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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京 ...

  •   商穆尘让人上了盏凉茶,悠悠地喝着。
      宜湘没那个耐心陪他,趁他喝茶的功夫,让服侍的小厮侍女都下去了。
      “二哥,我是不是要有二嫂了啊?”宜湘隔着桌子凑近小声道。
      商斐远轻声笑了笑,模样俊秀动人,手里把玩着茶盏,“你听谁说的?”
      “没有的事。我哪有时间给你找二嫂。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轻信谣言。”
      宜湘撇撇嘴,心道,哪里来的谣言,我就是诈一诈你。
      “那秦娘娘不催你嘛?”宜湘试探道。
      商斐远搁下茶盏,也凑了过去,煞有介事道,“没有,但是这跟你今日上门找我有什么关系吗?”
      宜湘本以为他要说什么重大的秘密,满脸期待,结果竟被反将一军。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扭过头,一脸严肃道,“二哥,我今年十七了。”
      “然后呢?你急着要嫁人?”商斐远好笑道。
      北晋开朝以来,哪个公主不是十八以后再嫁人的,这小丫头想什么呢。
      宜湘无语凝噎,半响才出声解释。
      “不是,怎么可能,我就是想到了这件事,然后发觉自己还没有见过几个小郎君,想着以后要怎么找。”
      商斐远这会要是再不明白就有鬼了,他来回打量了一下这个妹妹,杏眼湿漉,眼眸清澈,柳叶眉相得益彰,眉间的花钿衬得她娇媚,发髻疏的也还行,步摇还挺好看。
      “所以,你是想让二哥带你认识小郎君?”
      宜湘两手一拍,惊喜道,“二哥果然智慧无双!”
      “这事好办啊,咱们直接办个赏花会或者雅集会什么的,把那些千金公子都给叫过来不就好了。”商斐远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顿时放松了下来,又随手撵了块糕点。
      “看你说的那么轻松,那这事就拜托二哥了!”宜湘眉眼弯弯笑道。
      妹妹想看小郎君,做哥哥的怎么能不答应呢?
      商斐远应道,“好。但是得过两日,我得想个由头,还得着人布置一番,到时我让人去将军府接你。”
      宜湘见他那么爽快就答应了,高兴得不得了,笑眯眯地变着花样夸商斐远,表示她二哥简直是神仙公子,智慧非凡,要不是顾忌到贵女仪态,她就要给她二哥来一个猛扑了。
      商斐远见她那么高兴,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毫不客气地将人请走了。

      三日后,商斐远从皇帝那得知,都安侯贺怀叔一家就要回京了。贺家原本三年前就该回来了,但后面因为北境战乱,许多苏克勒族人流亡到各地,其中大部分都流窜到了都安侯封地,也就是北境的东南边。
      都安侯封地跟北境之间隔了几座山,那些苏克勒族人能跑到这里来,多半是有什么秘径小道,为了查清此事,顺带处理流民,安抚百姓,原本要回京祭拜先皇后的都安侯,不得已推迟了时间,不成想,一推就是三年。
      商斐远得知消息后,就着人去将军府告诉宜湘,国舅回京,皇帝势必要宴请一番,宜湘要办的宴会,正好借着给国舅一家接风洗尘的名义来办,加上她和贺怀叔之女贺南音自幼相识,两人本是闺中密友,自贺家分封之后就再没见过,办宴迎接好友回京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宜湘原本因为办宴一事焦头烂额,如今得知好友回京,竟转头就把这事给忘了,满心只想着与好友见面。
      没过几日,贺家回京的消息传遍了京都,皇帝为了给国舅接风洗尘,大办特办,引得言官在朝堂上多有言语。
      这日刚下朝,莫谦裘就叫住了顾之宁。
      “国师近来可好?”莫谦裘与他并肩走着,温声问道。
      顾之宁淡淡一笑,“一切如故,谢莫相挂念。”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莫相近来可好?”
      莫谦裘摆摆手,笑道,“都好都好。”
      眼见两人都要走到宫门口了,莫谦裘瞧了瞧四周,低声道,“近来都安侯要回京,皇上为迎国舅办宴席,本无可厚非。只是这也太夸张了,国舅还没到京都呢,竟就开始大操大办了!还专门让人修了个凌云台来办宴席!”
