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夏娃》八珍

53、第五十二章 拾黄金7

　　我两眼一黑，觉得人生无比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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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厉秉年所说的一道看那房子，应该是装修完毕后的必然验收，要知道我都有半年没有豪宅的音讯，如今他那么主动的一提，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他可能是想给我一个意外惊喜。我一时觉得孑然一身，无以为报，有些夜不能寐，很害怕在富丽堂皇地宫殿里，衬着他高大的身形，而我梦幻般地翻开产权证书，终于泪如雨下，最后哽咽地沉沦了：“XX，我今晚就都属于你。”我很快打消了这个浪漫而又罪恶的念头，毕竟厉秉年都没送我一毛钱的玫瑰，没有燃过一根白炽蜡烛，也没有写过什么热情洋溢的情书，更没有炖过爱心鸡汤。基于一个长期受罗曼蒂克教条主义影响的西方人士，没有这方面的常识是不现实的。所以我转了身，决定周末要作为豪宅唯一合法的产权人君临天下，并且一定要穿着SF 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挑剔地走来走去，然后撇撇嘴很臭屁地说“还行”。之后，就可以在人人都觉得我有被包养成分的误解里，出乎意料且成功地出淤泥而不染了。

　　事实证明穿惯了3厘米的高跟鞋来穿8厘米高的，不是穿越问题，也不是量变问题，而是一个质变问题。从车库到电梯房的短短几步路，我已经一步一个脚印了。大约是年成不好的缘故，电梯房门口赫然贴着告示，此电梯暂时停运。我立刻想到最近《某某说新闻》里老是说，因为前几天暴雨，某小区电机房漏水，直接导致了整个小区的大面积停电，然后居委会为了缓解民愤力所能及地在小区的绿化带搞起了别开生面的老中青三代联谊会，冥冥中也促成了未婚的几对----待婚，结婚的几对----待离。对此，我将信将疑，但如今看到电梯暂停营运的告示觉得应该深信无疑，并且非常憧憬未来这一带的联谊活动。如果能在白领里击中金领，金领中撞到钻石领，钻石领中又偶遇豪门，豪门中又跳出一个高干子弟来，那我的人生岂不是会很“豁达”啊。

　　厉秉年显然对我塞翁失马的想法不是很赞同，听明白我口中告示的意思，直接推开逃生门，抬脚走了楼梯。我又看了看告示，才“哎”了一声，他已经迅速地消失在转弯口，我一路狂追，气氛十分活跃，机会稍纵即逝，好不容易追上他时，我们已经飞奔上了十六楼了，距离目的地只有三层的机会。我拉着他的衣角，久久不愿撒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等等，我还没念完。”

　　“又怎么了。”他不耐地看我。

　　“告示你没仔细看吗，整幢楼又不是只有一部电梯。”我说，“算了，不能怪你，你也看不懂。”

　　“那你还跟着干嘛？”他死不认帐。言外之意，是我非要一起来受罪。我很无语，这年头做点好事不容易碍…

　　人不能过分相信传承几千年的文明，就好比我们都会用“只要工夫深，铁棒磨成针”这个道理教育孩子们努力学习，或者自勉在勤奋的田野上一定会开出美好的果实。但事实上，很多现代男士都害怕铁棒磨成针的噩梦，而我辛辛苦苦地爬上十九楼，面对四壁空空的豪宅，突然有恶梦成真的感觉。

　　“厉秉年，你怎么什么都没干。”我不无抱怨。

　　“干什么？”他问。

　　“这空荡荡的，怎么住人啊。”我懊恼。

　　“你不是想自己构思装修吗？”他反问。

　　我低头，他说的没错，我本来是有那个打算，但经过和苏时前期边缘探讨，和设计课同事后期热切研究之后，发现纵然有内部员工折扣也是件劳命伤财的事，所以更趋向于乐享其成，不劳而获。哪里知道我默默的等待让厉秉年会错了意。

　　“我现在工作很忙，经常要加班。”我委婉地拒绝。
　　“我知道，”他说，“待会儿LISA带着人来，你可以和他们好好讨论。”

　　“LISA怎么来了？”我眼睛一亮。

　　“你不是一向和她很熟悉。”厉秉年慢条斯理地说，“也就是她能够了解你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嘿嘿干笑：“她不是美国土生土长的人吗，这里的大米面条，她吃得惯？”

