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赵]猫狗人生》SiveryMesic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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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有人想不开要在狗狗乐园里建水塘？”

　　刘备在庞统的办公室里一边转着圈圈一边破口大骂。坐在椅子上的曹操被他转得脑袋疼，连植植基趁主人不注意，一口抢走了本该喂给丕丕基的那勺狗罐头都没有发现。

　　刘备家的三狗一猫在狗狗乐园的小水塘里玩得不亦乐乎，尤其是那只哈士奇，也不知道突然犯了什么毛病，非要跑去跟橘猫比赛游泳，猫游到哪他游到哪。可是猫体型小巧身手灵活，在水里蹬蹬腿就能呲溜上岸，跟着他的狗却因为身躯太过庞大而不幸在岸边搁浅，滚了自己一身泥不说，还弄脏了跑来抢救他的翼德和麻袋。刘备卷起裤腿伙同一位狗狗乐园的工作人员像拔萝卜似的拔了他半天，内里的衬衫都被泥水糟蹋了大半，费了好大功夫才将这只哈士奇重新弄上了岸。

　　曹操看在儿时好友多年未见的份上，不忍心让周身如此狼狈的刘备牵着四条造型各异的狗被人围观着一路步行回家，遂满口答应要开车载他们来水镜中心为猫狗卸泥妆。这车开到半路，后座防水垫上浑身像裹满了巧克力糖浆似的哈士奇又因为座位争执而同翼德云长打了起来，于是曹操的宝贝爱车也不幸遭难。这会儿他还赖在水镜中心不走，就是等着刘备收拾完猫猫狗狗后抽空赔他洗车钱呢。

　　庞统将手里的报纸翻过一页，眼角余光瞥了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样团团乱转的刘备，搭过话茬来调侃他道：“人家在水塘外边围了那么高一圈护栏，谁能想到你家的猫猫狗狗各个都是国家顶级跳高远动员。”说到这里又向蹲在曹操跟前讨要吃食的两只柯基努了努嘴，“这俩狗不就干净得很。”

　　丕丕基和植植基听出了庞统话中的揶揄，愤怒地抬起脑袋冲他叫了两声。

　　刘备还是心火难消。“水塘这种东西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狗狗乐园里！”

　　庞统冷淡地轻哼了一声，又转回注意力继续看他的报纸去了。

　　没了搭话对象的刘备埋下脑袋接着转自己的圈圈。又开始脑袋发疼的曹操一边叹气一边伸手揉了揉突突乱跳的额角，心里莫名其妙闪过一丝大事不妙的预感。

　　诸葛亮就在这个时候敲门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干爽到毛发蓬松的橘猫，身后还跟着三条成功回炉重造的狗，以及一只炽热的眼神直往诸葛亮身上乱窜的哈士奇。

　　躺在庞统办公桌桌面的猫窝上正打着盹的两只小猫——就是被橘子龙揍到鼻青脸肿住院三天从此赖上庞医生的那群小流浪里还在等好心人领养的两只小猫，一闻到子龙猫的气味便炸开了毛，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瑟瑟发抖。不明所以的哈士奇和柴被他俩吓得一脸活狗乍见死猫样，云长在旁好心地为这对狗兄弟解释了一通来龙去脉后，马孟起追寻子龙猫的目光立马变得更加炽热了。

　　看吧，岱，不愧是我看中的猫。马家狗的眼光绝对不会出错。

　　另一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法斗小步踱到刘备跟前低声下气地蹭着他泥巴点点的裤腿道歉，害怕将狗重新弄脏的刘备连连躲开。翼德伤心地以为自家大哥不愿原谅他，便较劲似地一定要往他的身上蹭，还招呼二哥帮自己从旁堵截，于是一对人狗三兄弟便在面积不大的办公室里兜起了圈子。曹操窝在椅子上正看热闹看得开心，却冷不丁被诸葛亮出声叫住。

　　“想必这位就是曹操曹孟德吧，久仰大名。”

　　被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医生弯起一双亮晶晶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曹操发觉自个儿心里那股大事不妙的预感突然变得愈发强烈。

