哪，曦月畏罪自杀，这一下可找不出真凶了。”
沈嫔冷冷的说道：“妹妹，你可是糊涂了，这曦月已经承认自己是凶手了，那有什么真凶不真凶的。皇后娘娘这几日审讯也是辛苦了呢，这下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几日了，不然，臣妾可是心疼的很呢。”说完巧笑嫣然的看着皇后和杜晚蓝。
“本宫多谢沈妹妹挂怀，不过沈妹妹还是把心思用在如何伺候好皇上最好，别这么久了，你自己却还只是个嫔位。”
沈嫔闻言脸上一僵，她这个嫔位自入宫以来就开始做起，一直到今日，只因自己家里原本是刘潺当王爷时的一个管家，后来自己被刘潺看中做了侍妾。再后来她自己投靠了袁贵妃，也就是当时的刘侧妃，情况这才有所好转。如今被皇后提起痛处，她怎能不恨？
她虽然心中不快，但还是低头恭谨地答道：“臣妾谨遵娘娘教诲，娘娘大恩，嫔妾有机会定当奉还。”
“你还是等有这个机会再说吧。”皇后看都不看她一眼，便起身说道：“大家都散了吧，本宫也要向皇上禀报曦月的事情了。”
众人齐声说是，然后十数道俏丽身影便悉数行礼告退，从安凤宫内鱼贯而出。
含光殿内，刘潺负手立于含光殿的紫烟纱窗户旁，凝神听着周桥从皇后那里得来的消息。从周桥口中，刘潺得知曦月已经服毒自尽，尸体已移送乱葬岗。刘潺的剑眉轻轻向上一挑，口中淡淡说道：“曦月服毒自尽，自然不是她自己所为，袁贵妃手段高明的很啊。”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对核桃，周桥在一边说道：“陛下，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刘潺转过身来，一张清秀俊美的脸上，有一对乌黑明亮的眸子，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周桥。只听他说道：“这件事情当然就此作罢，本以为皇后能利用曦月反咬袁贵妃一口，谁知袁贵妃可能抓住了曦月的软肋，逼她就范，最后畏罪自杀。”
“您的意思是，袁贵妃胁迫了曦月的家人，然后给她送去了毒药？”周桥猜测道。
刘潺说道：“朕就是这个意思，这个案子就这么算了吧，不过袁贵妃那里，你还是要去提醒她的。你跟随朕多年，知道该怎么说么？”
“是，奴才知道该如何做，奴才遵旨。”周桥对着刘潺深深一揖，说道。
此时已到了八月中，日头一日比一日毒辣，那天上的灿阳也不知是怎么的，威力更胜从前，只热的杜晚蓝不想出门。索性晨昏定省已经结束，她只是安逸的在宫内喝着翠珠做的冰糖银耳莲子羹。内务府手脚勤快的很，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新鲜的冰块在明珠殿里放着，以防杜晚蓝中暑。
中间刘潺来过两回，有一回他开玩笑似的说道：“你说咱们将来若有了孩子，是像你多一些，还是朕多一些？”
杜晚蓝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如银铃脆响，美妙动人：“陛下好不害臊，大白天的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嫔妾觉得，若是咱们有了孩子，肯定要像您更多一些。
“哦，这是为何？”刘潺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挑眉而笑。
“若是随了陛下，那孩子肯定聪明伶俐，不似嫔妾这般蠢笨。”杜晚蓝掩唇而笑，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刘潺，缓缓说道。
“哈哈哈！爱妃你若蠢笨，那这后宫便没有聪明的人了。”刘潺抚掌大笑，将那院中的梨树的叶子都震下了些许，落在了杜晚蓝的身上。
杜晚蓝娇嗔道：“陛下取笑嫔妾，贵妃娘娘才是在各位姐妹心中就是一等一聪明的人儿。”
