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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被磕CP但已知情的第二十七天 ...

  •   那个时候的楚阳,已经隐隐预感到自己将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因为这不断流进自己账户的数字而死,但他没想到,死亡回来的如此迅速,如此猝不及防。

      在返程的时候,他们飞船忽然出现了故障,坠落在一个编号为B-13421的星球上,他们向帝国发出了求救信号,然后一直在这颗氧气稀薄的星球等待救援。

      楚阳在迫降的时候受了伤,左腿骨折,还伤到了肋骨和肺部,飞船上配备的医疗舱只能做简单的检查和治疗,并不足以治愈这么严重的伤势,夏河只能把他塞进医疗舱里,用里面的生物系统维持他身体状态的稳定,每天定时给他换药。

      医疗舱提供的药物含有大量的止痛成分,让他大部分时候都只能在舱内沉睡,连过了多久都不知道,他只隐约意识到,帝国并没有派人来接他们。

      直到有一天,夏河忽然消失了。

      他挣扎着爬出医疗舱,只看到漫天荒漠黄沙和铅灰色的天空,他在这片荒漠上徘徊了好久,始终找不到夏河在哪。

      “其实我一直没有明白,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告诉我楚阳已经死了。”陈安说。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楚阳就真的死了。”

      在坠落的时候,安全系统和防御系统完全无法启动,楚阳把夏河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几乎相当于做了一个人肉靠垫,所以夏河的情况要比楚阳好得多。

      夏河检查了飞船的故障,发现他们的能源舱被人动过手脚,所以在跃迁系统启动时,飞船忽然因为能源泄露而失控,让他们坠毁在这颗星球上。

      他们是冲着楚阳来的。
      夏河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除了帝国舰队的人,没有人能接触到飞船的能源舱,所以毫无疑问,动手脚的人来自帝国的舰队,在他们出发的时候就不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既然如此,那自己等来的到底是救援还是补刀呢?

      那天晚上,夏河盯着漆黑的天际,想了一整夜,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楚阳不肯告诉他那些矿源真正的主人是谁,那个人仍然潜伏在暗处,如果这时候把重伤的楚阳带回去,谁知道楚阳会怎么死?

      再制造一场意外?
      还是直接在中途把他扔在太空中?

      夏河不敢冒这个风险。

      医疗舱里剩下的营养液可以维持楚阳的生命,这段时间足够让自己把一切全都查清楚。

      他给楚阳加大了安定的剂量,确保他在帝国舰队的飞船到来时不会醒过来,然后对过来接他的陈安说,楚阳已经死了,自己会在他的死亡证明上签字。

      “我真的应该亲自去确认一下楚阳的尸体。”陈安叹了口气,“议会高层大半的人都折在你那次的调查中,你让我们损失很大,这件事原本可以更和平的解决,如果早知道你只是为了救楚阳才这样做,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

      “不只是因为楚阳,议会把矿星的坐标卖给海盗时就该想到这一天,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夏河冷声道,“我没想到的是,你是怎么逃过皇室的审查的?那时候明明没有漏网之鱼才对。”

      “我不是什么漏网之鱼。”陈安说,“我没有参与过这些事,只是替楚阳搭了一条线而已,你以为他凭什么能接触到那些上了黑名单的矿业公司?”

      “是他发现了那个坐标,然后主动找上我的。”

      夏河没有说话。

      他早就知道楚阳是什么样的人。
      楚阳一向野心勃勃,充满欲望和不安分的躁动,会主动去接触这样的事也是理所应当的。
      在这件事上,楚阳绝对谈不上无辜。

      所以那个时候,夏河并不奢望能帮楚阳脱罪,只是想救他一命而已。

      夏河顶替了楚阳的位置,成为第九舰队的舰长,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一直暗自调查舰队内部私售矿源的事。
      那是帝国这些年里影响最大的一个丑闻,牵扯了一大群议会高层人员,那些人恨透了夏河,想尽一切办法让夏河闭嘴。
      负责调查的军部不得不派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保护深处旋涡中心的夏河,直到这个案子彻底查清,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后的事了。

