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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镇长 ...

  •   苏景然之前跟老翁说的府上有下人家里也是干农活的并不是借口,郡王府地处北境,比不得京都,府上的那些护院十个有五个都是出身农家。今晚死的那两个,正是护院家的人。
      商穆尘随便拢了件裳衣就跟着苏景然出门。
      苏景然边走边跟他说明情况。
      “那两个护院都是农户出身,一个死的是父亲,一个死的是兄长。那两个护院一回家就发现了尸体,至于其他人,都被抓走了。”
      商穆尘边加快脚步边问:“尸体呢?”
      苏景然指了指白天停放老翁尸体的院子,说道:“在那,那俩护院背着尸体过来,哭着求我,让我给他们做主。”
      商穆尘抬眼看过去,院子里灯火通明,那两个护院哭的声嘶力竭,引得周围的侍女都跟着小声抽噎。
      待商穆尘和苏景然走近,那两个护院就跪爬上前,磕在商穆尘脚下。
      “王爷王爷,求您给草民做主啊!”跪爬在地上的两人声泪俱下,之前因为哭号嗓子已经哑了。商穆尘一手一个,将他们拎了起来。
      “节哀顺变。”商穆尘先是安慰了一下他们,看了眼尸体,又接着说,“本王自会替你们做主。”
      苏景然让人把尸体抬下去,商穆尘就领着俩护院进了厅堂。
      “你们两个姓甚名谁,可知父兄为何被杀?”
      底下跪着的两人抹着泪,其中一人先道出了原由。
      “草民名叫王井,死的是我兄长王海。我们家本有五亩良田,一直由我和我哥耕作,直到前两年我进了郡王府当护院,那五亩田地就交给了我哥耕种。可就是从年开始,乡镇长家的那些亲戚就以丈量土地为由,一点一点把我们家的五亩田地硬生生收走了,如今只剩下那一亩贫田。”他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哭的越发厉害。“我哥前些天还跟我说,那些恶霸隔三岔五就来家里征人头税,让我想办法能不能请郡王做主。”
      “王爷,王爷,我哥被他们打死了,我大嫂也被他们抓走了,我大嫂刚有了孩子不久啊,这是我哥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了。”王井用膝盖跪爬向前,“王爷,求您给小的作主啊!”说完一头“咚”地一声磕在了地板上,那声音沉闷结实。
      商穆尘的手握紧了桌沿,因为太过用力,青筋凸显。
      苏景然示意一旁站着的小厮拉开王井,小厮两步上前,从商穆尘脚边将人拉开。
      “那你呢?”苏景然趁小厮拉人下去的间隙问还跪在地上的人。
      底下那人呜呜咽咽,半响才道:“草民名叫李茂,母亲死得早,家里就只有个老父亲跟我相依为命。我家本有良田四亩,但是因我进了王府做护院,老爹自己没法忙活过来,就闲置了两亩田,可那些豪强恶霸,见我家那田不耕,直接就拿走了,说是不耕的田要收回去。我老爹跟他们理论,之前就被揍过一次。没成想,今日一回家就看到老爹横死在家门口。求王爷为草民作主啊!”交代完,也是“咚”地一声磕在了地板上。
      商穆尘听完两人交代完来龙去脉,握紧桌沿的手再也忍不住,“嘭”地一声砸在了桌子上,冷声道:“这个乡镇长好大的派头,纵容亲戚强夺百姓良田。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方的皇亲国戚,这么威风,时清,咱们去这乡镇瞧瞧,看看是这镇长是哪路神仙!”
      苏景然听完这两护院陈述,愤怒程度不亚于商穆尘,但是他向来冷静自持,再大的愤怒都不会表现出来,只是面色紧绷,唇线紧抿,冷冷地侧身交代周一:“去召集二十侍卫,咱们去会会那个镇长。”
      周一得令转身就出去召集人手。
      郡王府门口,火光映天,火光随着夜风摇摆,以商穆尘和苏景然为首,周一在苏景然身侧后方领着二十侍卫浩浩荡荡地往那镇长家去。
      ***
      “阿尘跟时清带人去那镇长家了?”季常牧一身风尘回到营帐时就听近卫季朝禀报。
      季朝点点头,答道:“是,据说王爷很生气,带了二十个侍卫就去了。”
      季常牧进帐,脱下身上的软甲,疑惑道:“发生了什么?”
      “今天因为田地的事情,已经死了三个人了。其中就有王爷帮过的一个老翁。”季朝跟在身后低声答道。
      季常牧把软甲挂支架上,半响没吭声。
      乡镇长家,悬挂的两盏灯笼忽暗忽明,门口守夜的小厮还在打瞌睡,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待看清这脚步声怎么回事时,商穆尘和苏景然已经要来到镇长家门口了。
      小厮被惊得瞌睡全无,起身就往院子里面跑。
      “老爷!老爷!有人来了,有人领着一大群人上门来闹事了!”
      镇长此刻刚熟睡不久,衣裳不整,怀里还搂着娇滴滴的妾室。管家来敲门的时候,镇长睡得跟个死猪一样,还是妾室将他给摇晃醒的。
      那妾室趁他眯开眼,手抚上他胸口,轻声温柔道:“老爷,管家说有人上门来闹事了。”
      镇长使劲眯开眼睛,冲门外的管家不耐烦道:“来人闹事就让人打回去啊,之前怎么做就怎么做啊,傻了不成!”
      管家在门外战战兢兢,抬手拭着额头的汗,急道:“老爷!这次来的不是往常那些刁民,对方带了估摸着二十多个人呢!来者不善啊!”
