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欢》渡晚舟

6、年宴4

　　崇徽帝拍着御桌，扫光一桌佳肴，怒目瞪着昭乐，张了张嘴，却只嗫嚅着说:“来人啊…将她遣返回公主府…禁足！”
　　昭乐喝完最后一口酒，笑着接旨，“多谢父皇。”
　　陈婉燕皱着眉头，心中却是十分欢喜，她素来斗不过先皇后寇望舒，只得做被寇皇后压制的贵妃，就连她死了，都要看着她所生的三公主得势的模样，她此时终于觉着痛快了。
　　一双手揽住起身的昭乐。
　　是谢怀徵。
　　他们双目对视。
　　昭乐的眸子闪起亮光，红艳的唇微勾。
　　谢怀徵牢牢将她牵住。
　　“儿臣告退。”
　　二人身影逐渐远去。
　　“陛下，您消消气，昭乐会知错的。张美人，你不是要献舞么，定要叫陛下重展笑颜。”陈婉燕微笑着，使了个眼色。
　　魏桓沉重地点个头，心思却飘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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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请回吧。轿辇怎么不在本宫走累了。”昭乐冷眼瞥着尾随一路，像是押犯人的小太监。
　　进宫时，金凤轿辇还是停在此处的。
　　想必是有心人叫给挪了。
　　小太监假笑了一下，“公主，您如今触犯龙颜，奴才是看着上边脸色行事的，怕不能如您所愿。便劳请公主徒步回去了。奴才告退。”
　　昭乐神情冷漠，欲说些什么，只见谢怀徵挥手打了小太监一巴掌。
　　鲜血迸出，洒在地上，映着月光，凄凉怪异。
　　小太监瞪了一眼谢怀徵，却只能捂着脸，灰溜溜地走了。
　　“上来。”
　　谢怀徵拿出帕子，擦拭了那只打人的手，弯腰背起昭乐。
　　昭乐倒在他的背上，轻笑着，感到一阵心安，“毕卿真好。”
　　声音渐弱，她睡着了。
　　谢怀徵瞳孔瞬间放大，耳朵可见地变红。
　　毕卿，是他的表字。
　　唯有二人欢好之时，她才唤他毕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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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雨阁。
　　面红齿白的男子不耐地把玩着桌上的酒壶，听到开门声，看着来人，眼神从警觉到放松，语气有些不满，“贺公子真是叫我好等。”
　　“今夜落雪了，难以前行。”贺子章笑得温润，喝了口茶，左手却捏得很紧。
　　“计策我想好了，有四成把握。”关楚挑着眉看向他。
　　“先生请说。”
　　这句先生对关楚很受用，关楚语气缓和了些，“贺公子，不会出尔反尔吧。”
　　“自然不会，我与先生只能是一条船上的。只是我不明白，先生何至于如此恨谢怀徵?”
　　关楚看着他，眼神紧绷，声音低低地答道:“他带兵出征时，我弟弟被活活冻死，他难辞其咎。”
　　关楚收敛好情绪，说出此计，“我唯有四成把握。”
　　“不必担心。宫内宫外，我们都有人手。”
　　关楚点头，站起来，“贺公子，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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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光殿。
　　“陛下，昨夜子时，匈奴士兵偷袭我方边防，来势汹汹，烧毁我方五万军粮，五百士兵受伤，隐有卷土重来之势。”贺相上奏道。
　　“朕已经听说了，这匈奴真是胆大包天，屡次侵害我大魏，目中无人。朕御驾亲征，我大魏此次必拿下匈奴！”
　　昨夜，魏桓枯坐一夜，对着寇皇后的遗物泪流满面，今日似乎想明白了，打算一举拿下匈奴。
　　“陛下，万万不可！”贺相神色紧张地抢着说，“前不久谢小将军大败了退居东北一带的匈奴，想来对匈奴的活动习惯大有了解，况且谢小将军本领高强，不如让谢小将军领兵出征。”
　　众臣纷纷点头，看向魏桓。
　　魏桓没答话，背着手，在龙椅边踱来踱去，显然是在深思。
　　贺相使了个眼色，王太守等大臣会意，欲开口附和着，却听见谢怀徵说:“臣愿意领兵！”
　　谢怀徵心明如镜，这仗，必定是由他来打，不管如何，为了昭乐，他都会去。而且，这帮老东西也要他去。
　　他们想推翻谢家。
　　魏桓沉思一番，终是应允了，下了圣旨。
　　“吾皇圣明！”
　　贺子章露出一瞬间微笑，很快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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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谢怀徵披着月光回到府邸，神色稍带疲倦。
　　他与副将商量决策，然意见不和，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公主可歇下了?”
　　“还没有。公主在等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