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赵]猫狗人生》SiveryMesic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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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土生土长的中华田园猫，狸花恶名之远扬，连刘备这种狗党人士都有所耳闻。他不知道别人家的狸花猫是不是如传闻那般的凶悍调皮，他只知道他家猫弟弟捡回来的这只，哪怕他年纪尚幼，四条腿走起路来就跟学龄儿童跳芭蕾似的，可是调皮起来那是真的六亲不认啊！

　　刘备领了他回家后，四狗一猫一拥而上，将新来的奶猫团子围在客厅中央刘备刚刚布置妥当的猫窝里，看他卖力地喝着刚刚温热下来的冲泡羊奶。这袋奶粉还是大橘小时候喝剩下的，万幸还没过保质期，否则这大晚上的刘备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替他张罗吃食。刘备估计这只独自在外流浪的小猫出生没多久就被自家妈妈给抛弃了，看上去也不懂啥捕猎技巧，肯定把自个儿饿得够呛。这会儿抱着奶瓶喝奶的架势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小半瓶奶没一会儿的工夫就见了底。刘备上去想将空空如也的奶瓶收回来，意犹未尽的狸花奶猫却死死抱着它不撒手，惹急了还亮出小爪子来给了刘备一下，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爪印。

　　刘备养了这么多年狗，这么多月猫，从来没被自家弟弟们抓过一次，就连马腾家来的哈士奇都没有对他动过手，如今居然栽在了一只狸花奶猫的手里。刘备直呼白眼猫，你奶瓶里的羊奶是自己长手冲好的吗！

　　大橘见自家大哥被自己捡回来的奶猫给抓了，于心不忍，于是自己跳将过去拿两只前爪将奶瓶举了起来。小狸花含着奶嘴，整只猫就跟下面吊着，晃都晃不下来。可见其咬合力惊人。

　　刘备不敢再招惹这只狸花，干脆拎了大橘的后颈起来，搁半空中使劲晃了晃。好不容易饱餐一顿的小奶猫经他这么一晃，突然迷迷糊糊地打起嗝来，上下牙齿也随之一松，毛茸茸的小身板便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在旁围观的哈士奇眼疾手快地挥出爪子往柴弟弟的屁股上一推，毫无防备的小麻袋被他推了个措手不及，嚎叫着向前一扑，刚好替不经摔的小奶猫做了狗肉垫。

　　剩下的两狗一猫纷纷向刘备投去了谴责的目光。你瞧瞧你，做起事来粗手粗脚的，给猫摔坏了怎么办。

　　家庭地位由于新成员的到来又一落千丈的一家之主将奶瓶从子龙猫的怀里抢了回来，随手把他丢回地板上，气鼓鼓地一个人坐回沙发里看电视去了。

　　这猫不能留！明天一大早就把他送给诸葛亮！

　　对自己未来的命运走向还一无所知的小狸花在柴犬的后背上翻了个东倒西歪的鲤鱼打挺，吃饱喝足后重新警惕起来的目光从围在自个儿身周的猫猫狗狗们身上一一扫过，也分不清他们是敌是友，于是先将圆圆的猫眼睛瞪起来，沉下嗓子奶凶奶凶地冲这些大家伙儿示威。作为在场唯一的同类，子龙猫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两步，准备态度友好地同小狸花打个招呼，顺便做下自我介绍，结果被小狸花扑过来一爪子爪在肚皮上。哈士奇看了两眼冒火，你是爷救的，爷救你回来就是为了看你抓我相好吗！于是二话不说就要冲上去教训小猫咪，却被体型同样魁梧的云长从旁一把撞开。云长平生最看不得别人欺负弱小，这会儿正表情严肃地挡在哈士奇身前防止他胡作非为。被抓了一下的橘子龙像个没事猫一样躺在地板上陪浑身是劲的小狸花过着猫猫拳，时而还抽空指点他一下身法中的破绽。没事干的翼德走过去拿爪子戳了戳还在四仰八叉憋气装死的小麻袋。柴兄弟，你还活着吗？