她这话说的含沙射影，刘潺心里冷笑，嘴上却说道：“爱妃说的没错，贵妃确实聪明伶俐，但是却太过聪明了。”
杜晚蓝抿嘴笑道：“陛下说什么呢，难道贵妃姐姐聪明是件坏事么？”
刘潺将嘴唇贴在杜晚蓝的耳畔，轻轻地说道：“聪明当然不是坏事，但是如果有人把玲珑心思用错了地方，难免惹人生厌。”
杜晚蓝不知其意，只是装傻笑着躲开，说道：“陛下今天天净说些不明不白的话，弄得臣妾好生糊涂。”杜晚蓝心中奇怪，这不明不白的，刘潺怎么说这么多奇怪的话，而且句句意有所指，话中有话，难道他知道自己和皇后的关系了？
接下来刘潺的话更加让杜晚蓝心惊肉跳，只听刘潺突然道：“爱妃，那日在御花园相遇，是不是你有意为之？”
杜晚蓝心中一惊，她连忙跪了下来，道：“陛下此话怎讲，奴婢愚笨，请陛下明示。”
“朕知道你是隆福宫的宫女，一般内务都在宫内完成，基本不会出去。而且咱们相遇是在朕下朝之后，那时你应该在隆福宫里才是，怎么好巧不巧的在御花园和朕相遇？若不是有人从旁相助，你怎会与朕结缘！说，当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晚蓝心中惊疑不定，刘潺好端端的怎么会问她这些？难道是有人从中作梗，是沈嫔，还是袁贵妃？
此时院内只有他们两人，杜晚蓝这时候顾不得其他，她连忙从刘潺膝上起来，附跪于地，哽咽地说道：“启禀陛下，嫔妾不知陛下为什么会这么问臣妾。但是那日御花园相遇，却是老天爷从旁相助，若说嫔妾有什么企图，那当真是嫔妾实在是太爱慕陛下了，自从您随太后在隆福宫祈福之后，嫔妾的脑海里处处都是陛下您的影子。就连在梦中，嫔妾呼唤的也是陛下。这些日子以来，嫔妾都在想，莫不是嫔妾的真心，感动了上苍，然后它让陛下来到了嫔妾的身边？但是陛下竟然这样询问臣妾，臣妾当真是心如刀绞。若陛下不信嫔妾的真心，嫔妾当以死明志！”
杜晚蓝说完，用手一翻，她头上的那只紫玉蝴蝶金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了她的手里。杜晚蓝眼睛一闭，就将金钗往自己的脖颈上狠狠地扎了过去！
“蓝儿！”刘潺失声大叫，只听“叮当”一声，那只金簪应声而落，陈清亦不知何时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原来是他看见杜晚蓝要自尽，便出手如电，拾起一枚石子打落她的金钗。
不等陈清亦跑到他们跟前，其余的奴才也冲了出来。玉娘见状不由惊呼一声：“修媛娘娘！”然后也跪下将她扶着，其他人都不知发生了何事，于是也跟着跪了下来。
陈清亦抱拳对刘潺说道：“陛下受惊了。”
刘潺摆了摆手，然后立刻将杜晚蓝扶起，好言相劝道：“蓝儿，你这是做什么，都是朕不好，朕不该怀疑你。朕不该一时糊涂，听信小人谗言，冤枉了你。朕问你，祈福那一日，有一道目光总是追随朕的左右，那是不是你在看着朕？”
杜晚蓝脸上泪痕尤未拭去，她泫然而泣，道：“陛下如何知道，那日臣妾实在按捺不住，想一睹陛下真容，所以才那么放肆，请陛下赎罪！”
“好好好！”刘潺亦是欢喜的不知说什么好了，果然是她，真的是她！周桥在一边听得明白，知道从今往后这婉修媛恐怕是自己也轻易得罪不得了。只听刘潺道：“周桥！”
“奴才在！”
“你去一趟惜缘阁，传朕的旨意，雅贵人陷害婉修媛，即日起降为宝林，夺去封号，打入冷宫，钦此！”
杜晚蓝心中冷笑，听到刘潺这么说，她心里已经肯定这件事和雅贵人脱不了关系。若今天她不是以退为进，以守为攻，再加上和皇后早已串通好了供词，否则此时自己一定会身首异处不可。
“陛下，”她准备再添一把火。于是还未等周桥回话，杜晚蓝就佯装好奇问道：“嫔妾斗胆，请问陛下为何突然要发落雅贵人，此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暗箭伤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