      夏河再次回到B-13421时,除了那架坠毁的M-153,什么都没有找到。

      “你没有跟楚阳解释过这件事?”陈安问。
      “我和他解释什么?”夏河斜眼看着陈安,冷声说道,“他如果当时回到帝国,也早就上绞刑架了,我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说的没错。”

      陈安忽然笑了一声,然后他伸手打开了自己面前的全息屏,楚阳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夏河呼吸一滞。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楚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对楚阳的记忆,只剩下那张被印在通缉令上的脸。
      他们明明曾经那么熟悉,可是在楚阳离开的这些年里,他怎么都想不起来楚阳长什么样子。
      夏河有时候会盯着那张通缉令看上一整夜,一遍一遍的想,这真的是楚阳吗?他真的还活着吗?
      还是说这不过是和他相似的另一个人?
      真正的楚阳是不是早就死在那颗荒凉的星球上了?

      直到这一刻,夏河再次见到楚阳才能够确认,这确实是他。

      “现在差不多该做决定了,楚阳。”陈安说着,握紧自己的手上的枪,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这个时候,通讯忽然响了一声,夏河看到江源的消息忽然跳了出来。

      “夏老板,我这边出了些意外,你有空过来一趟吗?”

      楚阳忽然笑了出来,这个笑容和夏河记忆中别无二致,夏河隐约感觉到了不安。

      “还是让江源去做决定吧。”楚阳说,他的声音隔着遥远的星际,听上去冰冷的不可思议。
      “等他亲手杀死夏河,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呢?”

      舱内弥漫着淡淡的杏仁香草的味道,让江源想起小时候喜欢吃的那种撒了棕褐色杏仁碎的香草奶油冰淇淋。

      江源知道那是秦渊信息素的味道。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这种味道总是围绕在他身边,挥之不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讨厌alpha的信息素呢。

      至少不管是刘子承还是楚阳都熏得他头疼,完全没有那种传说中的、被alpha吸引的感觉。

      但秦渊的味道就很好,居然让他产生了“和这种味道的alpha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的念头来。

      可惜这个人是秦渊。

      江源把消息发给夏河后,在衣服上蹭掉自己手心的汗。

      也许是为了摆脱自己内心的紧张,他忽然主动找秦渊搭话,“你还记得罗莎吗?”

      “谁?”

      “那个智脑,我们军事学院第一次和智脑配合的校内对抗赛时,你选走的那一个。”

      秦渊:……

      他可真的不太想回忆那件事。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你把她挑走之前我和她眉来眼去半天了好吗?”江源一提起这件事就来气,“是你横刀夺爱,我又不敢和你抢。”

      秦渊:你自己发了半天呆不选,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所以在决赛场上,她才会忽然不听我的指令吗?”秦渊想起了这件让他至今耿耿于怀的事。

      那时候他明明就快赢了,忽然飞船上的智脑下达了和他截然相反的指令,让他硬生生的将那枚本该决定胜负的炮弹打偏了。
      哪怕是现在回忆起来,那都是让秦渊觉得非常挫败的一次经历。
      在外人看来,秦渊好像放了水一样,只有秦渊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连事后陈安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也只能感叹一句,可能这就是A+级别的智脑沟通能力才能做到的事吧。
      不过他很快就安慰秦渊,他们这次比赛非常仓促,和智脑磨合的时间有限,所以原本应该和他配合的智脑才会忽然失控。
      智脑大部分时候都会严格的配合舰长的指令,只要相处时间的稍微长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这只是一个意外,你确实赢下了比赛,这点毫无疑问。”陈安说。
      但秦渊显然并没有接受这样的说法。

      “应该没什么关系,就算你当时选走的是可可,她大概也会听我的话。”

      秦渊:……

      “觉得很不甘心吗?”江源笑着问他,“我还记得你当时看我的眼神,你恨死我了吧?”

