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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被磕CP但已知情的第四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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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窈窕的女侍者将两杯咖啡送过来，袅袅的热气伴随着香味萦绕在鼻间，江源瞥了好几眼，看秦渊没有加糖和奶的意思，便直接把属于秦渊的奶块也拿到了自己这边来。
他一边把奶块一颗一颗扔进咖啡杯里，一边问，“何虺他到底……”
“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秦渊立刻澄清。
江源一脸黑线。
“我不是问这个……”
“你怎么能不问这个呢？”秦渊皱眉，不解的问，“金加林刚刚那么说，摆明了就是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你怎么能一点都不在乎呢？”
江源眼睛转了转，然后看着秦渊，声情并茂的说，“因为我相信你啊。”
秦渊：……
这演的也太过了吧。
“你戏能不能走心一点？”
“演给你看就不错了，还挑上了。”江源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又扔了一颗糖进去，“快点给我老实交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听说过217事件吗？”
“康诺特星群上的那起智脑集体暴动事件？不是说那是系统失误导致的，相关负责人早就被处置了吗？”
“对外确实是这么宣称，但实际上，那起暴动是有预谋的。”秦渊说，“何虺是最重要的嫌疑人，很多证据都表明是他策划了这起暴动，在事件发生之后，他就被秘密逮捕了，不过联盟始终找到可以给他定罪的决定性证据，而何虺也一直声称自己对此并不知情。”
“那他是怎么跑到帝国来的？”
大概觉得糖和奶都加的差不多了，江源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再次放下杯子。
“他说他想办法利用监控摄像头里的智脑，破解了联盟的监狱系统，让它瘫痪了整整半天，很多犯人趁乱逃跑，他用这个机会潜入了狱警办公室，拿到了一架监狱飞船的启动权限，一路逃到帝国边境，原本想找个偏僻的星球先暂时安顿下来，结果正好被巡逻的皇家舰队撞上，被当成普通的偷渡者，带回帝国。”
“然后正好被我撞了……可能也是巧了吧，那段时间我刚刚看完一部关于飞船发展史的记录片，对他这张脸印象深刻，立刻就认出了他。”
江源实在不能理解秦渊这种喜欢看记录片的爱好，下意识的就把这句话忽略过去，直接了当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收留他？”
又一颗奶块被扔进了咖啡杯，发出噗通一声轻响。
“因为他说他是被冤枉的，我想，既然联盟那边拿不出证据，而他又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这么直接给人送回去也不太好，所以就给了他一个机会，在联盟能够证明他是凶手之前，先暂时留下他。”
“可万一他真的是主谋呢？”
“他被联盟关了整整十年。”秦渊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的说，“联盟的审讯手段你是没见过，能整整十年都不松口的，要么是真的无辜，要么绝非常人，不管是哪种，留下他都不亏。”
“他看上去不像是能撑过十年审讯的人。”江源凑到杯子边闻了闻味道，想了想又加了一颗糖。
“他刚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很多伤口都感染发炎了，如果没跑出来，多半会死在监狱里……少放点吧，你那玩意还能喝吗？”
秦渊看着他把那杯热量炸弹端起来送到嘴边，忍不住说道。
“为什么不能？”江源奇怪的问。
明明只有这样才能喝吧，那么苦谁喝的下去。
秦渊无语片刻，然后才接着说，“我倒觉得何虺这样的人才能撑得过审讯，这世界大部分人，要么过刚易折，要么顺风逐流，而何虺会很聪明的把自己缩起来，让自己不引人注意，把其他的一切全部舍弃，只留下最需要保护的部分——”
秦渊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不动声色的瞥了江源一眼，好在江源还在琢磨着再加点奶进咖啡里，没有发觉什么。
骨子里明明倔得要命，却懂得很圆滑的把自己保护起来，外表柔软而内心无比强硬，硬到把心脏都磨出血来也一声不吭。
这样的人，不是和江源一模一样吗？
难怪自己看到何虺第一眼就觉得眼熟。
秦渊喝了口咖啡，忍不住回忆起何虺被带到自己面前时的样子。
他明明遍体鳞伤，虚弱的连站起来都困难，可看向自己的眼神却依旧无比灼热，像明亮又热烈的太阳，燃烧千年也未曾熄灭。
何虺站得笔直，身体却依旧不受控制的颤抖，疼痛、饥饿和疲惫夹杂在一起，把他的力量耗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狼狈不堪。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逃出守备森严的监狱，驾驶着从未操作过的飞船，穿越了整整大半个国界线。
