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中式克系】愚人梦》秦夕锦

21、生人勿近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与过去的世界从此一刀两断，但愿不要听到来自那里的消息或回响。到新的世界去，到新的地方去，切莫回顾。”

　　祭司与白渝的战斗太快了。
　　普通人的眼睛几乎跟不上他们移动的速度，只有时不时兵器碰撞的火花，才能点出他们的位置。
　　楚留香和司空摘星是旧相识，苏蓉蓉接住了被白渝丢下来的朱七七，沈浪连忙上前道谢，将无法行动的妻子抱在怀里。
　　少年便如一位不可撼动的门神，将所有攻击挡下，直到他们躲到相对安全的地带，白渝才正视面前这两位傀儡。
　　“白渝，果然是你。”
　　“哎？你认识我？”
　　乌祭司看着少年笑眯眯的模样咬牙切齿地抖落伞上的血渍，看着他破碎的手臂迅速恢复，心里烦躁愈盛。
　　“你可是神明钦点之人，应该感到荣幸。”
　　“真可笑，千面之神的荣耀怎么不给你呢？”
　　“你不配提起祂的名讳！”
　　四处乱飞的每一只眼球都发射着灼热的光束，精准击穿试图上前帮忙的居民，他们那恶心的身体便倒下，粘稠的血夹杂着绿色的甲片四溢。
　　令人反胃的鱼腥味笼罩着一切。
　　苏沉裹在黑色长袍下的身体陡然膨胀，整个人以憎恨与恶毒填充，坚信神明会令自己□□不朽，试图释放投射在身上的幻影。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吾主的仪式！！”
　　两位祭司的攻击来势汹汹，沾染着空虚死亡的气息，以最险恶的方式试图摧毁这位多余的外乡人。
　　苏沉的皮肤鼓胀到极点，皮下组织变得透明，荧光卵在□□中游走，从脑后、肋骨、胯骨、背部，挤出巨大的触手，每一个吸盘张着大嘴，露出里面螺旋状密密麻麻的獠牙。
　　乌祭司的脸退化殆尽，只留下一双黑洞洞的眼眶和肉膜吞噬后光滑平整的脸，烟雾从唯二的出口溢出，侵蚀所触碰的一切。
　　白渝的发顶燃着三支香，其实他点不点香都可以，毕竟他和阿锦是“天眷者”，但是为了照顾一下杂兵的心情和同伴们的san值，稍微文雅一些好了。
　　烟火摇曳，神明生怒。
　　遮天蔽日的怪物冲到少年身前，试图碾碎这小小的人类身躯。
　　天空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了，露出夜幕被拨乱的星辰，飞环目点亮轨迹，封天八卦开，天召七星，祛除邪祟。
　　以少年为中心无数光炮从天幕降落，毫无怜悯之意。
　　烟雾与血渍纷飞，隐约可以看到他背后升起一尊巨大的神像——掌控海域的妈祖，与异域污秽遥遥相望，神权相互碰撞。
　　主大道两侧的房屋已经歪斜到了一个可怕的不可思议的角度。从黑洞洞的窗口露出一双双逐渐融化的眼，盯着逃亡的外来者。
　　求生的勇气拉扯着沈浪、王怜花、司空摘星和楚留香等人，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护着同伴们一同向生的出路奔逃。
　　城内已不见活物，更可怖的鬼祟和隐秘在这座充满了异类与死亡的寂静城池中浮出。
　　在那两位祭司展露险恶本相时，他们就有留意到城里居民在逐渐脱水萎缩，化作一滩绿色的粘液。
　　“往北走，那边有我们暂时安置的洞穴！”
　　楚留香和苏蓉蓉领着众人辨认方向，王怜花与沈浪护着身体无法行动的朱七七，心里焦灼地跟上，只有司空摘星皱眉在队伍最后，扭头张望烟雾缭绕的内城。
　　“司空摘星？”
　　“我要等一下白渝，就在这里守着，你们先上去。”
