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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在逃公主 ...


  •   “当时我在心里千呼万唤地呼唤你,盼你给我一句人类温柔的话语。”

      午后三时,远处天空渐渐爬上海浪翻涌阴暗交替时凄恻的阴影。
      不多时,骄阳毫不留情击碎层层叠叠的黑暗,发出刺耳的狂笑。
      它肆意拨弄地面柔弱可怜的种族,以绝对凛然的姿态审判他们的命运。
      漂亮的魂灵是无法理解这片土地根深蒂固的阴翳,天真地找寻救赎之法,发出的哀鸣如夏日午后蝇羽倦慵摇颤,轻易便可折断。
      司空摘星面无表情躺在船的甲板上,这会儿躺累了便坐起身,在脑海里不知是第几遍呼喊着温玺锦的名字,未有回音。
      噢,那就是千里之外了,该死的青衣楼。
      司空摘星原本因为追命在小姑娘那儿,便打算晚些回去,毕竟对于追命他们来说自己就是个贼,以防万一还是躲着点吧,于是他准备先在周围监视收集情报。
      怎么就赶巧碰上了青衣楼的人,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来得及就被抓住了。
      像他这样的倒霉蛋船上还有仨,都是死鱼翻肚皮一般仰躺在甲板上,被烈日炙烤,温度再高一些估计能闻到身上传出焦味。
      他们要比自己更惨一些,明明都是隐士高人,尤其是那红衣公子,身法诡异武功超群,也不知是因何缘故,对上青衣楼的人竟整个人摔在了甲板上,像是被无形之手捏住,动弹不得。
      那对夫妻也差不多是这个结局,他们的船也被抢了,还想再努力一把,结果最终还不是躺平了。
      司空摘星想起了自己在南水村的经历,人更麻了。他扭动了一下脖子,看着相拥的夫妻和脸色极差的红衣公子,重新躺了回去。
      让他真的见死不救不现实,刚刚那位管事的被杯茭打中之后就开始暴怒,只说要自己死,无能狂怒把杯茭丢到了海里。
      估计小姑娘应该不会放任自己出事吧,若是来不及,倒也无所谓了。
      只可惜,看不到陆小鸡在灵堂里边骂边痛哭流涕的模样。
      那么,这三位倒霉蛋是谁呢?
      正是曾经大名鼎鼎的沈浪、朱七七和王怜花。
      归隐海岛的三人其实日子过得很悠闲,远离江湖和是非,天天柴米油盐酱醋茶,从未想过竟是这般美好。
      朱七七和王怜花基本上每天都是吵吵闹闹,沈浪就夹在中间,等妻子打不过指使自己动手。
      “要死了,王怜花你为什么要害我,把菊花换成藤黄,还好我闻出来了不然沈浪就要守寡了。”
      “呵,是你先拿走了我的胭脂虫,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果你不在,他怕是会敲锣打鼓喝酒庆祝呢。”
      “沈浪,你管管朱七七,让她不要没事偷换我的药!”
      “沈浪,你可是我相公,赶紧帮我揍他!!”
      “……”
      “我去钓鱼了。”
      “钓个球的鱼/钓什么钓!”
      “你别学我说话×2!”
      沈浪:这俩人能不能消停一天,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又是鸡飞狗跳的一个清晨,沈浪背好鱼竿,拎着鱼篓和水桶,坐在熟悉的位置下钩,开始美好的一天。
      只有这个时候,沈浪的脑壳才不会被吵得嗡嗡作响。
      谁能想到过去在江湖叱咤风云的人,如今窝在海上小岛,和乡野之人毫无分别,两个人话痨到可抵千军,每日不搞些花里胡哨的事情决不罢休。
      最近他们俩不知从哪儿又打捞上来一个装着诡异石雕像的箱子,围着它神神叨叨争论不休,看上去有从前分析敌人的模样。
      沈浪又重重叹了口气,嘴角却挂着轻松的笑。
      或许是命运看不惯他的轻松,天空突兀变得灰蒙蒙,云层内布满看不见的裂痕,彻底将他飘飘然欢喜的幸福击碎。
      污秽而虔诚的绿色雾气从伤口处倾泻,流畅而肆意分割岛屿,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顺着鼻腔坠入肺腑。
      原本气势汹汹的松林被剥了鳞片,瞬息间爬满青苔,每条垂死的松枝都竖起蜜蜡样的松果。
      四周徐缓的坡由低到高向沈浪的方向聚拢,如一只掉入命运伸手翻转沙漏中的蚂蚁,无论如何挣扎,最终都会沉入既定的深渊。
      松林前方,海面也低下头,为他们的不幸默哀。
      逃,逃。
      恐惧瞬间淹没身躯,他的眼里再无平日里万事惊不起的慵懒。
      沈浪的脑海中只有这个字,他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有,扯着朱七七和王怜花,不顾他们的询问,三人跌跌撞撞跑到船上。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船的桅杆上似乎站着一个人,那人的脸几乎被刺目的阳光吞噬,整个身体外部轮廓像是镶嵌了一圈黑边的船帆,随风舞动。
      甲板上躺着一个几乎昏迷的男人,气息奄奄,有脱水的征兆。