　　能在非工作时间接到刘备的一通电话便特意跑来为他加班，这位诸葛医生同刘玄德肯定关系匪浅。曹操对自己在刘备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还是心中有数的，估计从刘备嘴巴里说出来，能令这位医生久仰的孟德大名绝对不会是什么悦耳的名声。不过不妨事，曹操这人天生脸皮厚，迎着诸葛亮微妙的审视十足从容地替自己换上了一副假笑面具，正预备开口同他打招呼时，却没料到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来电铃声。

　　打来电话的人是曹操家里的表亲夏侯惇。他本就是个稳重寡言的人，因此一上来也不多说废话，只将坏消息冲曹操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家中后院失火了，将曹操爹辛苦打拼挣来的古董家产烧掉大半。无论他眼下在哪里干什么，都请速回。

　　曹操将手里的电话挂断，从椅子上猛然站起身来，短暂失神的目光与诸葛亮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的刹那，他仿佛还能看见对方眼底闪动的一缕火苗。屋内三人并不知晓曹操的家中变故，只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突然牵起两只柯基，连刘备欠下的洗车钱都来不及讨要，便匆匆忙忙地告辞离去了。

　　离去前还意味深长地多看了诸葛亮一眼。

　　目光敏锐的庞统等人走后立马开口问他，“你俩之前认识？”

　　诸葛亮摇了摇头，抱着子龙猫动作麻利地替他挠着下巴。“没见过。”

　　庞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他刚刚看你的眼神，就好像他老家被你放了把火给烧光了一样。”

　　诸葛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也许我上辈子烧过他家。”

　　马二哈对放火烧家这种事不感兴趣，只一门心思蹲在诸葛亮的脚边摇尾巴，睁到溜圆的一双狗眼里满是哈士奇这个品种所独有的智慧眼神。

　　脚踝不停被狗毛蹭到发痒的诸葛亮低下头满脸嫌弃地挪了挪腿。“是不是我上辈子还抢了你媳妇？”

　　庞统瞥了一眼亲昵地窝在同事怀里舒服到嘴角高高翘起的橘猫，居心不良地哼哼了两声。“确实说不准呢。”

　　*

　　刘备也不知道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四狗一猫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间马孟起同他家子龙猫的关系就变得这么好了呢？

　　刘备为此仔细地观察了这猫那狗一段时日。孟起和子龙之间的关系突然变好这种说法严格来讲其实有失偏颇，现场的真实情况是，孟起哈对子龙猫的单箭头关系突然变得十分要好。

　　本来，主猫客狗间的友谊变得更加牢固了，实在有利于刘备维护自家屋檐下和谐友善的起居氛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刘备每每看到马孟起单方面向他家子龙猫献殷情的时候，心里总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就说这狗吧，他表达友谊的方式怎么这么诡异？

　　怎么回回抱起他家子龙猫的脑袋就又是亲又是啃的，他们马家都是靠这种观感微妙的肢体互动来表达兄友弟恭的吗？

　　可是也没见着他抱起麻袋的脑袋又亲又啃啊！

　　有时候子龙猫被他黏糊烦了，翻脸就是一猫爪呼过去，这狗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接了，打了脑袋还要把屁股也伸过来。刘备见了两次后实在忍不住在暗地里琢磨着，他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翼德平日里被子龙多挠两下都要发火揍猫的呢，难道一只外狗能上赶着比家兄还亲？

　　脑洞大开的刘备开始整日整夜地在脑海里排演起猫狗小剧场来。

　　事情发展到最后，猫狗间只是亲近也就算了，每天为了躲烦猫的马孟起，子龙还能比平时多越好几圈的野。最让刘备无法忍受的是，马孟起开始擅自破坏他错峰出行以锻炼子龙猫遛弯能力并顺路替他减肥的完美计划。

　　他开始心甘情愿地给子龙猫做起了代步工具。

　　*

　　“不行！不许偷懒！给我下来自己走！”

　　橘猫四爪大张地趴在哈士奇背上，整张猫脸都埋进了对方软乎乎的白毛里，任凭刘备使了劲地扒拉他，就是死活不肯松手。马孟起看不过去了。不想走就不走呗，又不用刘备自己背，他都不嫌累呢，非让子龙走那么多路干嘛！子龙猫胖吗？谁敢说子龙猫胖了，马孟起第一个冲上去咬他！

　　再说了，就算真胖了又怎样。他马孟起就是喜欢橘橘胖胖的小猫咪，小猫咪就是要橘橘胖胖的才够可爱。一只橘猫而已，刘备这穷酸打工仔养不起了是不是？刘备养不起他马孟起来养！

