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田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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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季云欢伸手捏了捏额角，一旁的侍女见状，出声问道：“太妃不舒服吗？要不要奴婢给您按摩一下？”
季云欢闭了闭眼，又睁开，语气惆怅，“国师拒绝给我占卜，阿尘归期，怕是遥遥无期了。”
“太妃且放宽心，王爷福禄深重，加上将军也在，不会出什么事的。倒是……”
“倒是我们这将军府，不太平哪。”季云欢说着又闭上了眼。
马车一路平缓行驶，季云欢脑子里闪过了七八个念头，最终都还是重拿轻放，无可奈何。如今形势似明未明，若是这事闹大，传到了北境，只怕哥哥和阿尘担忧。
季云欢闭着眼，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北境的元宵不似京都热闹，大家伙吃碗面蚕，再捏个油锤，就这么过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这是商穆尘第一次在外过元宵，新奇得很。只是这热闹劲一过，难免有点惆怅。
苏景然刚吃完面蚕，一出营帐，就看到长治王跟个望夫石一样，定定望着京都的方向。
“哟，王爷这是害相思了？”
商穆尘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了睨他一眼，新年才过不久，商穆尘又见长了。仗着身高优势，下巴都快翘上天去了。
瞧着那得瑟样，苏景然无语凝噎。
“你才害相思。我这是思乡，懂不懂啊你。”
苏景然呵呵了两声，往前迈了两步，好让这家伙不再这么居高临下地看他。
“听我父亲说，皇帝，也就是你大皇兄，元宵之后选了好多妃子。这事，你知道吗？”
商穆尘点点头，说，“知道，舅舅告诉我了。”
苏景然见他那淡定的模样，忍不住问道，“皇帝刚登基不久，确实需要皇嗣稳固帝位。只是，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商穆尘踱了几步，在雪地上费劲地找着什么，许久，他似终于认命般不再找了，只是说，“我担心什么？皇兄有了皇嗣，说不定就让我回去了，这不是好事吗？”
苏景然听他那么一说，一时之间竟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你有时间在这关心皇嗣，还不如想想之前去看民田的时候发现的问题，如今天气渐渐回暖，春雨怕是快来了。再不解决，就来不及了。”
经他那么一提醒，苏景然脑袋都大了，“你别提醒我，我时刻记着呢，这不是过来找你想想办法吗？”
北境的民田有限，又不能像南方那般开垦，每年都靠着那几千亩田地养着北境四城的百姓。今年因为雪灾，且不论那些渠道疏通还需要时日，那些之前搭的棚子都塌完了，青蔬供给就成了问题。
商穆尘抬头看了眼即将放晴的天，日头躲在厚厚的云层里，散发的光芒衬得云层都亮了几倍。
“或许我们能修书一封，问问国师怎么办，让他算上一卦也是好的啊。”苏景然见他望天，也跟着抬头望了望。
商穆尘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国师虽然能占卜，可他又不在北境，只能往大概的方向算，还是得实地了解，才能知道怎么解决。”
“那我们请他过来？”
商穆尘一脸你在做什么梦的表情，觉得他这个发小，好像不是很机灵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没好气道，“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那可是国师，人是要在京稳定局势的，况且，皇兄才登基不久，你觉得皇兄会让他来吗？”
苏景然尴尬地讪笑了几声，不再出馊主意。
“我们去找舅舅问问，舅舅之前在北境驻扎过几年，他肯定比我们了解清楚。”商穆尘屈起手肘钝了一下他胸口。
苏景然被捶，十分夸张地捂着胸口，本想逗逗商穆尘，一看到他那表情，仿佛写满了你再说一句试试七个字，顿时不敢出声，十分恭敬地请他先走，自己后头跟着。
两人还没进主帐，就听到季常牧在跟几位将军讨论民田的事。
“之前还有几千亩土地，可这两年越来越少，问当地的农户，他们都支支吾吾不敢说，看得我恼火。”一位蓄了胡子，脸上有道疤的将军愤愤然。
商穆尘一进来便追问他，“李将军说的是怎么回事？”
那李将军是个豪爽性子，不慕权贵，也不怕权贵，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丝毫也不顾商穆尘是主将的侄子，还是皇子。
