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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被磕CP但已知情的第二十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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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河一脸疲惫的出现在全息屏幕前时江源才刚刚睡醒，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的和他对视。
“陈安说你有事找我？”夏河看到江源一直没有说话，便出动开口问道。
“嗯……夏老板，您现在是一个人吗？”
“是。”江源深吸一口气，忽然说，“我杀了赵宇，用你给我的那把枪。”
秦渊：……
这么直接吗？
夏河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吓了一跳，少顷才问，“为什么？”
“我怀疑他是卧底，便找他对峙，我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我为了自保只好开枪。”江源面无表情淡定的扯谎。
“你为什么觉得赵宇是卧底？”
“他曾经把四舰淘汰的军舰卖给楚阳，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他，谁知道我一提这件事他就和我动手。”
“但我事后仔细想了想，觉得卧底另有其人。”
“我知道了。”夏河说，“这件事我会帮你解释的，但赵宇毕竟是四舰的舰长，行审处那边没那么容易交待，你要有心理准备。”
“只要您和陈校不说没人会知道的，除了你们没人知道我身上带着枪。”
夏河没有说话。
江源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枪是你给的，人是我杀的，我们都逃不了干系，不如帮我把这件事瞒过去。
只要我们不说，行审处那边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们总不可能把四十多个舰长挨个带到行审处去审一遍。
“黄一成不会轻易罢休的。”夏河说。
黄一成是第二舰群的长官，也是赵宇的直属领导。
“所以我这不是找您来串供了吗？”
“你是怎么想的？”
“在这种地方毁尸灭迹也太容易了，他们找不到赵宇的尸体的。等他们确认赵宇的死讯，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谁会想查这个？”
而且那个时候，江源大概已经离开帝国，漂流在茫茫星海深处了。
秦渊想起江源曾经对他说过关于未来的打算，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心里却五味杂陈。
“可是赵宇他……”夏河还是犹豫了，“把他的尸体带回来吧，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我会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可我不想进行审处了，夏老板。”江源低声说，“我真的受够了。”
江源这句话说得太走心，秦渊站在他旁边，甚至分不清他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心实意的这样想。
他想起江源坐在行审处的样子，想起他嘲讽的眼神、愤怒的目光和漫不经心中藏在眼底的抗拒。
他一定是真的受够了才这么说的。
过了许久，夏河的声音低沉的传过来，“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麻烦你了，夏老板。”江源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夏河没有说话，只是立刻切断了通讯。
“我以为他至少会说一句‘少给我惹点事’再挂呢。”江源转过头对秦渊说，“看来他这次真的很生气。”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非得告诉他？反正你打算毁尸灭迹，我们两个知道这件事就够了。”
“……我会把赵宇带回去的。”江源说，“我那样说只是想试探一下夏老板的态度而已。”
“试探？”
“他曾经把楚阳扔下不是吗？我以为他多少会有点触动呢。”江源叹了口气，“可惜夏老板这个人实在深藏不露，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可你不是不想去行审处了吗？”
“我骗骗夏老板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行审处我都进习惯了，去那里跟回家一样，不让我去我还不适应呢。”
秦渊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哄鬼呢你。
你就是不想去行审处。
你只是不想把赵宇扔在这里而已。
哪怕这个决定会让你非常麻烦，可你不想丢下赵宇。
因为你害怕自己会和赵宇一样，死在冰冷的太空中，尸骨无存，连个坟墓都没有。
因为那不是谁的命运，那是你们的命运。
至少是江源早就认定的，属于他的命运。
“不过我发现了一些别的。”江源的话把秦渊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什么？”
“我觉得夏老板看上去比平时要紧张一些，而且我每次问他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神都会不自觉地往左边看一眼。”
“你的意思是……”
“夏老板旁边还有别人，他不是一个人在和我对话，他看向左边是为了征询那个人的意见。”江源皱眉。
“你是说，现在有人在他身边？”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江源笃定的说。
*
夏河挂掉通讯，面无表情的看向陈安，然后目光落到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上。
“把枪放下吧，陈安，你知道那个威胁不了我。”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奉谁的命？楚阳？”夏河有些好奇的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吗？他许诺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背叛帝国投奔他？”
“这是我欠他的。”
夏河忽然沉默了，然后才说，“确实如此，我早该猜到的。”
他早该想到，已经埋下的种子会开花结果，终有一天长成无法撼动的苍天大树，而他不该为了心底的不忍任由它长大。
“楚阳的目的是什么？是我吗？”
“当然不是，你只是历史遗留问题，顺手解决一下而已。”陈安说，“他是冲着江源来的，他想让江源彻底的离开帝国。”