被折断的羽翼还能再长出来吗？
飞翔的感觉他还记得吗？
那时候秦渊忽然找到了答案。
原来被关进笼子里的鸟，逃离之后，依旧会拼命的想要重新学会飞翔。
秦渊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江源。
他害怕有一天江源也会变成这样，几乎下意识的想保护每一只受伤的鸟。
“我其实相信他是无辜的。”秦渊内心五味杂陈，语气却依旧平静如往常，“据我说知，金加林也一直在想办法证明他是清白的，但检察院不松口，他也没有办法，引渡程序的拖延其实也和他有关，他其实没那么想把何虺关回去，否则手段会比现在强硬得多。”
“哦。”江源终于从秦渊的眼神里品出一些不太对的味道，忽然就把杯子放下了。
“怎么了？”
“秦渊，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可怜才把他留下的？”
“我……”秦渊忽然愣了一下。
他其实没有深究过原因，要说同情，确实也会有一点吧。
何虺被关进监狱的时候才刚刚十八岁，等到再次离开那个暗无天日的监狱时，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而他甚至有可能是无辜的。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他可怜。
“我忽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的名字了。”江源手指轻轻抚摸着瓷白的咖啡杯，说道。
难怪秦渊会在飞船发展史的纪录片里见过他，连江源这种学渣都知道这个名字。
“康诺特的天才机械师，据说现在所有军用飞船上通用的自动驾驶系统全部都是在他的设计基础上进行改良的，艾莉丝以前还跟我聊过他，我那时候还在想，这样一个天才忽然销声匿迹，居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何虺手上的技术和他的能力太重要了，联盟整个调查和审问都执行了严格的保密程序。”秦渊说。
“结果却一无所获？”
“何虺始终不肯承认是他做的，但检方从何虺的家中搜集到了大量的关于智脑程序破解的秘密资料，他无法解释那些资料是从哪来的，也无法解释其用途，最重要的是，在现场抓到的嫌疑人指认了何虺，他不知道何虺是谁，但根据照片认出了他，何虺也是因为这个指认被送上法庭的。”
“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能给他定罪？”
“因为指认他的人第二天就在监狱里突发疾病身亡，只留下一份口供。”
这也太巧了。
江源皱了皱眉。
“坦白的说，他会被关那么久当然也有别的原因，他手上专利无数，尤其是关于自动驾驶技术的研究，只要他进了监狱，被判了超过三十年的刑期，原本属于他的专利全部都会被公开，所以肯定有很多人想让他留在那里。”
“但最重要的是，何虺确实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而且他想做的，不只是一次恐怖袭击那么简单。有很多证明表明，他一直在试图控制和命令智脑，甚至试图通过它们控制联盟所有的舰队，那次暴动只是他一次失败的实验，一旦他成功了，整个星球的舰队都将被他一个人掌握，后果不堪设想。”
“重大作案嫌疑。”江源语气奇怪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即使这样，你还是把他留下了？”
“喂，你不会真的觉得我和他有什么吧？”秦渊觉得江源的语气不太对劲，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我只是……”
“同情他？”江源抬眼。
“行。”秦渊只能承认。
不管是不是，先答应着就对了。
总比以为我喜欢他来得好。
虽然江源的态度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有任何变化，但他缩了缩肩膀，放过了这个话题。
因为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何虺的脸。
一个是年少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功成名就，前途不可限量。
一个是扭曲的怪物，暗自谋划着属于自己的王国，试图颠覆现有的秩序，构建一个由自己主导的未来。
左手是荣誉载身的光明，右手是一望无底的黑暗。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呢？
“他们这样的人都是这样，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江源忽然低声说，“所谓的天才，哪有那么好当呢？”
“他是不是也认为，自己将改变和拯救的，是整个帝国的未来，才会做这样的决定呢？”
毫无温度的阳光打在江源如同翅膀一样浓密的睫毛上，给鼻翼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眼神模糊不定，似乎穿过了透明的橱窗、川流不息的街道，和明亮的日光，看到了何虺，又想到别人。
不知道他想到了谁。秦渊想。
会是楚阳吗？
那个曾经也被叫做天才的舰长，不就是走错了一步，便进了无法回头的深渊之中了吗？
但秦渊却觉得，他的话里明明还有别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