      顾之宁一听他这番话,心下了然,莫相想让他去劝说皇帝。
      这个老狐狸。
      顾之宁把手背到身后,微微弯下腰,凑过去佯装愁眉苦脸,低声道,“近来上朝,言官也多有弹劾此事,可皇上装聋作哑能怎么办呢?我私下也委婉提示过皇上几回,可他愣是装傻充愣,我也没办法。”
      皇帝铁了心要那么做,谁劝也没用。
      顾之宁说着,连连叹气,引得侧旁的谷展捏紧马绳,后槽牙紧咬,唯恐破功。
      莫谦裘见国师都没有办法劝说皇帝,也同顾之宁一般连连叹气。
      最后两人竟也没商量出办法,只能等国舅爷回京之后再做打算了。
      马车缓缓行驶,顾之宁正眯着眼小憩。
      谷展在外面驾着马车,嘴里叼了根细草,吊儿郎当地驱着马。
      距离国师府还剩一里路不到,忽闻前面人声嘈杂,百姓都围了过去,熙熙攘攘地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顾之宁睁开眼,低声问道,“前面怎么了?”
      谷展跳下车,三五步走上前,随手抓了个抱着糖葫芦卖的看戏小贩,“兄弟,前面怎么了?怎么这么热闹啊?”
      那小贩扬起下巴,使劲点了点,煞有介事道,“看到没,国师府门口,有个女的在那哭,说是国师的师妹,可府里的人不认识她,不敢放她进去,问她有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没,她又拿不出,只好坐在门口哭。国师府的王管家,据说已经跑去找国师了。”
      谷展心道,不用王管家找,我们国师都快到家门口了。三言两语套出了话,谷展悄不楞登地退出人群,匆匆忙忙回禀顾之宁去了。
      “我师妹?”顾之宁太阳穴青筋隐隐直跳,难不成是顾千茸?
      “我们从后门进去,让王叔找人遣散那些百姓,把那女子带进府里。”顾之宁吩咐道。
      顾千茸,顾之宁师叔的唯一弟子,是个胡作非为的混世魔头,奈何天生长了一副清纯无辜脸,每每做了坏事都要顾青山背锅,偶尔这锅也甩到过顾之宁头上,但顾之宁记仇,一旦被甩锅,便会加倍奉还。于是乎,顾青山就成了两人的背锅专业户。
      王叔把人带进了厅里,顾之宁换了衣服,出来时在屏风后面虚虚瞧了一眼,顿时两眼一黑,竟然真是顾千茸。
      这混世魔王来京都做什么?
      顾之宁从屏风后面出来,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没成想顾千茸一见大师兄,顿时嚎啕大哭。
      “大师兄!呜呜呜呜呜——”
      顾之宁头疼地摆摆手,示意她别哭了,吩咐王叔赶紧烧水让她清洗一番,那流浪猫一般的花脸,身上的道服破旧不堪,看得顾之宁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顾千茸你别哭了。”顾之宁拧眉道。
      结果后者哭的更大声了。
      “呜呜呜呜呜呜——”
      “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顾之宁横眼一扫,冷酷道。
      顾千茸声音不自觉地小了,顾之宁这王八蛋可真能干出这种事。
      见她抽抽噎噎地终于不哭了,顾之宁才开口问道。
      “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顾千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原来她是奉了师命,下山来找顾青山的,奈何条件有限,她去信给了顾青山,三五个月都没收到回信,她又是第一次下山,没见过山下的光景,一时竟把师父给的盘缠都花光了。好在是个机灵的,找不到顾青山,想着找顾之宁或许能有法子解决。不成想,京都路途遥远,她足足走了月余才走到,可京都那么大,要找顾之宁也难,想着国师的名声在京都赫赫有名,找他帮忙的人应该也不少,便四处九转八转地问,这才问到了国师府的位置。
      “师兄,你不知道我有多惨,身上没钱,只能到处去给人家算命卜卦,这才赚到点钱吃饭。”顾千茸抽泣道。
      顾之宁叹了口气,“好歹你还能算命卜卦赚钱,要是连门手艺都没有,你就该饿死在路上了。”眼见她又要哭,顾之宁赶紧追问,“师叔让你下山找青山作甚?”
