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被磕CP但已知情的第二十八天 ...
-
江源的话一出口,忽然察觉到之前一直存在着的、但被他忽视的奇怪的的地方究竟是什么了。
之前那个若有若无的想法,忽然无比清晰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因为江源很清楚,自己在说谎。
他根本没有表现得这么无所谓。
他那时候才不过十七八岁,既过了受了委屈可以随意哭闹的年龄,又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去承担这些充满恶意的揣测。
而刘子承的失踪也让他不知所措,连可以倾诉的人都找不到。
顺理成章的,他把秦渊当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秦渊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他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冷眼旁观,看着别人这样评价自己呢。
更何况那个时候,江源已经知道秦渊喜欢他了。
他更是理所当然的觉得,秦渊应该站出来帮自己说话才对。
少年的爱意实在很难被掩藏,哪怕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神中流露出来。
江源早就察觉到,秦渊会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盯着他看,在被发现的时候又会立刻挪开视线,假装四处的看风景。
也许少年时代的暗恋原本就该如此,由暧昧的视线和偶尔的触碰组成,哪怕眼神不经意的交汇也足够令人心动。
相比之下,江源可比他坦然多了,没事就盯着秦渊的侧脸,捉摸他到底在想什么。
坦白的说,江源对秦渊爱慕的目光还是挺受用的。
那时候他都快成年了,身边比较着急的小伙伴都已经完成了分化,他还不至于迟钝到不明白这样的目光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秦渊。
他其实说不清自己对秦渊是什么样的心思。
虽然秦渊看上去肯定是个alpha,自己多半也会分化成alpha。
不过性别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江源不受控制的冒出这样的念头,但在他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立刻把自己的思绪掐断。
不许再想了,江源,这些都是没影的事。
他面无表情的把视线从秦渊身上移开,但微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
秦渊其实还不错。
江源在心里偷偷地承认。
就算是个alpha也没问题,如果秦渊对自己告白的话,自己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那时候的江源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之间的一切——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看向彼此的视线和曾经握在一起的手,都随着那场该死的校际对抗赛的结束而落下帷幕。
江源曾经那么真心实意的怨恨秦渊。
这种怨恨现在想起来都格外清晰,如果没有秦渊的话,江源现在也许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吧?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江源一想起这件事就特别难受。
但凡是别人,他都可以想办法找借口和他打一架,然后把这一切都忘了。
江源还是江源,那些无聊的流言蜚语又算什么。
可那个人偏偏是秦渊。
秦渊在赛场上转身离开的背影,连同那个愤恨的眼神一起,让江源至今难以忘怀。
他好几次想问秦渊,你凭什么这么看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凭什么怪我呢?
可他始终没有勇气问出口,好像他真的犯了什么错一样。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他不是在怨恨秦渊,也不是讨厌秦渊。
他只是害怕秦渊讨厌他。
他只是想离秦渊远一点,他不想看到秦渊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那确实不是秦渊的错。
江源时隔多年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件事。
应该在那个时候站出来说明情况的根本就不是秦渊。
陈安呢?
当时陈安在干什么?
就算他不能解释刘子承突然失踪的原因,为什么连决赛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都闭口不言呢,还有什么能比从校长口中说出来的话更加权威呢?
“我只能告诉你,那也许是我犯过的最严重的一个错误。”
“夏少将临时有些事,不能过来,他委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你以为舰队内部有卧底的消息是谁通知军部的?”
“留着防身吧,夏少将托我嘱咐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陈安的话依次从他脑海里闪过。
紧接着是夏河的声音。
“议会破译了他和楚阳往来的信息,只知道那个人的代号是柑橘。”
“我们很早就知道内部有卧底,但直到这一次议会截获他们的消息才大概锁定卧底的身份。”
夏河不是对他有所隐瞒,也不是有意欺骗和误导他,而是从一开始,他也没有得到任何准确的信息,他对所谓的卧底所有的线索,都是从议会那里听来的。
江源腾地一声从驾驶座上爬起来,紧紧地盯着自从他上舰以来就没任何动静的频道。
如果是夏河的话,为了不引起自己的怀疑,他必然会如他所说的那样,亲自把名单送过来,也绝不会草率的把一把枪塞给自己。
就像秦渊说的,夏河是非常谨慎的人。
他会在自己登上飞船进入演习场的那一刻,给自己发一条信息,确认通讯频道的正常运行。
他会监控自己的定位,发现自己和赵宇的飞船接触后会立刻联系自己了解情况。
可他什么都没做。
唯一的解释是,他不是不想做,而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确实有人内心有愧,但那个人不是夏河。”江源忽然说。
“你在说什么?”秦渊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夏老板现在可能有危险。”
*
满目疮痍的大地被降落的飞船掀起飞扬的尘土,江源在地上等着夏河,被猝不及防的掀了一身土。
夏河:……
江源:……
他一脸怨念的看着夏河,“夏老板您真该多上上前线了,您现在的驾驶技术实在是……”
夏河扫了他一眼,立刻就让江源把剩下“断崖式退步”五个字憋回去了。
陈安跟在夏河身后,朝着江源一挑眉,“你对我的驾驶有什么意见吗?”
何止是有意见,你手调的平衡系统都快歪到天上去了好吗?
