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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

  •   天上像是倒了一桶浓稠的墨,夜晚黏糊糊地叫人睁不开眼睛,看不清前路,沉灰色云在头顶上堆着,眼看着就要压下来,盖在屋顶上,将那已经被墨水涂抹去了轮廓的草屋压垮,顺带着将屋子里的人一并埋葬。
      寒风骤起,穿过门缝窗隙,发出低低的呜咽,似鬼泣似人怨,冰凉的寒霜混着腥味漫至屋内,门被推开了一个缝隙,惊得屋内的人浑身一震。他们望向那条无光无亮的黑线,仿佛看见了什么悚然之物,肩膀抖如筛糠。
      只听一个尖锐的耻笑,身后黑雾汇聚,一双赤红的眼睛睁开,闪着暗光,一股腥臭的风扑来,嘲讽的声音似乎在头顶盘旋,那沙哑又刺耳的声音在说:“准备好了吗?我来取我的食物了。”
      青衣男人面色大变,脚步慌乱,远离身后的声音,一直留在他身边的女人也跟着后退,那女人穿着一身显眼的红,躲在男人背后瑟瑟发抖,连脸也不敢抬,死死抓着男人的衣襟不放手,压着声音恳请道:“别……别不要我……”
      谁知那男人突然扒开她的手指,抓着她的手就将她推了出去,送向那团黑雾,声音颤抖着说:“我……我答应将她送给你,别杀我……”
      女人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他,面色狼狈又惊恐,“你!”
      “总算有个聪明人了,”那红眼睛的黑雾嘻嘻笑道,笑得眯起了眼睛,红色的光如同一道尖刺扎向男人,声音一顿,口风急转直下,“我更喜欢吃聪明的人。”
      整个房间突然都陷入了黑色的浓雾之中,男人身后又睁开了一双眼睛,暗红色的,泛着血光,一双带着尖爪的手突然就伸向了男人的肩膀。
      身后冷风袭来,男人靠着直觉转过了身避开了那一抓,只是不等他庆幸,面前就贴上了一张青色的脸,瞪着红色的眼珠,一张嘴,满是尖刺獠牙,口中害散着森森冷气,血红色的舌头从嘴中伸出来如同蛇一般长,凑近了男人的咽喉。
      就在这时,男人憋住了一口气,忍着已经到了喉咙口的那声惊喊,从怀里抓了一把灰撒向这张脸。
      只听屋子里两声惨叫接连响起,屋外陡然照下一缕青白的月光,直直穿透了屋子里的浓雾,闯出了一条狭窄的小路。那站在原地的女人看着光,毫不犹豫地抓起还在发愣的男人就往光照下来的方向跑去。
      他们一头扎进那条窄路之中横冲直撞,藏在乌云之后的月亮不知道何时已经露出了脸,亮堂堂地打下来,照亮了脚下杂草丛生的泥路上,他们看着眼前清晰的去路,仿佛生命的曙光正在前方不远处等待着他们。
      也许是男人的体力更好,跑了一程之后他已经赶到了前方,拉着女人头也不回的狂奔,凌乱的青色外褂挂在肩上有些歪,身后的女人一面跑一面按着自己的头巾,踩着木屐的脚几乎要跟不上男人脚步,不得已才开口,无奈道:“能不能……慢一点……”
      那男人的背影停顿了一下,许久才回了一句简略的“抱歉”,随后稍微放缓了脚步,抓着女人的手却不见松。
      就在他们话音刚落之时,身后强风四起,浓雾带着尖啸声再一次卷了过来,狂乱暴躁地袭向奔在逃亡之路上的两人。
      率先察觉到危机的女人喊了一声,“小心!”
