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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被磕CP但已知情的第四十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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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踩着一地玻璃碎片出来的时候，看到整个橱柜都倒在地上，红酒瓶的碎片撒了一地，流出来的酒地毯浸得湿透，沙发东倒西歪，花瓶也摔在了地上，娇嫩的花瓣狼狈的洒在地毯上，整个客厅好像打过一场仗一样一片狼藉。
江源冷静的扫视一圈，然后目光落到唯一一个还好好摆着的沙发上，秦渊坐在那里，如同平时一样平静而且优雅，一点也不像坐在这样狼狈的客厅中间，仿佛坐在王座上。
也完全看不出来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江源一边想，一边想把翻倒的沙发扶起来。
要是别人看到这一幕，肯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别收了，你收得过来吗？”秦渊不耐烦的开口。
江源扶好沙发坐了上去，理都没理秦渊。
收个锤子，我就想找个地方坐而已。
向来都是我摔东西别人来收，你以为你是夏老板还是宋老大？
我帮你收？
美得你，爱收不收。
老子才不伺候。
秦渊看到江源真的什么都不管的坐在那，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过了一会才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说，“你就非得说那种话让我生气吗？”
“你自找的。”江源斜了他一眼，站起身去查看战损。
红酒没关系，可乐要是没了，老子现在就跟你拼命。
“我确实是自找的。”秦渊低声说，“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你。”
江源拉开了从冰箱里摸出来的可乐，听到秦渊的话手指一顿，然后漫不经心的转开视线，“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秦渊沉默了很久，整个客厅都因为这样的沉默安静了下来，江源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手中可乐气泡一点一点涌上来又爆开的声音。
好像自己的心脏也随着一下一下的跳动涌了上来。
江源垂下眼睛，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他看着乱糟糟的客厅，平静的等待着，手指被刚刚拿出来的冰箱拿出来的可乐冻得发白也浑然不觉。
“你做梦。”许久，秦渊狠狠地吐出一句话，“你是我的，不管是刘子承还是楚阳，都不可能把你从我手中抢走。”
江源把可乐送到嘴边，将自己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连着一口可乐一起咽了回去。
他半晌都没有说话，等自己的心跳渐渐随着可乐流进胃里而冷静下来，才看着秦渊，低声说，“我跟你开玩笑呢，别生气了，我和刘子承真的没什么。”
江源温和安静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动人，像一只伏在窗台边，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默默看着你的猫一样，好像只等着你去摸一摸它，蹭一蹭你的手一样。
江源很少有温和的时候，他是第九舰队的舰长，沉默时也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锋芒毕露，温和这样的词和他绝缘。
但此刻，他就这样像一只把利爪收起来的野兽一样，用温和的眼睛看着自己，连向来平淡的语气都听上去格外动听。
那是他原本的样子，还是用来讨人喜欢的花招，一个看上去无害的伪装呢？
秦渊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
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细碎的灰尘在一片明亮的阳光下闪烁，像无数漂浮的星球，秦渊的喉咙滚了滚，然后，“我刚刚一直在想，我明明那么喜欢你，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才和你在一起，为什么还要为了这种事和你吵架呢。”
江源在听到“喜欢你”这三个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的缩了缩，好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最终他还是开口了，“那我们不要吵架了。”
“好。”秦渊说完，轻松地舒出一口气，“我们去安塞尔的飞船看一看吧。”
*
阳光透过雪白的云和淡蓝色的天空投射到江源身上，他下意识的伸出手，但没有感受到任何热度，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头顶。
“是全息投影而已，这么偏僻的星球哪里来这么清澈的大气层。”秦渊看了一眼说。
“我还以为是真的呢。”江源有些失望。
他知道有的小星球会用和古老的地球一样的大气层，看上去是一片湛蓝色，比现在通用的人造大气造价要昂贵得多，显然亚尔夫海姆虽然是个旅游胜地，但也没有到这么奢侈地步。
“如果你想看真正的蓝天是什么样子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秦渊说，“我前几年买了一颗小星球，用的大气层就是模拟地球的制作的，其实和这里看上去没什么不同。”
江源：……
“算了。”
这种除了自己以外全都是有钱人的感觉也太糟糕了。
这年头公务员真是太难做了。
又穷又忙，果然还是早点辞职算了。
“话说你为什么会买星球啊？”
“投资？”秦渊想了想，然后补充道，“攒钱娶媳妇。”
江源冲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样，江舰长，这个当你的聘礼够不够？”
“我考虑考虑。”江源漫不经心的说。
“有什么好考虑的，我觉得……”秦渊话说到一半，眼神不经意的扫过人群，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阳？
他怎么会在这？
“怎么了？”江源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秦渊。
秦渊不动声色的掩去眼底的疑惑和惊讶，口吻平静的说，“没什么，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不是要去安塞尔的飞船吗？”
“它就在那。”秦渊示意他抬头看上面，巨大的停机坪几乎被刻着安塞尔公司标志的飞船占满了，漆黑的船身安静的待在那里，岿然不动。