“江源？”夏河说完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出来。
“那他打错主意了，江源可是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人。”
*
和陈安不同，夏河从来没觉得江源和楚阳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那个少年眼底有光，像古老的神话里对着太阳展翅的伊卡洛斯。
他和楚阳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也许江源永远不会做出把可乐灌进电子录像设备里这样的事。
夏河面对陈安的枪口，有些心不在焉的陷入遥远的回忆里。
那个时候他和楚阳一起探索新开放的航路,行程过半，夏河半靠在副驾驶座上休息，他看到楚阳忽然拉开控制台上的面板，把可乐直接灌进去，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想干什么？”
“想干坏事。”
楚阳冲他眨眨眼，然后把他的副舰长拉过来，低头亲吻他。
“让它慢慢飘着吧，你先陪我一会。”
那是如此年少的日子，没有那么多爱恨情仇，也没有不会兑现的海誓山盟，夏河唯一烦恼的事就是回去之后的设备损失报告要怎么填。
他被楚阳扒掉衣服按到控制台上时还在想，要怎么跟军备处的那群家伙解释，他们家的舰长大人不偏不倚的正好把可乐全淋在电子录像设备上了呢。
那时候的夏河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将是他和楚阳最后一次一起航行在漫漫的星海之上。
在那之后，他们命悬一线，差点生死相隔，用了很多年才再次相遇。
夏河一直以为，曾经共同走过的漫长旅程早就将他们牢牢地拴在了一起，可他低估了时间的洪流如此无情，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冲刷的干干净净。
他们在星海两端遥望彼此，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再次靠近对方。
*
5012年。
M-153号从帝国出发，执行探索任务。
楚阳把睡着的夏河放在驾驶座上，启动了跃迁程序，在电子录像设备修复完毕之前启动了跃迁系统，输入了一个完全不在这条探索航路上的坐标。
等到夏河醒来之后，一眼就发现他们并不在预设的航线上，立刻质问楚阳是怎么回事。
“怎么醒得这么早？”
楚阳看了他一眼，“再睡一会吧，很快我们就返航了。”
"你要去哪？”
“这边有一处还没有开发的能量矿。”楚阳说，"我只是过来查看一下开采情况。”
夏河立刻就明白了他说的“没有开发”是什么意思。
“你居然私自开矿？”
帝国对能量矿的管制是相当严格的，基本禁止私人开采和买卖。
但他也早知道，舰队里有些人会利用探索任务偏离预定航线，将为探明的矿源的星球坐标高价出售给星际海盗或一些私人企业，甚至自己也参与到开采和销售中，但没有想到楚阳居然也在偷偷做这样的事。
“别那么紧张。”楚阳显然对这种事已经轻车熟路，“这些不过是帝国看不上、开采难度又大的深层矿源而已，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你知道这种行为会判多少年吗？”
“根据获利金额，判三十年到一百年不等？”楚阳在脑海里很快把相关法条翻了出来，他们军事学院入学的时候就学过这些规范和条例了。
“那你还做这种事？”
“没办法，我这不是喜欢的人太金贵，想给自己多攒点嫁妆嘛。”楚阳笑着说。
“别拿我当你野心的借口，楚阳。”夏河的脸色冷下来。
“我只是开个玩笑，别那么认真，宝贝。”楚阳低声安抚道，“放心，只要你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
楚阳看到全息屏幕上划过一条已经抵达预定目标的提示，对夏河说，“我下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到处乱跑。”
“我跟你一起去。”
楚阳忽然顿了一下。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我合作的这家矿业公司早就上过帝国的黑名单了，要是他们见过你的脸，一旦被抓肯定会把你交代出来的。”
“如果东窗事发，我说自己毫不知情也不会有人信吧。”夏河看着他，平静的说，“让我跟你一起去吧，等以后一起上军事法庭进了监狱，还能有个照应。”
“我不会让你进监狱的。”楚阳反手握住他，“乖，你留在这，就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也不过是知情不报而已。”
“少废话，快点带我去看看你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夏河踹了他一脚。
而夏河很快就明白，楚阳为什么会这么犹豫了。
这根本不是楚阳所说的帝国不会在意的深层矿，而是相当丰富的浅层矿脉。
无数架矿船在天空中来来回回的穿梭着，留下大片大片云翳一般的阴影，它们将开采出来的矿源源不断送到头顶的最大的货船上，卖到帝国的地下交易市场或是星际海盗的手中。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夏河愣愣的看着这样的场景半晌，然后转过头看着楚阳。
他们身上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让夏河看不清楚阳的表情，只能看到不断穿梭的云翳在他眼前闪过，让楚阳整个人笼罩上沉重的阴影。
如果将帝国废弃的矿星卖出去顶多算是违规的话，那把这种级别的优质矿源卖给私人的矿业公司，说严重一点，和叛国没什么区别。
连军事法庭都不用，这是可以让他直接上绞刑架的罪名。
“我都说了让你别跟过来，是你非要看。”楚阳笑着说。
“这不可能是你一个人做的。”夏河立刻就意识到不太对劲，“这些矿层太深，应该已经开采很久了，你才刚刚当上九舰的舰长，怎么可能和他们合作？”
楚阳沉默不语。
“你上面还有谁？”
“别问了，夏河。”楚阳低声说，“我本来不打算带你来的，可是我……”
楚阳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可是我想，如果哪天我死了，至少应该让你知道原因。”
“你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
“已经来不及了，这里一天开采出来的矿都够我坐上好几百年牢，我不想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只能赌一把。”
“这值得吗？你前途无限，为什么非得拿自己的命去赌？”夏河不解。
“我知道，夏河，我都知道。”
楚阳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防护服，听上去模糊不清。
“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