      在他身边站着一位白衣的中年人,腰间挂着墨色的木牌,上面三个烫金的大字恶劣地转头翻身,不让人窥见其真面目。
      他脸上挂着憨厚和气的笑,抄着手看向他们,整个人的气场看起来对在场的人毫无威胁。只那双圆鼓鼓的、再大一些便和青蛙无异的眼里浮出冷漠嘲讽的色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三位这是想往哪里去呀?说不定我等可以送一送诸位呢。”
      男人也不在意猎物们的沉默,他自顾自地说道:“我呢,就是一个管事的,您三位唤我齐大管事或者齐总管都行,虽说比起天下第一名侠沈浪、活财神家的朱七姑娘和千面公子王怜花,小人不算什么,但在青衣楼里,也是能说上话的。”
      “你既知我们身份,又来做什么?”
      朱七七不跟他客套,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古怪的是齐总管竟不生气,反而微微弓着腰行了个古怪的礼。
      “朱七姑娘貌美,家世不俗,我们来邀请您参加一个庆典罢了,至于沈大侠若是不想去可以留在这里的。”
      中年人目光掠过两人,话锋一转笑呵呵地盯着王怜花,语气里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和冷意。
      “王公子的称号,惹了我们主人的眼,听说您脾气古怪,想来是不愿换称呼的。”
      “也罢,那就留不得了。”
      “凭你也配?”
      王怜花被他的几句话就敲定自己死期的态度都气笑了,他和沈浪同时出手,袭向那位手无寸铁的齐总管。
      诡异的是,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那人时,只觉得身体像是撞到了一堵柔软的墙上,被缓慢地弹了出去。
      三人的武功竟是半分也使不出,摔在了甲板上,朱七七要比他们好一些,齐总管伸手扶了她一把,踉跄几步坐在了自家相公身边。
      冷汗从衣服后颈滚落,坠在他们的脊背。
      就在齐总管的致命一击即将落下时,一对肮脏的杯茭,砸中了齐总管的后脑勺。这攻击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但他整个人像是是被毒虫蛰咬,尖叫着跳起,摇头摆尾拼命甩开看起来无害的东西。
      杯茭掉入了海中,惊扰了刚刚踏入这片海域的少年——是阿锦的气息。
      “司空摘星!!!!”
      “……别喊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齐总管的后脑如过敏一般隆起巨大的肿块,像是第二个脑袋。从里面仍继续分裂出无数个“小脑袋”,伤口里长满了绿色的菌毯,蠕动着嬉戏着播撒着绝望的种子。
      司空摘星被踢了好几脚,连忙向后挪动,远离疯狂的男人。他有气无力地跟新来的三位挥了挥手,“前辈们,习惯就好了。”
      司空摘星一个鹞子翻身躲到了另一片阴凉的甲板处,离沈浪三人不近也不远,是桅杆上那位可以忍受的距离。
      熟练得令人心疼。
      或许是齐总管的尖叫声太难听,桅杆上的人动了。一柄白底梅花的伞从高空坠落,伞尖内露出薄薄的利刃,顺着齐总管的后脑勺削了下去。
      齐总管疼得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在那位出手的瞬间竟连反抗都不敢,咬紧牙关不让哀嚎溢出口腔。
      整个人抖了大概一刻钟,伤口才开始再生修复,滴滴答答的血弄脏了甲板,他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恭敬地弯下腰行礼。
      “多谢祭司出手相助。”
      那人穿着深蓝色的衣衫,披着灰色的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和温玺锦穿衣风格有些像。
      祭司斗篷上的图案是黑丝绣成的女子长发,从兜帽处垂下,弯曲徘徊,那模样像是佳人投缳自尽。
      “你明白祭典的重要,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
      “不过是,一群白骨罢了。”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绵长悦耳,身形优雅,似乎是位年轻的世家公子。他看上去并不是最高最壮的,但没有人会忽略他,更不会忽略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恐惧。
      他的脸上覆着一层薄雾色彩的面具,若是白渝和温玺锦在,必然会认出这位信徒的主子——千面之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在逃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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