      “倒谈不上恨的程度,但那个时候我确实有点讨厌你。”秦渊诚实的说。

      三番两次的被抢走风头,最后好不容易赢下来,却偏偏还是这种方式。
      那时候秦渊也还是个孩子,自尊心强得比天都高,自然怎么看江源怎么不爽,当然不可能豁达到主动为赛场上发生的事做出解释。

      但是后来,眼看着那些子虚乌有的传闻越演越烈,秦渊是真的想帮江源解释的。
      赛场上发生了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刘子承比赛前失踪的事他也早就知道,江源换人的时候,出于公平竞技的精神,是提前和他打过招呼的。
      江源其实什么都没做错。
      可是江源面对这些传闻无动于衷,似乎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秦渊也就因为这样的态度退却了。

      他以为江源没那么在乎,少年的自尊也不允许他上赶着去讨好对方。
      何况江源看上去对那些传言不屑一顾。
      等秦渊发现,那不过是江源自我保护的伪装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江源越来越沉默,原本不管在哪里都在最中心的少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把自己缩到了角落里。
      他喜欢的江源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甚至每次看到自己都躲得远远的,好像在躲什么瘟疫一样。
      秦渊后悔极了,可那个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太久,他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毕业典礼上,秦渊找了江源很久,都没有看到他。

      “你哪个时候为什么不站出来解释呢?”秦渊问他。
      “他们早就认定了真相,我出来解释有用吗?”江源看了他一眼,“和我相比,他们肯定更愿意相信帝国的皇子殿下吧?”

      秦渊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帮你呢?”

      这种话现在说是不是太迟了?
      也是,毕竟如果自己想帮他的话,有很多机会可以解释清楚,哪怕只是解释一下赛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好。
      自己确实什么都没做,任由那些传言越演越烈,也难怪江源会这样想。

      “你不用觉得愧疚。”江源看秦渊脸色有些难看,主动地开口,说出的却全是违心的话。
      “那些话又不是你说的,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你没义务非得帮我,是我自己不想解释。”

      “为什么?”

      “刘子承转学了之后我消沉了很久,谁都不想搭理。”江源假装漫不经心的说,“反正刘子承不会回来了,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至于那场比赛,我压根没当回事,要不是刘子承邀请我,我根本就不想参加。”

      秦渊觉得这种话一点都安慰不到他,他现在反而更难受了。

      他沉默了一会,忍不住说,“我现在说这种话,你可能不会信,但我好像就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年少时候感情太过暧昧不清,又总是当局者迷。
      调皮的男孩子天天扯女孩子的辫子,只为得到对方哪怕厌恶的眼神。
      男孩甚至不理解自己为什么那么做,长大后才知道那种感情叫喜欢,那个时候却根本意识不到,这样做只会把自己和喜欢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自己明明好几次想出来解释,却偏偏在旁边冷眼旁观,是不是也是出于这样的心态呢?

      而江源听到了秦渊的话,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不信?你当时在行审处不是都听到了,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觉得我不会帮你呢?”

      “因为你当时什么都没说,而且那个时候看我的眼神也是在真心实意的讨厌我。”江源一边回忆一边说,“那时候我应该觉得,你可能也没我以为的那么喜欢我,你说要去九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打算趁机报复我来着。”

      “从那场决赛之后,你就一直躲着我。”

      “是啊。”江源有些无奈地说,“明明知道你讨厌我,我又惹不起你,不躲着点你我还能怎么办呢?”

      秦渊无话可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会忽然强调自己喜欢江源这件事,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罢了。
      我不是因为讨厌你才这么做,而是因为喜欢你。
      如果江源能明白和接受自己那时沉默的理由,秦渊确实会为此得到些许安慰。

      可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江源来说,喜欢还是讨厌,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那时候我站出来替你解释,现在会不会不一样?”秦渊低声问他。

      虽然他在问出口的时候已经猜到了答案。

      “不会有太多不一样的,因为我本来就不喜欢你。”
      江源毫无疑问会这么说,他不是那种会因为感动或感激而随便喜欢上谁的人。

      也许这样的行为能够让他们的关系比现在亲密很多,但那对于秦渊来说没什么意义,他又不是想和江源做朋友。

      但是江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算了吧,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

      “而且那个时候,陈校不是也什么都没说。”江源耸耸肩,语气轻松的说,“他不也一样什么都知道,所以你真的不用介意这件事,我早就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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