　　陷在沙发里的刘备只见电视屏幕前一会儿狗影来一会儿猫影去，超然物外的心境早已麻木完全了。

　　*

　　幼年期的小狸花还不是正值壮年的子龙猫的对手，猫猫拳对到一半就体力不支了，呼哧呼哧地趴下来喘粗气。子龙猫勉励地拍了拍他的小脑瓜。小伙子潜力不错，假以时日一定能在武学造诣上超过我。小狸花被他这么一拍，有感于眼前猫是友非敌，跟外面那一窝天天以欺负他为乐的流浪动物们显然不是同伙，自己刚刚那一爪似乎有冤枉猫的嫌疑。作为一只性情耿直的猫小伙，小狸花对自己冤枉猫的行为实在感到过意不去，于是便凑上去替子龙猫舔猫毛，以示歉意。子龙猫非常大度地原谅了他，哈士奇见状撇开同云长的对决，扑过来也想替子龙猫舔猫毛，结果被子龙猫抱着小狸花满脸嫌弃地躲开了。

　　云长和翼德从来没有见过主动给猫舔毛的狗，面面相觑地吓出了两脸惊悚。回忆起这些时日来马孟起黏在自家弟弟身后做出的种种非常狗行为，心中隐隐有了不祥预感的两狗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招呼小麻袋将他家自尊心受挫的大哥带去别的清静地方独自伤心去，他们兄弟仨有体己话要说，不能给外狗听见。

　　为了防止哈士奇偷偷地竖起狗耳朵偷听他们的谈话，云长和翼德特意使了猫语加密，围住子龙猫便是一顿乱喵。子龙猫被他俩搁耳朵边喵得稀里糊涂，缓了好一会儿才听懂两位狗哥哥口音独特的外星猫语。原来是问他觉得马二哈这只狗怎么样。

　　小狸花把自己团在大橘的肚皮底下，堂而皇之地听着猫师父的八卦。

　　本来子龙猫是觉得马二哈这只狗不怎么样的，不过同他家三哥半斤八两的身手，天天却拽得跟自己已经狗中无敌了一样。云长在旁补充，瞧他目中无狗的样子，肯定是没见过陈宫家从前养的那只绿布藏獒，他和翼德联手都打不过他，只可惜后来城镇里都不给养藏獒犬了。要子龙猫说，马家兄弟里他还是比较喜欢柴弟弟这种单纯可爱没脑子的类型。两位狗哥哥听了颇感欣慰地点了点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就行，就怕这一猫一狗在他俩的眼皮底下两情相悦了。

　　可是还没等他俩欣慰完，子龙猫的话锋突然一转。然而相处久了他发现马二哈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一无是处。比如他很大度啦，子龙猫爪了他屁股十二下却没有被他爪回来，也没见哈士奇对此有什么意见，虽然子龙猫觉得被自己爪都是二哈活该；很讲义气啦，自己珍藏的限量版狗玩具都舍得拿出来和子龙猫一起玩，虽然子龙猫不喜欢狗玩具；很懂得关爱别人啦，每天都对子龙猫嘘寒问暖的，还把自己的高级狗粮拿给子龙猫吃，虽然子龙猫既不吃狗粮还觉得他这样很烦猫；很袒护弟弟啦，每次麻袋上街被狗欺负了他都要冲上去替柴弟弟讨回公道，虽然子龙猫不喜欢他打架时戾气太重的样子；很爱护幼小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肚皮底下团着的小狸花就是孟起哈救回来的，这点得到了子龙猫百分百的认可；看起来是个大老粗，其实心思也很细腻啦，要不是他推了麻袋一把，小狸花就要摔伤了，这一点也得到了子龙猫百分百的认可。

　　最重要的是，能和自己的猫猫拳打成平手，马二哈的实力也得到了子龙猫的认可。

　　翼德听到这里就不服气了，同样是打成平手，难道你三哥我的身手就没有参考价值吗？

　　云长按下他的狗脑袋，你还没听出来吗，这和身手不身手的根本就不是一茬子事。

　　他怀着最后一线希望问子龙猫道：你的两位哥哥不大度吗？你以前调皮捣蛋的时候砸了我的狗碗，我都没有跟你计较。你的两位哥哥不讲义气吗？翼德喜欢的狗玩具没少被你抓坏过，他也没有同你生气。你的两位哥哥不懂得关爱别人吗？上次他家大哥职场受挫闷闷不乐的时候，还是他俩拨通了诸葛亮的电话求救。你的两位哥哥不袒护弟弟吗？你自己说从小到大我和翼德替你背了多少黑锅。你的两位哥哥不爱护幼小吗？阿斗笨成那样我们都没有放弃他，还在孜孜不倦地教他说狗话，每天都给小鹦鹉吹彩虹屁，生怕他幼小的心灵蒙受创伤。你的两位哥哥心思不细腻吗？你不能因为我俩没及时给小狸花做狗肉垫就武断地否认我俩的狗格。