      只是声音还未散去,浓雾已经卷到男人身上,女人只感觉手一松,脚步踉跄一下,原本还在眼前的男人突然不见了踪迹。来不及惊讶,那沙哑的声音已经在身后响起,冰冷刺骨的尖爪掠向女人的脖子,“自作聪明,你们以为能逃到哪里去?”不等女人转过头,身前又盖上了一层更重的雾,前后四只利爪一同袭向女人。
      就在此时,只听到一声冷笑,“果然不止两个分身。”那女人原本还带着恐慌的脸眨眼间就冷静了下来,抬腿将脚上的木屐踢向面前的鬼。鬼被结结实实地砸了个正着,袭来的利爪因此偏了一寸,她也顺势侧过身子避开身前的攻击,而在身后的利爪贴近那一瞬间,更是以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弯下腰躲闪,头上包着的头巾被这前后夹击的风卷走搅碎,女人的头发散了下来,带着一头迎风而起利落的短发,目光如炬。
      此刻才迟迟意识到不对劲的鬼愣了片刻,对视一眼,面孔狰狞地重新袭来。
      只听“叮”的一声清响,袖中一线亮光以电闪雷鸣之势,一丝血线穿透了他们的咽喉,光线收拢之时,他们还带着惊疑之色的头颅也从脖子上滚了下来。
      与此同时,烈火烧穿了层雾,迎着清亮的月光冲天而起,继国缘一拎着那件不合身的青色外褂从雾中走了出来,他被月色洗得一身爽利,不见半分疲色,目光定定地看向正将将短刀挂到自己腰间的女人。
      他喊道:“铃木君。”
      闻声抬头的铃木朝日抬手抹开前额的碎发,一见他,眼睛就好像点起了光,眼尾扬起来,面上不由自主地绽开笑,“看来你那边也一切顺利,继国君。”
      他点头,面上下意识也带着笑。
      铃木朝日刚要朝他走过去,发现自己一只脚直接踩到了冷硬的地上,低头左右张望一番才在杂草堆里找到了那个被她砸在鬼脸上的木屐。
      “怎么了?”见她摸着下巴陷入沉思,继国缘一走到她身边问她。
      “唔……我好像把这玩意儿踢坏了。”铃木朝日将翻倒着的木屐踢正,能见到木屐中间已经开了道缝,大概是因为她砸到鬼身上时力气太大,直接把木屐砸裂了。
      她盯着木屐的尸体看了一会儿才看向继国缘一,说:“那没办法了,能借用一下你的手臂吗?我总不能一蹦一跳地走回去。”
      继国缘一没说话,只是弯下腰屈起手臂好让她挽着。
      她从不讲什么矜持,二话不说就踩着那个裂开的木屐靠了过去,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臂弯之中,互相靠近的身体如同在这望不到尽头的茫茫寒夜里点燃的炉火,触手微凉的衣袖被体温同化,热度从衣料缝隙迅速溢致皮肤,彼此身体都在眨眼间热了起来。
      云层不知何时散了开来,他们便一脚踩进了光影朦胧的夜里,原本还打算借着光线昏沉来掩饰自己那几分多余的心思,谁知云色转淡,月光清凌凌兜头一浇,她那异样的神色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铺开在眼底。
      铃木朝日目光不动声色地略过继国缘一面上,她正一瘸一拐地走在继国缘一身侧,也许是为了体恤她的行动不便,他的手臂正带着她的手稍微用力,几乎要将她半边身子提起来,使得她即便是隔着层层衣料也能察觉到他的体温紧贴着自己。她摁住自己胸腔里因为这股热意狂蹦乱跳的心,轻咳了一声,想要通过转移话题来缓解此刻纷乱的心情,“继国君,你在他眼中有发现过十二鬼月的刻字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继国缘一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和平时有所不同,“没有,怎么了?”
      “交手时觉得有些熟悉,”因为话题带到了鬼身上,她注意力偏移得极快,心跳也跟着慢了下来,“还记得那个被我斩杀的上弦五吗?我在这个鬼身上察觉到了相似的味道。”
      继国缘一想了想才说,“为何会觉得一样?你认为上弦五没死?”他突然就想到了导致神崎幸身亡会假死的上弦一,“你怀疑这与上弦一有关?”
      “不,我很确定他死了,”铃木朝日摇头,“我看见通透世界的能力已经稳定下来,不可能发现不了上弦五的假死。我和她交手次数多,且几次死里逃生,对她的气息极为熟悉,刚才那个鬼身上的味道也不可能是错觉。”
      “可他实力远达不到上弦水平。”
      “这也是怪异的地方,实力相差极大,且看起来他们之间毫无关联,我想不通这相似之处到底从何而来。”她突然抬起头,望着这片疏朗的夜,她感受不到一丝轻松惬意,那异样的感觉像是在心头罩了层怎么都挥不散的乌云,正蓄着一场无法预料的狂风暴雨,好在未来某日给她浇个猝不及防。想到这,她的声音变得犹豫,像是在自言自语,“……总觉得怪怪的。”
      继国缘一忽然低头看了一眼她走神的侧脸,光落得微妙,只叫他一下就看见了那长而密的睫毛投影在脸上颤巍巍地抖着,连带着他的心绪也跟着晃了两下。她垂着眼睛,遮住了目光,就如同挡住了身体内一半炽热高昂的火焰,整个人的气质就顺着这无边无际的夜静了下来。
      他看着这样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很久之前留在记忆里的一声“云姬”就窜到了跟前,那时他对她的真实身份还没有太过明确的轮廓,模模糊糊的想着也只觉得应该和她当武士时没多少区别,眼下看她穿着一身女式和服安安静静地走着,突然就明白了过去那个叫铃木朝云的少女会是个什么样子,“云姬”的模样也跟着清晰了起来,那模样一如其名飞掠云端,离他极远。
      也许是他的视线留得太久,她有所察觉,抬起头正正好与他目光撞上,那微垂的眼帘如虚掩的门扉朝他打开,她灵魂如熊熊烈火,燃透的光如柱,从那照了过来,笔直地闯进心底,云端的影子被三两下挥散,只剩下近在眼前的她轻声在问,“怎么了?”
