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赵]猫狗人生》SiveryMesic

10、第 10 章

　　10

　　刘备将四狗一猫身上的牵引绳都给松了，站在狗狗乐园的门口指着子龙猫跟售票员讨价还价。“你瞅瞅，这不是狗，这是猫，猫能按狗头收费吗？”

　　售票员白眼一翻：“我们只卖狗票不卖猫票，想进去玩就掏钱，不愿掏钱你就抱着你家猫在门口等。”

　　刘备不服气：“哪有把猫当狗算的，你们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售票员也不服气：“哪有把猫带来狗狗乐园玩的，你这不是猫狗不分吗？”

　　刘备跟售票员有理也说不通，自个儿生了会儿闷气，气完后又觉得反正这笔钱不是自己出，他何必为了替马腾省十几块大洋而在这里白费口舌功夫，于是心一横，掏钱买了五张狗票。

　　付完款后低头找狗时，这才发现狗狗们早就已经撒开蹄子跑没影了。

　　*

　　子龙猫像一道金黄闪电似的，逮住在自己跟前不停晃悠的两块面包屁股，如离弦之箭般嗖的一声便射了出去。面包屁股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大惊失色，挣脱了主人的束缚在狗群中尖叫着东西逃窜，连累得狗主人只得跟在猫影后面一边喘气一边喊：“丕丕基！植植基！”

　　这阵动静很快便惊动了正四处找猫找狗的刘备。他将踢蹄撒欢正撒到得意处的翼德逮住了抱在怀里，扭头去找剩下的三狗一猫时，一只不知道是叫丕丕还是叫植植的柯基刚好惊慌失措地从他□□蹿过。刘备虽然不认得这只狗，但是他一眼便认出了那只追在狗后面像小猎豹似的猫。这不是他家子龙吗！

　　不明所以的刘备一拍脑门。“哎呀！子龙怎么能在公共场合同别狗打架呢！”这万一把人家的柯基给咬坏了，他刘备可赔不起。子龙怎么说也是自家的猫，这笔债总不好算在马腾头上。想到这里，刘备抱着翼德，也跟在猫影后面一边喘气一边喊：“子龙！子龙！”

　　子龙猫很快便追上了两只柯基中的一只。只见他飞起一拳将这只丕丕基揍趴在地，瞅准了他的面包屁股，猫嘴一张便大口咬了下去。

　　两位铲屎官闻讯赶来。只是明明都追在同一道猫影后面，却不知道为何会迎面碰上的猫主人和狗主人在这处面包叠猫的前头急刹车也没刹住，脸碰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顿时人声狗声惨叫声，在这处小小的狗狗乐园里此起彼伏。刘备痛到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去揪子龙的后脖颈，一边揪还一边怒气冲冲地教训着小猫咪：“坏猫猫！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咬别人家的狗——”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抬头看清了狗主人的脸，刘备那愤怒的驳斥声立马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咬得真好啊！”

　　被揪住后脖颈的子龙猫得意洋洋地抖了抖猫咪胡子。他家大哥从小到大就同别人结过一次仇，作为大哥的好弟弟他怎么会认错人呢。

　　“你说什么呢！”

　　把自家狗狗搂在怀里安慰的狗主人气愤地逮着刘备就要骂，却在看清来人的脸后也同他一般地倏尔在语气里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刘备！”

　　“曹操！”

　　云长孟起和麻袋闻声也从四面八方围将过来，金毛的嘴里还叼着曹操家那只卖哥求荣才得以侥幸从猫口逃生的植植基。

　　工作人员见这出事故的当事双方原来彼此认识，于是也不愿趟这趟浑水，来到半途又默默回去工作室里纳凉休息了。

　　*

　　俗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小时候你欺负我，被我家的狗咬了屁股。长大后你养了狗，但是你家的狗还是要被我家的猫咬屁股。

　　曹操抱着两只柯基同刘备捡了处长椅坐下，看到云长和翼德驮着那只异常凶悍的大橘两双狗眼一双猫眼全都恶狠狠地眯起来瞪向自己时，脑海中忍不住回忆起少不更事的年纪被金毛和法斗留在屁股瓣上的那两道牙印，顿时有些后背发凉，情不自禁便向远离两狗一猫的方向挪了那么几公分。

　　这不挪没事，一挪倒好，长椅这头还蹲着刘备家将养的两条新狗，也全都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来盯着曹操。曹操越看其中的那只哈士奇便越觉得眼熟，越觉得眼熟后越忍不住回忆起在渭水河畔被另一条哈士奇追到连滚带爬屁滚尿流的场景。怎么这两只狗长得这么像呢？曹操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玄德啊，好久不见，你又养新狗了啊！”被四方围剿的曹操想着擒贼先擒王，于是尝试与狗主人套近乎。

　　刘备并不知道孟起与曹操之间的恩怨，只是单纯觉得年少老友害怕自家狗狗们的样子十足解气，因此心情十分舒畅地好心同他解释道：“不是我的狗啊，是马腾家的狗。”

　　曹操听了这话从长椅上一蹦三尺高。“这不就是马孟起那只咬人不眨眼的二哈吗！”

　　孟起哈冲他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将丕丕基与植植基吓得在曹操怀里狗头撞狗头。

　　刘备觉得看曹操出糗这件事实在是大快人心得很。但一来他平生自诩是个忠厚老实且胸怀宽广的人，二来曹刘两人也都不是当初的无知少年了，年少轻狂的那些事也没必要一直逮着不放，于是便喝令四狗一猫不许再对曹操横眉冷对。曹操一直等到他们的态度确实转好了，这才将两只柯基放了下来，打发六条狗带着一只猫哪凉快上哪儿玩去，自己好同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起叙叙旧。