　　子龙猫补充说明，他还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曹操。

　　云长反驳，曹操也是我和翼德的敌人。

　　子龙猫继续补充道，他还咬过曹操的屁股。

　　翼德叫道，我和二哥也咬过。

　　子龙猫不耐烦了，怎么哪哪都有你和二哥啊，我们不是在说马二哈吗！

　　云长和翼德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云长斟酌着开口。那你喜欢马二哈吗？

　　子龙猫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避左右而言他。其实我也喜欢你和三哥。

　　翼德插话道，不是在说马二哈吗，怎么哪哪都有我和二哥啊！

　　云长喝他闭嘴，转而又问子龙猫道：你不是喜欢麻袋那种单纯可爱没脑子的类型吗？

　　说到这里子龙猫突然理所当然起来。是啊，因为我发现马孟起憨起来的时候也是单纯可爱没脑子那挂的啊！

　　云长就觉得自家弟弟实在没救了，但愿他家的弟控大哥能早日做好心理准备。

　　*

　　在带小狸花去见诸葛亮之前，刘备突然想起了徐庶的相猫术。想起这件事的原因很简单，他本来以为这只小狸花很像子龙小时候，但是子龙小时候显然没有这只狸花猫凶恶。他担心自己看走了眼，送去的猫惨遭诸葛亮的嫌弃。

　　于是那天出发去水镜中心前，刘备抱着子龙，子龙抱着狸花，一人两猫一起拨通了徐庶的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视频一通刘备就被屏幕那头的徐庶给吓了一跳。

　　“元直，你脸怎么了！哪家的宠物那么凶把你脸给划成这个样子！”

　　徐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是我自己养的猫，记仇得很，刚醒麻醉就给我的脸来了两下子。没事没事，看着吓人，没两天就能长好的。”

　　哦，原来是报绝育之仇。刘备暗怵什么品种的猫居然会这么凶，简直比他捡的小狸花还像□□。心里头嘀咕完了才想起正事，拿起手机摄像头就往子龙猫的怀里怼。“元直啊，你快用你的相猫术帮我看看，这只狸花会讨诸葛亮的喜欢吗？”

　　徐庶煞有其事地捧起手机，对着镜头里的小猫咪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得出结论。“依我看这只小猫骨相不凡，颇有麒麟之相长大后前途不可限量啊！玄德兄，你捡猫的手气可真好。”

　　刘备揪起四爪乱挥的小猫咪搁到眼前皱着眉头将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除了五官还算清秀，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不过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小奶猫，徐庶是怎么从一张还没长开的猫脸上看出他有麒麟之相的？司马徽传授的相猫之术可真是玄乎得很。

　　不认识徐庶也不知道刘备抱着两只猫咪在同谁说话的哈士奇好奇心旺盛地挤了过来，在刘备分神端详麒麟猫的空档将自己的一张狗脸凑进了镜头里，恰好被视频那头的徐庶给瞧见了。他立马大呼小叫道：“玄德，你养新狗啦！”

　　刘备把哈士奇的狗脑袋扒拉开，随口解释了一句这是马腾家送来寄养的狗，再没几天就要被原主人领走了。

　　徐庶点了点头，突然很认真地对他说：“那你可得小心点。我观这狗眼下有泪槽，额边生白点，不养则已，养则妨主。”

　　妨主可还行！刘备跟见了鬼似地与不明所以的哈士奇对视了两秒。泪槽？白点？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怎么没有发现这只哈士奇竟天生异相？一只狗居然还能养则妨主，那不得赶紧丢掉了事！就在他脑袋里的天使小人正叫嚣着不能因为他妨主就把他丢出家门的时候，刘备别扭的脑筋突然一转，随后便安安稳稳地放下了心来。没关系，妨主也是妨的马腾，和他刘备有什么关系。