      顾青山是他专门从山上弄下来的,若无必要,师叔也不会把他找回去。
      王叔趁着顾千茸答话隙间,递了条热水滤过一遍的帕子过去,顾千茸接过,轻声道了谢。
      “是这样的,前阵子,道观的师兄弟们不知怎的,发起了风寒,本以为是小事,最开始发病的师兄弟也都好了,但后续生了病的人又重新发起了风寒,反反复复,师叔请了郎中来看,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师叔觉得事情不好,便让我趁着还没被传染,赶紧去找顾青山,青山师兄。”话到最后,顾千茸赶紧改了话头。
      顾之宁盯着她,眼神漆黑,“山上向来清净,师兄弟们也都适应了山上的气候,下山也是有规矩的,饮食方面也有人看着,怎么会突发风寒?”
      “师叔查清楚了吗?”
      顾千茸茫然地摇摇头,“师父什么都没说,只让我快快下山找青山师兄回来。”
      顾之宁没啃声,半响才让她去沐浴更衣回来用饭。
      谷展在旁边听边摩挲下巴,悄悄瞥了眼顾之宁,见他主子脸黑的不行,明明面如冠玉,却让人瞧着背后发凉。
      趁着下人都出去了,谷展悄声问道,“主子,这事怎么办?顾青山现在可远在北境啊,快马加鞭都不一定赶的及,只怕回去,山上已经——”
      顾之宁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发沉,“上次淑太妃中毒,她还没来得及喝下那毒药,那熬药的药渣你可曾找到过?”
      谷展摩挲着下巴,细细回想了一番。
      “当初淑太妃上门之后,我去将军府假扮下人那会,留心过熬药的地方,也去看过那地方,熬药的人也都瞧过,但确实没找着那药渣。问熬药的姑娘,她只说那药渣早已经扔了。”
      “现在想想她多半在撒谎,药渣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扔了,怕是被藏起来了。”
      顾之宁食指轻敲着桌木,似是内心盘算着什么,“那熬药的瓦罐呢?找着了吗?”
      谷展心中一乐,开心道,“当时没找着药渣,我就走了。后来想想,觉着那药罐说不定能验出什么来,又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把那药罐给偷出来了,如今正搁您书房里头呢。”
      顾之宁眉头一蹙,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搁我书房的?”
      “额,忘了,应该是回来报信那会。后来赶着回将军府免得引人怀疑,忘了知会您一声。”谷展挠挠头,老实道。
      顾之宁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往书房赶去。
      好在顾之宁的书房向来整洁有序,能打扫这屋子的也只有些心腹人,谷展凭着记忆,三下两下就找到了那药罐。
      那药罐不知怎的被搁置在书柜后面的暗角,那地方顾之宁一年都看不了几眼,也难怪他一直没发现。
      “主子冤枉啊,我当时真的没搁在那,我明明是放在茶桌下面的!许是打扫书房的人把它给挪过去那的,主子你要相信我啊!”谷展追在顾之宁后面冤道。
      顾之宁没理会他,拿过帕子仔细擦干净了药罐外面覆着的蛛网灰尘,擦完之后拿过盏油灯,小心地往里瞧着。
      只见里面那药罐四处盖着蛛网,但好在药味浓郁,经久不散,药罐壁上还粘着点细细的药渣。
      看来还是有法子的。
      顾之宁抬头,那油灯明亮得很,映得他眉目清晰,明明脸上一派严肃,却硬生生地透出了温柔。
      “你即刻去找太医院的李太医,就说我身子不适,请他上门看诊。”顾之宁吩咐道。
      谷展得令,几步就飞了出去骑马奔向李太医家中。
      顾之宁听见他出门的声音之后,又低头看了看那药罐,片刻之后,王叔来叫他去厅里用饭。
      顾之宁问他顾千茸怎么样了,王叔说她已经在厅里候着了。

      顾千茸沐浴好后,就被领到厅里候着了。
      脏兮兮的身子被热水清洗过后就是舒服,顾千茸瞧着桌上摆的珍馐,硬生生忍住了满腹饿欲,恨不得即刻就大快朵颐的冲动。
      顾之宁一进门就看到她对着那桌子菜直咽口水,不自觉竟浮出了些许笑意。
      “师兄!”顾千茸见人一来,立马正襟危坐。
      “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顾之宁净了手坐下,示意她可以吃了。
      只见顾千茸拿起筷子就直戳那盘烧鸡,狼吞虎咽的样子丝毫不输饿鬼。顾之宁竟一下看呆了,手中拿着的筷子悬在半空,一时无所适从。
      虽然他们山上修道不用忌讳荤腥,但也不曾短缺过弟子们的衣食。
      “看来你这一月确实过的十分凄惨,”顾之宁夹了片青菜,慢条斯理咀嚼之后,又道,“你当真是一路走过来的?”