      他听见了雷声如鼓点,以为即将下雨,抬起头一看,哪有什么风雨,是话到嘴边,翻涌的情绪汇聚在心头凝成的雷云在轰隆作响,推着他将一些没头没尾的话说出口。
      他语气像是感慨,说:“或许在某一天鬼会消失。”
      “也许。”
      “你想过到那一天,你会去哪吗?”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看她,还是在看那个遥远的影子,“会……打算回家吗?”
      她好像被问住了,并没有发觉他迟疑中的异样,只是微微皱眉,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会去哪?”她声音很慢,等着自己的空着的手摸到了腰间的短刀,目光看向远方,忍不住笑着说,“我想也许会骑着马去各个地方看看,等着未来某一天悄无声息地彻底归于天地,至于回家,应该是不会回去的,我的心已经野了,那里留不住我。”
      “一个人?”
      “一个人。”刚回答完,她心头就猛地一跳,匆匆收回视线看向他,见他目光一动不动,正专注地看着自己,那句话毫无征兆砸在胸口,将她还没有做好防备的心神击垮,这一刻她已经分不清自己骤然升起的体温是因为他靠近的身体还是他倾注的视线,于是声音在意识缓不过来这样的情况下出了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驭马独行听起来很好,”他扶着她的手臂忽然收紧,两人的手依旧交错放着,却已经无限接近于交握,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掌心里那滚热的温度正与她指尖交缠,“不知道并驾齐驱怎么样?”
      “也许会很无聊,也许会无话可说,也许还会分道扬镳,我总是这样不好相处,”她耸着肩,装作不在乎地样子,眼角眉梢的笑意却将心思暴露无遗,看着他说,“不过,或许之后我会变,我身边的人也会变,要是变成了我喜欢的模样,一切都会不同。”
      继国缘一眉头舒展,正要接着开口时,有人大声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视,“继国先生和他夫人回来了,一切顺利!”
      铃木朝日只觉得眉心一抽,火气蹭就爬上了头,死死盯着站在草屋门口的几人,刚才开口的是大嗓门的后藤,他将双手合拢弯成喇叭状,能够清楚地把起哄地笑声送到跟前。
      “说实话,到今天之前,我一直没信过铃木大人是女人。”说这话的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前田,可惜铃木朝日听力极好,再怎么压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我这样看着还是很像男......”小声跟着吐槽的是村田,不过他视力好,一眼就看到了铃木朝日要吃人的眼神,立马将后面几个字吞进了肚子。
      最莽的后藤好像还没意识到危险,跟着说:“那毕竟之前人还不是继国夫人嘛......”话没说完,一个木屐啪地一声精准砸到了他脸上,就在几人眼皮子底下裂成了两半。
      除了木屐掉在地上发出咔哒的声响外,草屋前鸦雀无声。
      铃木朝日松开继国缘一走上前,和蔼地看着自己三个队员,问道:“有什么要说的吗?”
      三颗圆溜溜的脑袋齐齐摇头。
      进了屋,农舍夫妻二人和他们的女儿女婿一同前来道谢,和铃木朝日在鬼面前演了一番戏的女婿姓甘露寺,武夫出身,也亏得是有基础,才敢壮着胆子陪铃木朝日在鬼面前上演一出偷天换题的戏码,不过即便他再怎么有胆量,此时还是握着妻子的手不肯松手,手还在不停地擦着脑门上的汗,连说了好几句“不容易”后才认真地向铃木朝日鞠躬道歉,“还请不要介意方才对您那么失礼,继国夫人,十分感激您能够出手相助。”
      刚要安慰他的铃木朝日一听这称呼就觉得头皮发麻,当即脸就僵了,语气生硬地回了句,“无妨。”
      “也十分感谢您的帮助继国先生,我和内人的性命都是您和您夫人救的,还要感谢几位武士一路护送,以后几位若有所求,我一定倾尽全力报答。”
      继国缘一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铃木朝日,这才点头说:“不必多言,举手之劳罢了。”
      “嗯,举手之劳。”后藤和前田村田两人对视了一眼,三人异口同声地跟着附和,就是目光忍不住往铃木朝日和继国缘一两边瞟,忍着笑,互相撞着肩膀暗示。
      结果还是被铃木朝日抓了个正着,她冷笑了一声,“是啊,你们也就举个手。”然后拿刀柄依次敲过他们的脑袋,“别坐这发愣,收拾收拾去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赶走了碍眼的三人,铃木朝日和继国缘一应付了农舍一家人才准备去休息,只是没料到的是这一家人竟然给他们两人安排到了一间房。
      铃木朝日捧着脸无语了片刻,骂道:“妈的,这还有完没完了,”又赶在继国缘一提出自己出门找地方休息之前阻止了他,扭头就往外走,“我去找那个医女蹭一晚,你睡这吧。”
      “朝日,”他叫住她,面色犹豫,“你在生气吗?”