　　好久没和徐庶联系，他还想再同老朋友多侃几句闲话时，徐庶那边的摄像头前突然闯进了一道浑身漆黑的猫影。只听徐庶一边伸手去抱他一边慌里慌张地叫唤道：“孝直！我在和你刘叔叔说话呢！”话音未落，两人间的视频通话已经被那只表情冷峻的黑猫给无情拍断了。

　　突然间收获了一只麒麟猫和一只妨主狗的刘备默默关掉手机，准备出发去找诸葛亮。

　　*

　　诸葛亮从厨房的储物柜里掏出了子龙猫最爱的猫条，拿着它出来时便看见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刘备从他那高高鼓起的工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没扎紧实的蛋糕盒，盒顶还一本正经地绑了彩带，打成蝴蝶结的样子。一看就是无事献殷勤的脏礼，诸葛亮琢磨。

　　刘备见他不为所动，只好满脸尴尬地清咳了两声，将蛋糕盒硬塞到诸葛亮手里。“快打开看看，不然闷坏了。”

　　一道前来的子龙猫不等两人继续磨叽，干脆自己跳上去张嘴叼上彩带的末端，替诸葛亮一把扯开了刘备摆弄半天才摆弄妥当的蝴蝶结。诸葛亮被眼前不断陪笑的一猫一人给一通忽悠下来，直觉蛋糕盒里不是什么好玩意，于是小心翼翼疑神疑鬼地打开了盒盖，犀利的目光迟疑着从刘备身上挪开，速度飞快地扫了一眼盒底。

　　麒麟狸花猫蹲在四方形的蛋糕盒里，正眨着大眼睛软糯糯地冲他喵喵叫。

　　诸葛亮心里一抖，差点连猫带盒一起摔了。

　　刘备和子龙猫两脸期待地盯着他看。“怎么样，喜欢吗？”

　　诸葛亮将小奶猫从盒子里掏出来，一边捧在手心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一边埋怨刘备道：“这么小的猫，怎么能放在盒子里带来，万一闷坏了怎么办？”

　　刘备也想直接揣在怀里带过来，可这小狸花不让他揣。“你不知道，这猫抓人。”

　　诸葛亮冲他挑眉。刘备这才想起来他当初敷衍想要抱走子龙猫的孔明医生时，随口找的也是这么个理由。

　　可这回真的不一样啊！心生委屈的刘备撩起袖子就把自己的手背往诸葛亮跟前凑，“真的抓人！”凑完了怕诸葛亮不信，又抱起子龙猫给诸葛亮看他圆润润的肚皮。“子龙也被抓了。”

　　子龙猫指给诸葛亮看自己的伤口，诸葛亮凑近了端详一阵，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挠了挠子龙猫的肚皮以示安慰。“再晚来俩天，毛都要重新长齐了。”

　　小狸花乖巧听话地窝在诸葛亮的掌心里，附和着喵了两声。刘备见他眼下这副温顺可爱的模样，简直同昨晚见谁抓谁的炸毛小猫判若两人，诸葛亮见了还不得以为是自己故意诬陷他，遂忍不住叫唤道：“这猫怎么见人下菜碟！”

　　不满刘备指责的小奶猫神气活现地转过身去拿屁股对他，伸出舌头来轻轻舔了舔诸葛亮的手指。

　　虽然莫名其妙被自己捡回来的小奶猫给嫌弃了，但是刘备一见诸葛亮的目光正死死黏在这只无耻卖萌的狸花猫身上，全神贯注到估计这会儿已经连眨眼都给黏忘了，便知道自己送对了猫，于是也不再同这只没见识的小猫咪斤斤计较，转而对诸葛亮说：“昨晚刚捡的，还没来及取名呢，干脆你给起一个吧。”

　　由于满脑子都是小狸花而导致脑部神经远远偏离正常运作模式的诸葛亮砸了咂舌，突然从满嘴回味里想起自家大哥专门从江南寄来的那罐还没来及吃完的腌生姜，味道可甜可甜了。“那就叫甜姜吧。”

　　刘备摸了摸鼻子，心想诸葛亮看起来挺有文化一人，原来取名水准这么差。

　　*

　　碍事的刘备走后，甜姜趴在诸葛亮的耳根边上急不可耐地对他说：“亮亮！亮亮！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