      从山上到京都光靠走,起码得走两个多月,顾千茸虽然毛毛躁躁的,但也不可能走的那么快。
      “那倒不是,离京都差不多二三十里路吧,”顾千茸吃的满嘴都是油,啃着根鸡腿,想了想,又摇摇头,口齿不清道,“应该是四五十里?大概就是那么多吧。后来遇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当时我赶了好几天路,又饿又渴,想着找他们弄点吃的,不成想,那个坐轿子的坏丫头竟然直接让人把我赶走!”
      顾千茸越想越生气,“那个女的长的辣么凑,还骂我长的灰气。要不是当时没力气,窝就揍她了!”
      顾之宁让人给她递手帕,低声道,“咽下去再说。”
      顾千茸点点头,嘴里还不停地送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顾千茸终于吃饱喝足了,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叹谓。
      顾之宁趁她歇着时,着手自己开始烧水泡茶。
      “师兄,你这泡茶的姿势真像掌门师伯。”顾千茸托着腮吐槽道。
      顾之宁没理她的打趣,只专心拎起茶壶,随口问她后来的事情。
      “后来?什么后来?”顾千茸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的问题。
      “后来你不是被赶走了吗?”顾之宁倒茶的手不见停顿,但内心已经十分无语这个师妹了。
      “哦,哦这个啊。”顾千茸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问的是刚刚吃饭时聊到的后续。
      “那个坏丫头让人把我赶走,但另外一个小丫头又呵斥人住手,给了我些水和饼。问我去哪,我说我去京都投奔亲戚,她就让人把我带到后面放箱子的马车上,说顺路。”
      “但快到京都时我就溜了,那必然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是来找师兄你的啊。”顾千茸洋洋得意道。
      顾之宁没理她邀功的小表情,“一行人浩浩荡荡?两个女的?”
      “是啊。怎么了吗?”
      “这一行人可有什么特殊?”
      顾千茸双手拖腮,摇头晃脑想了想,“穿的衣服还挺统一。”
      “哦,那些好像都是侍卫,我瞧他们腰带侧旁都秀着个贺字。”
      贺家。
      顾之宁眼神一变,贺家这么快就到京了,不是说还得要半个多月吗?
      “你说的应该是都安候贺家。”
      茶烧好了,顾之宁给她倒了杯茶,慢悠悠开口,“据我所知,贺家只一子一女,都安候并没有妾室,怎么会有两个女子随同回京呢?”
      “这就不知道了,但确实那两个女子看起来金尊玉贵的,就是双方好像不太对付。”顾千接过茶杯,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可见着都安候?”顾之宁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有个长子,身手了得,也是人中龙凤,你可曾见过?”
      “都安候?他女儿都那么大了,他起码也得四五十了吧。”顾千茸觉着这茶杯实在烫手,放下之后轻轻捏了下耳朵,“我是趁他们晚上扎营休息的时候溜的,那时候确实看到个老头,看起来挺威武的吧,他身旁坐着个男子,挺高。一群人围着篝火不知道谈什么。”
      “还挺好看。”顾千茸说着说着突然傻笑了起来。
      顾之宁轻吹着浮在上面的茶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旖旎想法,“你是个道姑。”
      顾千茸一下子拉长脸,“道姑怎么了?谁规定道姑就不能喜欢人了?”