　　柴麻袋搁旁边吐了吐舌头。大哥，当初我发胖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哈士奇不耐烦地冲他摆摆手。去去去，怎么哪哪都有你，你是小猫咪吗？

　　眼瞅着刘备不死心地还要上前来扒拉橘猫，马孟起动作潇洒地一甩尾巴，马达转起四驱齐动，迈开大步来一溜烟便将刘备和麻袋弟弟远远地甩在身后不见了踪影。子龙猫被耳边呼呼吹过的风声惊醒，抬起脑袋来一猫爪拍在马孟起的脑门上。你往哪儿乱跑呢！

　　猫爪的肉垫软乎乎的，拍在脑门上其实也不咋疼。马孟起傻笑着想。

　　子龙猫还在教训他。遛狗要牵狗，文明你我他。你擅自拽了狗绳跑出来，不是让我家大哥变成狗遛狗吗！

　　马孟起不服气地哼哼。大哥大哥，你成天就知道你大哥。

　　子龙猫抬起猫爪又要拍他的脑门。

　　哦，除了你大哥，你还知道个诸葛亮。马孟起得寸进尺。

　　本该拍在脑门上的猫爪肉垫变成了猫猫拳，马孟起吃痛地干嚎了一声。

　　只是他一惊一乍地嚎到一半，低沉的狗声突然戛然而止。不明所以的子龙猫正想喵喵两声，问他又在做什么怪，马孟起却神情专注地冲背上猫咪比划了个手势，直直竖起两只狗耳朵来，示意子龙不要出声。

　　橘猫的胡须颤了颤，也跟着哈士奇用心去听。

　　刘备遛完云长和翼德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马孟起这会儿没头没脑地钻过了一处灌木丛，高大粗壮的树木挡住了当空朗月，被狗爪子踩到窸窣作响的树叶堆里只零碎着几片斑驳的冷光，但是这昏暗的身周对夜视能力远超人类的猫狗来说，并没有那么难以应付。

　　在那里！

　　率先捕捉到异动来源的哈士奇背着橘猫钻进了更深处的矮树丛中。贴着居民楼落满白灰的墙边，几只体型成年的流浪动物正将一团瘦瘦小小的猫咪幼崽围在当中，龇着獠牙从鼻腔里哼出阵阵低沉阴森的呼气声。马二哈作为一只正义感十足的狗，最看不得别狗别猫欺负弱小的样子，不等常以尊老爱幼为己任的子龙猫发话便一马当先气势凌人地冲了过去，那乍看之下有如神兵天降般的英武身姿将几只流浪动物顿时吓得作鸟兽散。哈士奇追着他们的屁股将他们统统撵出了十米远，早从狗背上跳下来的子龙猫则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来碰了碰缩在墙角里的奶猫团子。

　　*

　　刘备喘着粗气终于在小区里逮到了驮着他家橘猫擅自私奔的哈士奇时，马孟起头上顶着子龙猫，子龙猫头上顶着奶猫团子，两猫一狗蹲在那儿一起眨巴着三双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丝毫没有认错的自觉。

　　怎么他捡来的奶猫长大后还学会了自己捡奶猫呢。

　　觉得再这样下去家里就要变成动物园，并由这些个精灵成精的猫猫狗狗们掌握话语权的刘备，估摸着恐怕无需多久他的小公寓里就没有人类的容身之地了。虽然再多一张猫嘴也吃不穷他，但是倘若开了这个先河，往后子龙猫天天往家里捡奶猫团子可咋整。

　　刘备将那只奶猫团子从子龙猫的脑瓜顶上抱了下来，放在掌心里轻轻戳了戳他的两腮。

　　这猫的花色明明和子龙生得不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刘备就是觉得他俩小时候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他看着掌心里的这只小奶猫，就像看到了一年前抱着他的手腕碰瓷不放的小奶橘一样。刘备的心理防线正在逐一瓦解，他怎能忍心看着子龙猫的幼崽版在这种月黑风高杀人越货的夜色里无依无靠地独自在外流浪。

　　其实那天月很圆很亮，也没风。

　　总之刘备需要替自己找个不能放猫走的理由。

　　但是他同样不能把猫留下。

　　最后纠结不已的刘备突然灵光一闪，决定将这只狸花子龙送给诸葛亮。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