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欢》渡晚舟

5、年宴3

　　承光殿。

　　皇亲贵戚皆已坐定，腰白玉环，穿蟒袍，戴金冠，女眷们坐落在旁。

　　眼见着三公主与谢将军入殿，不少人向他二人问好，昭乐不是个特别好相与的，都只是淡淡点头，谢怀徵倒是会与他们谈上几句，其乐融融。

　　末了，那几人还有些不舍得止住话头，昭乐却已不耐烦到极致。

　　谢怀徵虽与人讲着话，也一直关注着昭乐，知道她在极力忍耐，便婉拒道:“在下需得入席了，还望海涵。”

　　那几人自是不好拒绝，“无妨，改日再谈。”

　　昭乐缓缓落座，身后有谢怀徵为她托裙摆。

　　落座后，他又递来暖炉。

　　昭乐挑眼，送他个妖娆的笑，将暖炉揣在怀里，“甚是贴心。”

　　谢怀徵不敢看她的眼，咳了一声，以缓解尴尬。

　　“公主，这是小国进献的狸奴，原是皇上赏了淑妃娘娘，尚未取名。
　　如今娘娘说，赠与您，当是见面礼。”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婢女走过来，乖巧地说道，手中抱着只身黄肚白的狸奴。

　　那狸奴活泼可爱，抓着一颗绣球玩得不亦乐乎。

　　昭乐不由得眼底含笑，放下手中的暖炉，接过那狸奴，轻抚着它光滑的软毛，与她对面的陈淑妃对视一眼。

　　二人眼底都带着探究。

　　谁都心中清楚，不过是为利而聚。

　　陈芊盈本是皇后的人，她与皇后又是对头，如今陈芊盈有事相求，也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虽只是几月大的小狸奴，本不那么沉，他也怕它将昭乐累着，再加上昭乐一会要用膳不便，便抱在自个怀中。

　　昭乐撩动眼波，在他手心挠了一把，泛起一点痒。谢怀徵被她撩拨得耳朵泛红，面上却还是一副正气淡然的模样。

　　“代本宫多谢娘娘。”

　　“是。”婢女说完，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压低声音道，掏出一封信，“这是娘娘给您的书信，还请殿下一阅。”

　　昭乐没即刻接，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陈芊盈，后者眼中带着祈求。

　　昭乐懒懒地应了声，叫落云收下。

　　“本宫回去再阅，若是三日之内没有消息，也便不作数。”

　　待那个婢女回完话，陈芊盈温婉大方地望着她，轻轻颔首。

　　“殿下，不妨为它取个名。”谢怀徵顺着那狸奴的毛发，手感不错，不过还是亚于殿下。

　　脑中，有些记忆与今日重叠，痛苦与愤恨如潮水般迸发，她眼底温度渐低。

　　“驸马取了便是。”

　　昔日，她养了几个精心培育的女武士，一一给她们取了名字，都是从木字辈，送给大公主做暗卫。

　　未曾想，为国杀敌，后来不得善终。

　　谢怀徵敏锐地捕捉到她低落的心绪，看向那狸奴，“那便唤它，合欢。”

　　臣惟愿殿下，合乐欢喜。

　　陈芊盈的邻座是纯嫔，纯嫔原安安静静地坐着，没同其他人交谈，等着昭乐身边没人时，眼里浮现出笑意和担忧望着她。

　　纯嫔是她母后的表妹，性子直爽，与她母亲生前最好，也最是看不惯陈皇后做派的人。

　　她不争宠，也不常与人来往，在自己的寝宫中喝酒作画写诗，活出了自己的一番风味。虽无儿无女，却逍遥自在。

　　昭乐是敬她喜欢她的，向她敬了杯醇酒。

　　纯嫔也回敬她，犹豫一番，还是打发了个奴婢过来。

　　那奴婢耳语道:“公主，纯嫔娘娘说眼见着要开宴了，待酒过三巡，娘娘想与您在御花园会面小叙。”

　　昭乐心底清楚是为何，“本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