      她端起茶杯,细细吹了下,“青芜山开山那么久以来,道士道姑找道侣的多了去了,也不差我这一个。”
      “再说了,掌门仙去之前不是说,将来也希望师兄你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嘛。”
      顾之宁搁下茶盏不语。
      师父仙去时曾希望他将来能找个道侣,他性子淡漠,对什么都是无欲无求,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尤其在朝堂,他作为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巴结讨好他的数不胜数,可他那性子难免会得罪人,时间久了,再淡漠的性子也会变冷,他怕他孤身一人在那禁城漫漫岁月中独自一人,无人知其冷暖。
      顾千茸喝着茶,见顾之宁不说话,时不时小心地斜眼瞧着。
      这个师兄自她记事起就很淡漠,自从他下山入世以后,她就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此次见面,她怎么觉得他变得有点冷漠了呢。
      “千茸,过几天都安候回京,皇帝会宴请大臣给侯爷接风洗尘,你到时候随我一同前往。”
      “啊?我去做什么?”顾千茸不解,她就是个小道姑,去那种场合做什么。
      “你去露个脸,我好向皇帝请旨让太医先随你回山。”顾之宁耐心给她解释了下。
      夜渐深,星光点点散落在黑幕上,上弦月只露了点边缘,剩下的都被云给挡住了。
      顾青山这几天在虢城采完了自己需要的药,心情很好,在院子里宴请商穆尘他们喝自己早前酿好的酒。
      “不是我说,你这个道士一点都没有道士的样子。”苏景然捏着酒杯,一举饮完,“我就没见过哪个道士像你这样,整天这山那山地跑。人家不都是清心寡欲地在山上修道吗?”
      “肤浅,庸俗,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只看到了表面。”顾青山不屑地反驳道,随后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亮晶晶道,“我师兄曾说,在山上修道,修的是己道,在山下修道,修的是世道。”
      商穆尘正在倒酒的手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顾青山还在回味着师兄的话,在酒的加持下,整个人显得很精神。
      “我当年也同我师兄一般傲气,觉得山下之人的命数自有天定,后来经过了一些事情,我才明白,人定胜天。”
      “我学医,除了天赋所在,更多的是我想通过自己去帮助那些命不该绝的人。”
      这酒清冽醇厚,后劲足的很,喝到最后,苏景然早已伏台酣睡,只剩商穆尘和顾青山在对月畅饮。
      “我说王爷,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老是愁着一张脸呢?”顾青山酒量很好,喝到现在,也只是微微脸红。
      商穆臣一口饮完了手中的酒杯,答道,“因为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
      “心有不甘乃人之常情,你现在无能为力,是因为——”顾青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转换话题,“你老是愁着脸,以后怎么找姑娘成亲啊?少年人,多笑笑。”
      商穆尘笑着摇了摇头,眼眸暗含期待,给他续满了酒杯,“我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
      顾青山砸吧砸吧嘴,随手拿了个花生扔进嘴里,嚼道,“算卦我不行,看病可以。”
      商穆尘轻轻碰了他的酒杯,笑道,“不是让你看病。我是想问——”
      “你觉得国师是个怎样的人?”
      顾青山饮酒饮到一半,微微勾起了唇,继而一饮而尽。
      “师兄?你想知道师兄这个人?”
      “嗯。”
      顾青山望着那躲在云后的月,似是陷入了回忆,半响之后才薄唇轻启,“师兄这个人,淡漠二字在青芜山是出了名的,但我看他自从入朝堂以后,原先那种淡漠逐渐变得冷漠了些。”
      “师兄算卦很准,人又稳重,掌门很早就开始培养他了。他是大师兄嘛,很照顾我们这些师弟师妹。”
      “我知道你的意图,无非就是想从我这里知道师兄的一些信息,好推测他的目的。但你大可放心,他不会害你的。”
      要是害你的话,你早就不在了。
      商穆尘见他打马虎眼,没有从他口中得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顿觉无趣,埋头喝起了闷酒。
      夜色渐凉,深夜的风吹散了挡在月身前的云,顾青山拍了拍醉倒在台上的二人,见毫无动静,只得让人将他们扶回了房间。
      “看来我这酿酒的功夫也不错嘛,回头也让师兄尝尝。”顾青山嘟囔着走回房间,刚刚准备关上门,门外就现出了一人。
      “公子,京都来信了。”侍卫悄声递信给他。
      顾青山收了信,把门关上之后,在烛台边拆开了信封。
      “都安候不日即将回京,速带人回川城等候消息。”
      都安候要回京了?
      顾青山不是很懂朝堂这些弯弯绕绕,他将信点燃之后,便上床睡觉了。
      师兄让他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他照做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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