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夏娃》八珍

52、第五十一章 拾黄金6

　　厉秉年对我哄骗式的邀约一直保持不置可否，这让我十分困惑，我都已经把他粉饰为雷锋班的战友了，他为什么还如此不显山露水呢。一大早我把这个困惑告诉苏时，她听完以后，低头研究了半天，终究觉得这是个人类目前所掌握的科学技术无法解释的难题，而久久无法释怀。这当中我被电话传唤，要拜见蓝小妹。我对蓝小妹的认识流于苏时的描述，据说也是个海归，但由于是个高干子弟，所以境遇要比我好很多。她要召见我，大抵不可能是某海外学生学者联合会在本土意义上的一次重聚，也不可能是手拉手，心连心地唠家常。据苏时分析，很有可能和我那个未遂的特等奖有关。

　　“她要亲自招安我？”我奇怪地问。

　　“有可能，蓝小妹拥有这样的脸谱，不过你也不要因此而动摇军心，口是心非是她的特长。”苏时说得平淡无奇，但足可让我对蓝小妹的召见一点都不待见起来。

　　设计部到底没有后勤来得热火朝天，我在如同蜂巢般的格子间里转悠半天，迷失了方向。好不容易抓到了个起来上厕所的老实面相，问：“前辈，请问蓝经理在哪个房间。”

　　他X光地扫了扫我，用手指了指最里面的那个。我低头整了整衣服，拍了拍身上的葱末，把工作帽摘下，甩了甩一头秀发，想象着宝洁公司的年度广告，颇为自恋地敲门。身后果然有人在问：“那个是小荣师傅吗？”

　　“不可能，这才几点，蓝经理没有这时候叫外卖的习惯。”

　　我陡然苍凉，谁说法律面前，职业不分贵贱？！

　　与其说是蓝小妹的办公室，不如说是个人工作室。一事一物都透着这个三元设计师的独家品位。我刹那想起当初自己只不过为了三元的三比一，所以才这样抛头颅洒热血，不然我恐怕也能象蓝小妹那样在亨洁马桶界彰显个人魅力，哎，俱往矣啊。

　　蓝小妹看到我，示意我坐下，继续她手头的电话，仪态万方地轻绕着电话线，一口一个容宽，声音沥沥如水，悦耳动听。我竖着八卦耳朵坦荡地偷听，肯定对方是个男性，居然也姓荣，和我是本家。蓝小妹召见我难道是要促成我和这个人的认祖归宗，瓜分我荣氏百年基业，我名下除了那套四合院，就是厉秉年未置可否的市区豪宅，我都还没捂热，再缺心眼也不可能给人分一杯羹吧。我胡思乱想之下，蓝小妹意犹未尽地放下电话，眼眉里透着与工作无关的热情。

　　“荣小姐，我是蓝胜雅。”她亲切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我微愣，然后摇头。

　　她淡笑如云：“我看过荣小姐的简历，好像还不错。按道理，三元应该录取你这样的设计人员。”

　　我的心噌地提起，她这是要给我昭雪平反？！

　　“不过，一个合格的设计师最起码要有自己特有的创作，而不是一味借鉴他人的作品，乃至……”她语气骤转，让我一时很难适应，“就好比一个人没有了灵魂。”

　　我讶然地看着她，感觉她是话里有话，但实在提炼不出来。

　　“为了某个目的，锲而不舍地争取是好的，但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去剽窃……”她顿住，意味深长地看我。从身后的画筒里抽出一份，递给我，说：“我希望你明白，这个圈子很小。”

　　我打开，正是自己千里迢迢搬回来的参赛作品。抬头对上她探究的目光，琢磨出来有点意思了。

　　“蓝经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语气生硬。但愿是场误会。

　　“难道不是。”她反问。之后，就把我看成背景了。

　　走出办公室，我成功地从道具转型成了杯具，因为一张多年前的原创图，我被定为疑似剽窃。我轻飘飘地飞回了三十三楼，苏时已经开始准备开窗营业了，看到我拿着火箭筒，迟疑地问：“荣姑娘，你被人反穿越了？”

　　我无限无奈：“苏导，窦娥是颗苦菜花。”

　　“蓝小三仗势欺人了？”苏时眉毛一挑，戾气萦绕。

　　我把故事简单扼要地描绘了一下，就好比当年令狐冲受师门误解。好在我本性豁达，卖完午饭以后，我和苏时已经把这个冤案化解为迷失版的复杂鬼戏。

　　“苏导，谢谢你相信我。”我感激地说。

　　“谢我干嘛，蓝小三是不了解你，以为人人都像她那样为了功名利禄革命一生。”她说，“不过荣姑娘，既然蓝小妹一意要把你钉上屈辱的十字架，我觉得自我救赎是不可避免的。”

　　“清者自清。”我君子坦荡荡。

　　“别自欺欺人了，蓝小三可是公司党组织的重要成员，你要入党得经过她的那一关。”

　　“不是有民主评议吗。”我问。

　　“嗯，不是还有人大代表吗。”苏时以牙还牙。

　　“蓝小三不能这样一手遮天吧。”我不甘了。

　　“你不要急，我们可以团结友爱，争取中间派，孤立蓝小三。”苏时很快制定了作战方针。而蓝哥哥理所当然地成为我们要渗透的中间派。应了阿房宫里的那句话，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如今灭蓝小三的，只能是靠他蓝家自我裂变了。不过苏时一直和我说，蓝小三败迹已现，我方胜算很大，毕竟蓝哥哥对他妹妹的小三行为一直不齿，事实上他根本对他妹妹的小三立场断然否认，按他的原话就是“小三也要被对方承认了才是。”按照苏时的演绎，那个有妇之夫是个黑白道上的大人物，而我深受香□□帮剧的熏陶，对小马哥乃至教父有由衷的颠倒黑白的好感，所以对于蓝小三配小马哥的桥段自然强烈地排斥。直接结果就是看到猪脚汤，就想象蓝小三被浸猪笼了，看到松子桂鱼，就想象蓝小三被人鱼肉。总而言之，我因祸得福，在几个月后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设计部门的见习小妹，而苏时因为寂寥与长期和我天人永隔，忍痛去了纽约进行她的艺术深造。

　　我在机场很担忧地问：“你在大学，英语不是辅修课吗？”

　　“美国人讲得不是美语吗？”苏时不解地问，“和英语有什么关系？”

　　能有这样的真知灼见，我感觉苏导的艺术生涯会很坎坷。我热心肠地教会苏时美国警察“把手举起来”的多种说法，确保她不会被弹药误伤。又把苏时的安危托付给厉秉年，他皱着眉，不置可否。终于成功地把我给激怒了：“厉秉年，苏时是我的结拜姐妹，你给道上的朋友都打声招呼，不然，你那豪宅的谢礼我是断然不收的。”

　　之后很震惊自己杂念得如此油然而生，毕竟到现在我连那个豪宅的地砖都没摸到。适时提醒也是应该的。

　　他诧异地看我：“她是成年人，应该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我冷笑：“厉秉年，我告诉你，她要少根毛，你赔我航空母舰都没有用。”

　　他终于哭笑不得：“小亨，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目光炯炯：“在外头多个朋友总是好的，没定有一天我去美国，还能住在她那里。”

　　“就为了这个？”他不解。

　　我点点头，完全没有想到是一语成谶。

　　半响，他开口说：“说到那间房子，周末有时间我们可以去看看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也该庆祝你如愿成为三元设计师。”

　　我心里咯噔一下：“厉秉年，你知道些什么，速速交代。”

　　“那你又隐瞒些什么？”他似笑非笑。

作者有话说

　　墙裂过渡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