      镇长那脸上被肉挤的,五官都略显潦草,一听这话,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他使劲睁开眼,让小妾扶他起来更衣。
      “怎么回事?那些人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找死吗?”小妾着急忙慌地给他更衣,管家还在外面催促,最后镇长直接推开小妾,抓了外裳就走。
      镇长家的院子还真是宽阔,都快比得上郡王府了,苏景然扫了一眼,心里冷笑。
      商穆尘带人到门口时,那小厮早就跑了,商穆尘都不用想着怎么让他开门,直接就踏进了院子。
      商穆尘扫了一眼周围的下人,冲他们道:“去把你们镇长叫出来。就说本王有事问他。”
      那些下人见他身高体壮的,还带了那么多人,都被吓破胆了,哆哆嗦嗦地应了之后就跑向内宅。
      这头,镇长和管家已经来到了院子,管家去叫镇长时,就已经着人去召集人手了,此时两方的人数不相上下,镇长一看,为首的还是两个年轻人,顿时心里底气足了不少。
      “你们两个刁民,大半夜地竟敢来闯官宅!”镇长挺着个大肚子,还没看清人,就先吼了一声。
      商穆尘没吭声,等镇长来到跟前时,苏景然才慢悠悠地开口。
      “朱镇长好大的官威呀,真是令本公子害怕。”
      那脑满肠肥的镇长名叫朱一天,管理乡镇已经十几年了,机缘巧合之下,曾见过苏景然一两面。
      此时一站到跟前,看清了苏景然,吓得腿都软了,幸好管家扶得快,不然这朱镇长就得跪下了。
      “这黑灯瞎火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公子了。”朱一天在管家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又顺势整了整衣裳,“公子勿见怪,只是近段日子有好些人上门来闹事,小的习惯先呵斥一番,没改的过来,公子勿怪。”
      苏景然看着他肥胖的身躯,笑了笑,抬起手臂虚晃了一下,说道:“冲撞我没关系,你可知我身旁这位是谁?”
      去年十二月北境打仗的时候就听说了,长治王要来随军,朱一天虽然胖,可脑子好使,比郡王的儿子品阶还要高的,那不就是王爷了。当即反应过来,立马跪下,身子趴在地上,头紧紧磕在地上,身后的那些小厮一看,立马跟着跪了下来。
      “下官有眼无珠,冲撞了王爷,请王爷责罚!”
      身后一群人一听,原本还能跪着,这会直接吓得直接趴跪地上了。
      商穆尘没心思跟他在这打哈哈,手臂一挥,示意他起身回话。
      只可惜他头都贴地面了,没有看见。商穆尘不耐烦,语气都冷冷的,跟平日里的相差甚远。
      “本王听说,镇长家的亲戚都很威风,好奇得睡不着,就大半夜地想来问问镇长,您家亲戚是哪门子的皇亲国戚啊,我就两个皇兄,一个皇妹,现如今独身在北境,甚是思亲,不如镇长您给我介绍介绍,也好让本王认个亲。”
      此话一出,镇长的心都要从胸口里面跳出来了,皇亲国戚,认亲,这不是要诛他九族吗,他一个小乡镇长,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冒充皇亲国戚啊。
      朱一天顿时眼泪鼻涕泗流,颤抖着那肥胖的身子说:“王爷明鉴,下官哪有什么皇亲国戚,都是那群刁...老百姓胡说八道的,下官只有那些勤勤恳恳劳作的农民亲戚啊,王爷您明鉴啊!”
      商穆尘冷笑了一声,那声音似冬日的冰柱,直戳朱一天的心肺。
      “勤勤恳恳的亲戚?”商穆尘嗤笑一声,“勤勤恳恳的农民能把人给打死?还是说,这勤恳的农民亲戚是借着你的威,到处抢田杀人?”
      话音落下,周遭安静的只剩下火把随风吹动摇摆的呼呼声,空气中突然飘出了一股不知名的骚味。苏景然低头逡巡了一番,发现左前方那跪着的管家身后出现了一滩水,顿时嫌弃地跑到商穆尘另一边去了。
      商穆尘也闻着味了,他皱了皱鼻子,扭过头道:“都给我起来回话。”
      朱一天死死趴跪地上,听到让起来回话,来回折腾几次都站不稳,一闻到那个尿骚味,直接软了下来,回头一看发现不是自己的,而是管家的,当即呵斥让管家滚回去换衣服。
      商穆尘没有多余的心思,只想弄清楚今天死的人究竟是为什么而死。
      “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是不是纵容亲戚抢占民田?”
      朱一天弓着身子,声音颤抖,“王爷,没有的事啊!下官只是让人去丈量田地,好安排月余后的耕作事宜,您说的抢占民田,下官根本不知情啊!”
      王井见他装腔作势扮无辜,心里气不过,上前呵斥道:“你撒谎!你的那些亲戚我都认得,来我家抢田还让我们交人头税,不给就打人,我见过你那大舅哥!你敢不敢让他出来和我对质!”
      朱一天抬手抹着眼角,情真意切,“这位小兄弟可别给我这老实人添这莫须有的罪名。我自打当了这镇长以来,兢兢业业——”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把你那个大舅哥,还有你的那些亲戚都给我叫过来。”商穆尘见他还有继续说那些废话,厉声打断了他。
      朱一天还想挣扎,“王爷,这都亥时了,贸然去叫人扰民吧?”
      商穆尘走近他,脸上毫无表情,那双眸亮得惊人更骇人。火光映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因为角度问题,另外一边脸在挺直的鼻梁下陷入黑暗之中,晦暗不明。
      “我再说一遍,去叫人。”
      朱一天被他看的冷汗浸湿了大半个后背,连连点头说是。当即着人连夜去把那些亲戚都给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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