　　司空摘星是一个记忆力很好的人，温玺锦救了他不止一次，这回遇到的是她在意的人，他不能跟自家祖宗说最终结果，那还不如回不去。
　　陆小鸡、花满楼和温玺锦，都是他生命里接近家人的存在。
　　司空摘星插不上手，帮不上忙，那他也想以自己的力量为她们做些什么。
　　白渝冷淡地看着它们从嚣张落败，金色的光束与深绿色的浓雾彼此碰撞，将通道堵死——一切都是从深海的起点开始，受诅咒的地方，充满邪恶。
　　群星即将归位，世间的规则等待洗牌。
　　夜空尽头突然传来羽翼拍打的声音，巨大的阴影正逐渐呼啸着飞来，每一刻都变的越来越大。
　　它们不是人世熟知的鸟类或蝙蝠，因为它们比大象还要大，并且还长着如同马一样的头部。
　　“哎，真巧。”
　　白渝看着逼近的夏塔克鸟们，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他咬着骨笛吹出尖利的叫声。
　　只见天幕的另一端飞来一群长着九个头颅的怪鸟，它们羽翼拍打着像是马车疾驰的声音——鬼车，春夏之间，稍遇阴晦，则飞鸣而过，岭外尤多，爱入人家烁人魂气。
　　两方相遇，竟碰撞出巨大的能量波动，飓风肆虐，将这座城池摧毁。
　　怪鸟们的尸骸掉落，沉入水波之下。
　　夜半三更，南部海域忽然亮起两束光，如朝阳初升，只见海里有两个庞然大物，半个身子露出水面，将整个大海照得通明。
　　这也令梦魇之城的真面目暴露于众人面前。
　　地底涌出幽暗腐朽的大地之灵，来自被遗忘的海底洞穴的混沌传说也将遍布大地。它正在织就美梦，从蜃海蔓延，将祂的精神传播。
　　由人 | 祭填满空缺，愚忠的祭司与祂的信徒坠入网中，起舞挣扎越粘越紧，吸引更多猎物追寻未知的冠冕。
　　精心策划的仪式在夜明的眼中消失，飞环目与鬼车盘旋在少年头顶，如神佛的冠冕，他的眼里透出近乎癫狂的深情，在意识海里亲吻另一个自己，并将这份礼物献给神龛。
　　头顶的香几乎燃尽，香灰落在少年血肉模糊的躯干上，与干涸的血渍混在一起。
　　他的身体发出骨骼血肉生长的声响，除了白衣上残留的红，没人能看出这位谪仙般的公子，刚刚受过多可怖的伤。
　　风拂过他的发梢衣角，夜明躺回深海，光尾扫过他，整个人如一团被点燃的火，夹在熄灭和复燃中摇摆。
　　潮水已经调转方向，此刻正越涨越高，争先恐后地爬上礁石，它们的脚步声吵醒了即将被恐惧淹没的众人。
　　楚留香和王怜花先一步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船，他们各自回到熟悉的据点，紧张的心情逐渐转化为兴奋。
　　昏迷的朱七七被安置在船舱内，李红袖帮忙去沈浪那边照顾她，司空摘星还跺脚焦灼地看着，越涨越高的潮水，不过有一道涟漪比漫长的防波堤更靠近他们。
　　海市蜃楼的色彩变得迷幻而朦胧，孵化阴霾与荒芜的城市正逐渐沉入海中，整个岛屿已经失去了活力，瘦骨嶙峋的双手挣扎了几下，便彻底回归海底的怀抱。
　　司空摘星疯了一样试图跑回去找寻少年的身影，被楚留香牢牢抓住了肩膀，“司空摘星，他在那里！”
　　司空摘星顺着楚留香的指尖望去，看到了长着九个头的怪鸟簇拥着少年向他们飞来，他轻飘飘落在甲板上，笑容带着一丝温柔。
　　“空空，谢谢。”
　　众人向后望去，海面上的城市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际被朝阳点亮，幸存者的心胸豁然开朗，如从暗渠突然来到辽阔的原野。

作者有话说

　　团宠是空空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