不能手调就不要手调,善用自动驾驶功能,对大家都好。
江源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说,“没有没有,陈校宝刀未老。”
“有什么事?”夏河打断他的嬉皮笑脸。
“老大,您能先放我去洗个澡吗?”江源灰头土脸的对他说。
夏河:……
“去吧,快点。”
“您和陈校先上来吧,秦渊也在船上等你们。”江源一溜烟就窜回飞船里了。
秦渊看上去脸色相当难看,看到夏河和陈安走进来的时候只是冲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靠在副驾驶座上动都没动一下。
好在这个时候江源已经光速洗完澡走出来,招呼自己的领导和校长先坐下,然后给了他们一人一罐可乐。
江源看到夏河脸色有些不对,在他开口前说,“我这也没别的,您就凑合一下吧。”
“直接说什么事吧。”
“是这样的,我跟秦渊刚刚吵了一架,你也知道,我惹不起他,想来想去,只能把你搬过来当救兵……”
秦渊:……
你哪里惹不起我了?
你少惹我了吗?
夏河:……我特么是过来帮你处理家务事的?
“夏老板,他想把我调到皇家舰队去。”江源眨眨眼看他,“我抗议无效,觉得再不把你叫过来我回去就换编制了,所以才希望您能来一趟。”
好吧。
夏河觉得头疼。
秦渊确实有这个权力,而且这确实显然超过家务事的范畴了。
他看向秦渊,想知道秦渊究竟是什么态度。
提前拿到过剧本的演员秦渊拒绝参演,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在旁边当背景板。
江源:……
这个演员表演态度也太差了,我能申请换个搭档吗?
秦渊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投到自己身上的火热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没让他退出军部就不错了,你也知道条例的吧,皇室的人不能在军部任舰长以上职务,江源和我结婚的话迟早要退下来,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
夏河:……
江源:……
你他妈的不许乱换台词!
“你至少应该征求一下江源的意见吧。”夏河完全没料到江源会用这个当借口把他叫过来,憋了半天只是硬着头皮说了这么一句。
万一他压根没打算跟你结婚呢。
“是他要和我结婚的,我又没逼他。”
江源:……去你大爷的,这戏就没法演。
“我不想结婚了,夏老板,我打算一辈子留在第九舰队,为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想得美,睡都睡过了,你还想始乱终弃?”秦渊立刻回道。
夏河:……你们接下来还打算聊点什么,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江源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他咬了咬后槽牙,盯着秦渊,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然后忽然一拳招呼到秦渊脸上。
秦渊自己都被这一拳整懵了,江源再次举起手的时候连动都没动。
妈的,剧本里没这段吧!
你是不是趁机报复我来着?
夏河立刻把江源拉住了,看到他还打算冲过去,干脆拖着他离开了控制舱,只留下愣在原地的秦渊和看热闹的陈安大眼瞪小眼。
而江源一离开控制舱,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把把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夏河的衣领拉住往下一拖,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夏少将,你和楚阳究竟是什么关系?”
夏河感觉到冰冷的枪口抵在自己的腰上。
而这时候夏河居然还有工夫想些别的。
如果是楚阳的话,这时候他已经毫不犹豫的开枪了。
江源和楚阳确实一点都不一样。
“我不是卧底。”
“如果不是你的话,就是陈安了。”江源抬眼看着他,从夏河眼中看到了默认的意思,松开了手。
“我想也是他。”
夏河有些意外,“为什么?”
“夏老板您是抖M吗?不怀疑你还不开心了?”江源翻了个白眼,然后靠在门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怎么办?您通知行审处,把陈安是卧底的消息告诉他们?”
“行审处都是陈安的人,你觉得陈安会给我这个机会吗?”夏河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那就只能先动手再说了。”江源说,“如果我现在杀了他,有证据能证明他和楚阳有联系吗?”
“很难找到切实的证据。”夏河说,“陈安从一开始就这样,一点把柄也没被抓到过,只凭我的一面之词很难给他定罪,说不定还会被议会的人反咬一口。但如果你杀了他,议会是不可能放过你的。”
“可是枪是他给我的。”江源忽然说。
没错,但这是我的枪。”夏河说,“如果去查军部的记录,应该还能查到使用者的名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到,我是因为这把枪才怀疑你,进而开始怀疑陈安的,如果陈安没有把枪交给我,我其实不一定能想这么多。”江源说,“陈安不会犯这种错,这一定是楚阳的命令。”
“他为什么要专门给你送来一把枪?”
江源忽然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才说,“楚阳的目标是我,他根本不在乎陈安会不会因此暴露,我杀的人究竟是你还是陈安,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所以你绝对不能……”夏河立刻说。
但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江源打断了。
“他是在给我机会证明投奔他的诚意,如果我不动手,刘子承就会有危险。”
“这是你对赵宇开枪的理由?”夏河皱眉。
“不单单是这样。但我确实是做给他看的,在我知道他的目标是柑橘的时候,我就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我挑了赵宇下手,他罪不至死,但谈不上无辜。可是楚阳显然觉得不够,所以才会把你和陈安一起送到我面前来。”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吧。”
夏河忽然伸手握住江源手上的枪。
“如果你信我的话就松手,我会杀了陈安,带着这把枪从这里离开,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夏河说,“就算以后查起来,赵宇和陈安都是我杀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夏老板……”
“我只有一个要求,江源。”夏河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明明就在耳边,却仿佛被遥远的时光洗刷过一样,听着那么不真切。
“别去楚阳那边。”
“别变成另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