　　“你不是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北边发展了吗？怎么也跑这里来啦。”

　　“我现在不上班啦，当个自由撰稿人，带着两条柯基全国各地四处走走，有灵感了就写点东西糊口呗。”

　　哦，原来是个文艺青年。刘备摸了摸鼻子，心里咕哝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和曹操果然还是没有共同语言。

　　两个没有共同语言的大男人就坐在长椅上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最后实在没话说了，于是话题又转回到自家的猫猫狗狗上。

　　“你说那只橘啊，他叫子龙。”

　　曹操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哪只猫敢追着两条狗咬。

　　“我爱死他了。”最后他总结。

　　爱而求不得，你和诸葛亮倒是有共同语言。刘备腹诽。

　　*

　　把丕丕基和植植基围在中间，云长翼德和子龙算是见识到了比马孟起还爱端架子的狗。

　　“看你们这群大老粗，字都不识一个吧！”丕丕基抖着他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说。

　　没听说过做狗还需要识字的。几只狗和一只猫大眼瞪小眼。

　　植植基趾高气昂地说：“会识字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会作诗呢！”

　　翼德不以为意地哼了哼鼻子。“作诗有什么了不起，你会打架吗？”

　　云长给了他脑袋一巴掌。“你就知道打架，人家这说风雅事呢。”

　　柴麻袋及时插话道：“识字有什么了不起，我大哥也识！”

　　子龙猫也跟着后面插话：“我二哥也识！”

　　翼德不甘示弱地说：“我四弟也识！”

　　子龙猫挠了挠下巴，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识字的。

　　丕丕基就跟教书先生一样摇头晃脑地卖弄了几句文采。“我会背典论·论文。”

　　植植基不屑一顾。“我会背洛神赋。”

　　柴麻袋不落人后。“我大哥会背三字经！”

　　丕丕基和植植基一起嘲笑他，三字经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子龙猫一马当先。“我二哥还会背整本的春秋呢！”

　　云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都哪跟哪啊。跟不上对话节奏的翼德拐了拐自家四弟。“子龙，你会背个啥？”

　　哎呀别拐了，我哪知道我会背啥啊。子龙猫又挠了挠下巴，满嘴跑火车道：“汤姆和杰瑞吧。”

　　这回轮到两只柯基大眼瞪小眼了。这是啥文学巨著，我俩怎么没听过呢。

　　翼德看他俩一脸懵逼的样子便觉得得意。“没见识了吧。这可是世界名著！”

　　丕丕基和植植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子龙猫被看得心里直发虚，挥挥爪子打断了这场猫狗间的文艺座谈会。“狗票一刻值千金，咱们还是快点去玩吧。”

　　翼德早看中了狗狗乐园拐角处的一汪水塘，嚎着嗓子便奔那地去了。云长觉得自己这身长毛这么漂亮，玩水岂不是糟蹋了他们，于是只肯在岸上干看着。子龙猫好心邀请两只柯基一起下水打滚，但是两只柯基都觉得那水塘太深了，小短腿够不着底总觉得心里发慌。而且曹操家教很严，随便玩水会挨骂的。子龙猫见他俩文绉绉找了一堆借口出来，便不愿再管他们，撒开蹄子奔着自家三哥的脑袋去了。麻袋跟在猫屁股后面傻乎乎地笑开了一张狗脸，正准备往水里滚的时候，却见自家大哥还站在岸边神情恍惚地发着呆，于是又折回来咬他的尾巴，喊他一起下去玩。

　　马孟起一双狗眼直盯着水塘里游来游去的橘黄猫影，心神恍恍道：“阿岱，你见过追着两只狗咬的猫吗？”

　　麻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见过啊，子龙哥呗！”

　　马孟起开始怀疑自家弟弟是不是跟阿斗在一起待久了，被那只笨鹦鹉拉低了智商。

　　“那举世无双，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勇冠三军的英姿，是我平生未见。”

　　哈士奇啪啪啪掉了一地书袋，把他弟弟都给听蒙了，犹豫着要不要上来摸摸狗额头，看自家大哥发烧了没有。“大哥，你是不是被丕丕基夺魂了？”我就说怎么刚刚大家热情讨论的时候大哥一言不发了，原来是丕丕基正在他身上施法。

　　孟起不理他，自顾自地说：“他还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麻袋心里咯噔了一下。“云长和翼德也有共同的敌人啊。”

　　二哈满脸嫌弃。“能这么对比吗？他俩能有子龙可爱吗？”

　　麻袋不假思索地接过话。“我也很可爱啊！可你不是说自己不吃可爱这一挂吗？”

　　当大哥的反驳他：“光可爱顶啥用，你会背汤姆和杰瑞吗？”

　　麻袋沉默了，这个他还真不会。

　　马孟起觉得同自家弟弟压根说不通道理，干脆一针见血总结发言：“被哈士奇吞过头的猫就是哈士奇的猫了。岱，我要追他！”

　　小麻袋脚底一滑，直愣愣滚进了水塘里。

　　也许真正和曹操有共同语言的人是马二哈。

　　*

　　丕丕基和植植基不玩水，一边打着口水仗一边往曹操那儿走。等他俩走到了，曹操和刘备所剩无几的话题也聊到了头。

　　“其他狗狗呢？”刘备好奇地问。

　　沉浸在文学世界里的丕丕基又摇头晃脑起来：“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只懂自家弟弟狗语的刘备看向曹操。

　　恍然大悟的曹孟德一拍大腿。“他们去玩水了！”

　　植植基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不是你让他们哪儿凉快上哪儿玩去的吗。

　　玩水……

　　刘备眼前一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