　　厉秉年沉默了几秒：“有什么不习惯的。”轻描淡写地厉害。

　　“你这个老板太鱼肉员工了。”我有些痛惜他的无动于衷，“要不是看在你秀色可餐的份上，我估计LISA早就跳槽了。”

　　“看在什么份上？”他问。

　　“秀色可餐。这你都听不懂，你的中文退化得厉害。话说你已经好几个礼拜没及时收看新闻联播了，中文退步也是有可能的。”

　　“你是在怪我没陪你看新闻联播？”他低声问。

　　我愣了愣，额头有些虚汗：“啊，厉室友，我只是说一个表面现象，没有任何扩展空间。其实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私生活，总要和朋友聚聚会，和红颜交交心。在所难免的嘛。”

　　“我有工作。”他说。

　　“对，工作之余，总要有些调剂，劳逸结合。”我顺口道。

　　他完全忽视我的善解人意，反而说：“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我有些错愕，想阻止又没有立场，想欢迎又违背良心，只能道貌岸然：“啊，厉秉年你是自由的，我不想强求你。”

　　岂料他不打算善罢甘休，俯下身，在我耳边问：“小亨，你本来想强求我什么？”

　　“什么什么？”我有些无辜地看他。见他眼底盛满笑意，越发不解。本能地觉得他是在调*情，然后十分口是心非地问：“厉秉年，你调XI我？”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让我十分担心他是不是连调XI这个中文词也退化干净了，于是又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厚颜了，太折辱对方了。

　　“那又怎么样？”他问。

　　我全身僵了僵，脑子里一片空白，哆嗦了半天只剩下一个念头，敌人太狡猾了，赶紧撤吧。于是缓缓往后退，但是因为对8厘米的高跟鞋有一定的技术应用瑕疵，所以一个趔趄，被不明物体绊了一下，惨淡地被厉秉年揽住了腰，扣人心弦地肌肤相亲了一把。时间又如离弦的剑，命中了靶心，恰好被LISA和一群其他人撞破。我羞愤难当，胡乱地支了支脚腕，发现很玄幻地把脚给扭了，只能搂住厉秉年的脖子来平衡方向，很有国际标准交谊舞的范儿，散发着令人发指地勾引气息。就这样，原本被打劫的，被误认为被告方，法网恢恢之下，我也灰飞烟灭了。

　　因为崴脚，厉秉年武断地要求我在家待业两周，又因为非工伤误工，我被扣除了当月的奖金。看着跌宕起伏的工资单，让我对厉秉年的仇恨不共戴天。他后知后觉地有了一丝惭愧，破天荒地提议：“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请公司同事来家里聚会。”我第一时间看出其中的不怀好意，也同样破天荒地保持了沉默。

　　“我下个礼拜正好回美国。”他说。

　　我在确认了厉秉年“驾鹤西去”之后，感悟到要实习预备党员的计划势在必行，而自己和设计科同事的关系还处于客气的状态，很有必要通过几场麻将让彼此的感情生华为不分你我。所以我迫不及待地下了邀请函，除了礼貌地问了问直系领导蓝胜雅，被她审时度势地婉言谢绝之后，无阶级的大联欢在我家声势浩大地举行了，后勤的老战友也列席了本次盛会。

　　但，天苍苍，野茫茫，草原总会有豺狼，人生总会有意外。在我殷勤伺候茶水，兴致勃勃地围观各摊方城之时，厉秉年回来了，手里还搭着风衣，神情自若地和大家笑笑，吃里扒外地说：“我是厉秉年，你们都是小亨的同事吧?”喧嚣地麻将桌子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比公司领导来巡视都要乖巧，急不可耐地点头。厉秉年似乎很满意这个现场效果，坦然地说：“小亨，家里要开party，你怎么也不和我早说，否则我就早些赶回来了。”

　　我很尴尬地说：“你不是出差了吗？”

　　他无比亲切地点点头，笑容可掬地说：“不是想早点回来看你吗？”

　　他的表现真是恍若隔世，我不得不相信仙剑奇侠妖魔小说的真实性。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原来我真有女主角的炮灰命，百思不得其解。而厉秉年适度地揉揉我的脑袋：“别总是站着，你的脚不是才好没几天吗？”我惆怅地坐在沙发里，而厉秉年欣然接替了我端茶倒水的工作，并且与大家交谈甚欢，很快替我实现不分你我的理想。

　　临别时，他还信誓旦旦地说：“我们马上要搬到XXX小区，到时大家可以再来重聚。”

　　我两眼一黑，觉得人生无比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