      铃木朝日愣住了,一时半会还没从他忽然转换的称呼上回过神,“......没有,”后知后觉地将他那句称呼在心里重复了一次,她全身都开始发麻,咬了一口舌尖才回过神道,“我其实是另外有别的打算。”
      “别的打算?”
      “嗯,另外,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继国缘一和铃木朝日一伙人分别时从村子里带走了那位医女。
      本就是一个人独居并且嫌弃安生日子无聊的医女一口答应了铃木朝日的邀请,昨天夜里铃木朝日已经确认了她香炉中添加的一味正是经过处理的紫藤花,在此之前鬼杀队里从来没有人考虑过将紫藤花入药或是处理制作成燃香,靠着这门手艺能,铃木朝日能力保医女进鬼杀队。
      路上就剩下铃木朝日四人组时,那几个不老实的小兔崽子又来劲了。
      村田被推上前作敢死队,“铃木大人,你为什么会被叫做继国夫人啊?”
      铃木朝日面无表情,言简意赅,“因为任务。”
      前田探了个脑袋过来,“那你和继国大人真的......”
      她横了一眼,打断他,“关你屁事。”
      后藤头铁,来了句,“其实,继国大人他是不是默认了?”
      她目不斜视,“关我屁事。”
      四人一路南下,在半月后的一个天寒地冻的夜里借宿于半山腰的破庙之中,这天的夜幕一片湛晴,偶来的寒风虽刺骨,却也算是个难得好受的夜,合不上的那扇破旧木门缝隙被他们用稻草和碎木板堵住之后这里就算是个很不错的落脚点。四个人各自挑了位置躺下,定了铃木朝日守前半夜,前田守后半夜之后,话说不了几句就接连陷入了深睡。
      将至午夜,铃木朝日抱着日轮刀闭目养神,这荒凉的寒夜里忽而悠悠升起阵阵低缓悦耳的佛音,燃了大半宿的柴火已经式微,随着一阵白光自东方升起,那桔红色的火星彻底淹没在漫无边际的圣光之中,铃木朝日只觉浑身上下的寒意被彻底驱散,一股暖流自脚下传来,随着身体渐暖,那佛音愈发响亮,致使睡梦之中的三人也跟着苏醒。
      他们睁开眼睛,那破庙摇身一变已经成了一座色彩鲜艳,巍峨壮观的宝殿,四面的墙上正缓缓浮现出形态姿态各异的万千诸佛,他们惊诧四顾,没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在此时,头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尔等杀戮满身,罪恶滔天。”这一声叫他们心神皆震,面露痴态,茫然抬头,只见灵光大绽,玄歌妙乐随之而来,莲台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宝相庄严的佛端坐,眉间霞光万丈,叫人不敢直视。
      只听那佛语带威压,“跪下。”
      三人只觉得浑身一软,膝盖正要弯下去。
      这时一声如利剑破空,“不准跪!”
      声一落,便狂风大作,整座宝殿便如同经历着地震一般开始晃动颤抖,似有疾风在殿外怒号,撞得大殿的门哐哐作响,那眼前的洁白无瑕的光也跟着开始飘摇四散,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月光降临,落目只剩一地残垣,那座破庙已然支离破碎,放眼望去,旷野阒寂,哪里有什么神佛仙人。
      “看清楚了,这他妈是鬼!”铃木朝日一声怒吼,震醒了三人,日轮刀紧随其后,出手强悍无匹,几刀便斩断了他们面前的假象,黑影跟着落了下来,站立在朗月之下,合掌站立,挂着佛珠,作僧人打扮,抬起头,那张脸眉清目秀,看着更是眼熟。
      村田大骇,“神崎大人!”
      僧人抬起头,笑道:“别来无恙啊,各位。”
      “放你娘的屁,谁跟你别来无恙。”铃木朝日横刀拦在三人面前,毫不客气,开口就骂。
      那僧人用着神崎幸的脸扯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笑,不伦不类地诵了句佛号,“我佛慈悲,见你执迷不悟,特叫我来渡你。”
      铃木朝日一个手势,身后三人纷纷抽出日轮刀,拉开阵势严阵以待,随后听她嗤笑一声,“巧了,我也是奉命而来,渡你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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