“小商你不知道，之前在衙门查阅田地的亩数，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五千八百亩，可我们一派人去丈量土地，发现生生少了三千亩，另一半莫名其妙就没了。问农户，他们又不说。这不是急死我了吗？”
这位将军一开口就喊小商，后头跟着进来的苏景然迈出的脚都歪了，这将军可真是……
“那些农户不敢说，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要么是被威胁了，要么就是他们知道为什么不见了，并且参与了这个过程。”商穆尘在心里把李将军的话细细琢磨了一番，觉得被威胁的可能性更大。
“阿尘，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季常牧听他分析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笑眯眯地追问他。
“我…”我哪知道啊，我才来这多久，我还想问你呢。
商穆尘心里把他舅舅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诽腹了一番。最后还默默地嘀咕了一句，知道我也不告诉你。
见他磨磨蹭蹭地不肯说个囫囵，季常牧让几位将军都去整队巡营，连苏景然都被打发走了，就只留下他。
商穆尘一见人都走了，也不端着了，直接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
“怎么不装了，人一走你就吊儿郎当的。”季常牧手里拎着本兵书，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舅舅可别胡说，我没有吊儿郎当的，我这叫随性。”商穆尘大碗灌了水，灌得太急，嘴边还有点水渍。
“你当真没有办法去解决这件事？你是没有，还是不想告诉我？”季常牧微微眯了下眼打量着他，虽然心里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他打定了主意，自己绝不插手，让他自己解决。
“我有啊，但是这不是没什么把握吗？”
“没把握？你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情了？别 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知道你小子打着什么算盘，想让我出头，没门，自己想办法去。”说完也不管他，直接把那本兵书砸他身上，出账去巡营了。
“诶，舅舅！”
商穆尘见他说完就走，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气的直跺脚，活像个小姑娘。
苏景然见季常牧出来，料想他们话该说完了，没成想一掀开账帘就看到如此气急败坏的“小姑娘”，顿时笑出了声。
商穆尘见他笑得那么开心，顺手把手里的兵书也砸向他。
我让你笑个够！
京都国师府。
“主子，查到了。”谷展这几天一直都在将军府里蹲守，几天下来要查的事情，终于有了些眉目。
顾之宁今日下朝早，近来除了选妃也没什么事，难得有兴致，摆弄着窗旁的那几枝文竹。
“查到什么了？”
“这几日蹲守在将军府，发现太妃娘娘的贴身侍女，陆陆续续处置了好几批侍女小厮。我觉得奇怪，便扮成个小厮的模样，混了进去。跟着那些被处置的人待在一起，才知道，太妃遭人下毒了。”
闻言，顾之宁刚伸手捏住的文竹，一下子就断了个小截。
“当真？”
“我起初还不敢十分相信，陆陆续续问了两三个小厮，又担心小厮以讹传讹，又讨好了几个侍女，换了几个人问都是这个说法。我还跟着一起抱怨那个下毒的人呢。主子？”
谷展办事，向来可靠。顾之宁不是不信他的说法，只是觉得蹊跷。
“那将军府就只是处置了人？元凶没找出来？”
谷展摩挲着下巴上这几日冒出来的小胡渣，点点头，“十有八九还没找出元凶，看着阵势大而已，但恐怕那凶手还在将军府里。”
顾之宁的想法跟他一样，但他想的更多，那元凶，怕是早就在将军府里了，很有可能是个老人。难怪之前淑太妃急着问他商穆尘什么时候能归京，怕是担心没命见到儿子了。
人是顾之宁派出去的，自然他回来之前都不能让他母亲出事，否则以后这笔账，跟他脱不了干系。
顾之宁将断了的文竹放在底下的泥土旁，拾起方帕子擦着手。
“你最近好像挺闲的吧？”
“还行，主子有差事？”
顾之宁虚虚瞧了他一眼，谷展顿时了然，“您想让我去将军府找出元凶？”
谷展跟了他那么久，自然懂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只是得有段日子不能见兰珠了，想到这，谷展心里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