“所以喝杯咖啡不会影响我们去找它。”秦渊说，“甚至我们可以直接去敲门。”
江源：“……我觉得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开门。”
“我也觉得，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秦渊话刚说完，就眼睁睁的看到楚阳走到飞船门口。
过了一会，门开了，楚阳就这样信步走了进去。
秦渊：……
“我记得康诺特星群所属的联盟也颁布了楚阳的通缉令，他为什么能堂而皇之的入境？”
“他们在这里是等楚阳的吗？”
“八成是楚阳自己找上门的。”秦渊说，然后他抬手划开全息屏联系何虺，“帮我接联盟主席。”
何虺居然沉默了片刻，然后居然说，“您不能自己联系他们吗？”
秦渊：……
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
“我和金加林先生的关系非常糟糕。”何虺立刻解释道，“我就是因为得罪了他才申请政治避难的。”
“只是让你联系，又不是让你去找他，怎么这么多废话。”秦渊像所有不体贴下属的boss一样不耐烦的皱眉。
“抱歉，秦渊殿下。”何虺轻叹了一口气，“您能给我一点时间辞职吗？”
秦渊：……
江源：……
倒也不至于这样吧。
“我联系他吧，我有他的私人通讯频道。”江源说。
秦渊立刻露出怀疑的表情。
“帝国跟康诺特星群合作巡逻过，第九舰队是巡逻军的主力，我有他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吗？秦，渊，殿，下？”江源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冲着他耳边说。
“什么问题都没有。”秦渊立刻说。
金加林那张明显带着高加索血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一看到江源，就立刻洋溢起比此刻的人造阳光还要灿烂的笑意，“江舰长，真是稀客啊，你可好久没有联系我了，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是秦渊有事找你。”江源伸出小手把屏幕往旁边挪了挪。
而秦渊刚刚还在用“你还说你们没事，我从没看到笑成这样过”的眼神看着江源，看到这个动作之后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立刻摆出平时那张生人勿进的臭脸，冷淡的扫了一眼金加林。
江源忍不住感叹，此等变脸速度实在让在下望尘莫及。
金加林看到秦渊，脸上的笑也立刻淡了下来，“什么事？”
“联盟什么时候撤销了对楚阳的通缉吗？连他入境都不知道？”
“我没有收到过楚阳入境的消息，秦渊殿下是在哪里见到他的？”金加林微微蹙眉。
“亚尔夫海姆。”
“如果是那里的话，我确实收不到消息。亚尔夫虽然加入了联盟，但不受联盟的条例管辖，所以理论上楚阳可以随意出入。”金加林漫不经心的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该星球的管理者的联系方式给你，秦渊殿下如果愿意也可以直接去找他。”
秦渊没理会他的嘲讽，伸手就打算切断通讯，金加林忽然扬声叫住他，“你什么时候把何虺还给我？”
秦渊语气冷淡的说，“我不太清楚你们的恩怨，但是他已经申请了政治避难，想要他回去就走引渡程序吧。”
虽然何虺的引渡程序已经走了好几个月了，到现在连提交文件都没有准备齐全，不是缺这个签字就是却那个盖章。
联盟这边再迟钝，也明白帝国这边根本没有诚意把何虺送回来。
金加林很快就发现是秦渊在从中作梗，苦于一直联系不上，这次好不容易主动找上门来，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过他。
“何虺手上的案子足以让他被联盟的法律判几千年，帝国为什么会接受他的入境申请？”
“几千年？”秦渊冷笑一声，“我一直不能理解，如果何虺真的罪大恶极，直接判死刑或者流放不就好了，非得把他关在监狱？联盟监狱里养了那么多一辈子都出不来的犯人，浪费那么多资源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们的信仰不允许我们擅自决定他人的生死，哪怕你是帝国的继承人，也没有擅自对联盟的法律指手画脚的权利。”金加林脸上出现了被冒犯后的隐怒。
“我只是说出了联盟内部很多人想说的话而已。”秦渊说完，立刻笑着说，“无意冒犯，我一直觉得联盟对生命权和人权的重视确实值得帝国学习。”
虽然秦渊这句话说得嘲讽意味满满，毫无诚意，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金加林脸色难看，但也没再说什么。
“但何虺该怎么处置，不是我能决定的，联盟的主席也不该随意插手这件事。”
“帝国连这种臭名昭著的杀人犯都能收留，实在匪夷所思。”金加林说，“虽然帝国和联盟在很多方面存在差异，但何虺这样的人，如果按照帝国的法律，现在已经死在绞刑架上了，而你居然会把他留在身边，不得不让人怀疑你们的关系。”
“在判决下来之前，没有人能给一个合法公民定罪。”秦渊笑了一声，“如果我没弄错，何虺被联盟关了十年，公诉方都没有任何一个拿得出手的证据来证明何虺的罪行，如果你们能给何虺定罪，怎么会给他机会逃到帝国境内，成功申请到政治避难呢？将一个可能无辜的人关在监狱里，这就是联盟所谓的人权吗？”
“他不可能是无辜的，即使不是主谋，也必然是知情者，我们只是还没从他口中问出来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让联盟公诉方带着证据去见议会，走引渡程序，你找我干什么？”
“说得没错，秦渊殿下。”金加林笑了一声，“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也真诚的期望，下次联盟提交引渡文件的时候，不会被秦渊殿下先行带去宫殿搜身检查。”
“那只是为了帝国安全的必要程序。”
秦渊面不改色的表达了“不好意思，下次还会”的态度，脸皮之厚让江源忍不住侧目。
“禁止我跨过国界线见他，也是程序的一部分？”
“如果你想见他可以提交申请。”秦渊说，“他的政治避难申请已经审核通过，我当然要防止有人图谋不轨。”
“所以，是他不想见我，对吗？”金加林抬了抬眼皮，终于听出秦渊话里的意思。
秦渊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那麻烦秦渊殿下帮我转告他，我看了帝国的庭审直播，他……”金加林顿了顿，才接着说，“看上去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金加林的语气忽然平静的不可思议，仿佛静水流深，所有未吐露出的话全都被压进最深处，反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希望他可以一直这样，但我也希望，他可以把真相说出来，如果他愿意配合，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他减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