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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 拾黄金3 ...

  •   人在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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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更好地参与美国偶像节目现场录制,我和英格纳商定要结伴游览这座天使之城的每一个角落,以最饱满的状态融入到娱乐界的心脏。不过有点麻烦的是,她和新男朋友关系如漆似胶,尽管我是远道而来的神秘东方客人,但在一对无时无刻彰显浓情蜜意的西方情侣面前难免失色不少。我个人好与做好事,但不好与给人做电灯泡。大半天下来,索然乏味,没到傍晚,便怏怏地回到酒店。厉秉年见到我,有些吃惊地问:“不是说要很晚回来吗?”

      我“嗯”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趴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沙滩长天一色,好半天才说:“英格纳有新男朋友了。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替她高兴。”语气却掩饰不住地落寞。

      “是吗?”

      “是什么?”我回头问。

      “你真的替她高兴?”他缓缓问。

      “应该是吧。”我重重地点点头,转过头若有所思,“这些年,她也不容易,男朋友来了又走,我都担心她要谱写“荷马”史诗。不过也不能怪她,没我在她身边把关……”

      “你能懂些什么。”他突然打断,面色和缓。

      “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我靠着栏杆得意地笑着说,“厉同学,你别不相信。”

      “唔”他轻哧了一声,与我并肩自然地靠在栏杆上。眯着眼望到大海尽处,饶有兴趣地看着海鸥自在飞浮。海风拂面,我恍若听到了一句叹息,“要是那样就好了。”

      我瞪大眼睛反问:“什么那样就好了?”

      厉秉年偏头看了我一眼,唇角浮现出一丝笑容:“没有什么。我在想,现在到那边走走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说着眼光划向远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跳跃的浪花,嬉笑的人群,松软的海滩。

      “你就不怕冷?”我迟疑地问。

      他似乎一愣,旋即说:“他们不都在那里吗。”

      我看了一眼:“这不一样,他们有可能是当地人,饭后总要遛狗,消食,找人聊天,习惯了。”

      “小亨,你又想当然了。”

      “不然呢,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新洲人,这里和新洲海滩差不多,没什么特别。”

      “什么差不多,我看,是差许多,” 厉秉年露出不屑的笑,轻松地转身回房间换鞋。

      我即刻亢奋了:“厉同学,你这个话什么意思。我们新洲海滩素来有东方的夏威夷美称。”

      “可人家夏威夷却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西方的新洲啊。”他悠悠地说,“可见高下了。”

      “哈。”我大笑,“听说这里叫威尼斯海滩,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人家威尼斯自诩是欧洲的洛杉矶,可见一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厉秉年显然再一次被我挫败了!

      “那你到底去不去?”他臂上搭着外衣,立在门边问。

      “干嘛。”我不解,随即明白,不无讥讽,“当然要去,我倒要看看这个海滩有多威尼斯呢。”

      “至少比新洲好。”他扬着头,开了门,施施然走在前面。

      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走走停停,和谐地穿梭于喧闹的街头。当中因为我拗不过热情的街头绘画者,两个人颇为别扭地被拉在一处。而那位态度认真的艺术家又不满足我们僵化的表情,开导式得比划逗趣,大概的意思是最好两个人能够举止亲热一点,热情一点,奔放一点。就这样,我们在数名游客好奇的围观下,坐在摊头二十分钟,得了一张四不像的漫画。

      厉秉年看了一眼便拧紧眉头,一脸不高兴,不吭一声地扬长而去,场面十分尴尬。碍于面子,我飞快地付了钱,拿着漫画,没好气跟上:“你平时表情就不丰富。没把你画成墨索里尼就已经不错了。”

      “垃圾。”他头也不回,冷漠地回应。

      “你这是什么态度。好歹是劳动人民辛苦的硕果,你要懂得尊重。”我耐心地说。

      “你喜欢你留着好了。”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付的钱,当然是我的了。”我恶声恶气。

      默默走了几步,夜幕降临时,他忽然回头问:“晚上吃什么?”

      我怒视:“吃什么,气都气饱了,还用吃。”

      他垂眼看着我,见我生气勃勃的样子,语气缓和:“那你要气到什么时候?”

      我顿时澎湃了:“你说呢?”

      他“哦”了一声,伸手拿过我手中那副漫画,又仔细看了看,琢磨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你这么喜欢这幅画,不如买个镜框装起来吧。”

      我被他跳跃的思维,反复不定的待人接物激发得逆反,故意刁难:“你要记得要用XXXX牌的粉红色水晶框。”

      他果然错愕地看看我,但出乎我意料,他竟然艰难地点点头。这样唯唯诺诺的举动在琼阿姨的小说里是备受呵护的角色。我心头一软,气也消了大半。之后对于厉秉年提出要在露天餐厅享用貌似有烛光浪漫气质的晚餐,自己也条件反射般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一顿饭吃到深更半夜,期间我多次夸赞餐厅工作人员工作辛苦,暗示厉秉年该结帐走人了,可对面的人似乎心情一直不错,对于我饭后要了三个冰激凌的壮举也熟视无睹。最后,我因为被暗夜冷风荡漾,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对面的人才后知后觉地说:“嗯,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我裹着他的外套,一路小跑,进了大堂,躲进电梯,稍微觉得回暖。厉秉年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进了电梯,看了看手表说:“小亨,新年快乐。”我这才意识到,新的一年早就来临了,不无惋惜地说:“厉同学,你难道没有计算东西方的时差。”

      “嗯。”他点点头,“我知道,不过那时你不在这里。”

      我的周身继续回暖,或许是感慨吧。其实并不意外,在自己的过往里,也只有厉秉年能够记得这一天了。

      “那个,我好像今年忘记和你说圣诞快乐。”我惭愧地低头。

      他抿嘴笑笑不说话。

      “按照道理,我是不会忘的。”我极力回忆,“肯定有原因,要不然就是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你记得吗?”

      他恍若般思索,敷衍道:“我没有这个印象。”

      “嗯。”我点头确定,自言自语,“应该是三元团组织活动之前,之前就是司机电影3D 没看上,再之前就是,就是我订肯德基来着,门卫大伯,啊,我想起来了,就是因为他告诉我你女朋友的事……”我刚想说什么,电梯“叮”的一声停住,然后,厉秉年说:“到了。”不由分说,抬脚跨了出去。

      我觉察到空气中又要开始弥漫起什么诡异,便扬了扬手中的画:“厉秉年,那画框就算是你送给我新年礼物吧。”

      他低头开门,不理会我的善意。

      “一个画框打发人,也太随便吧。”我不依不饶地跟着他。

      他坐在沙发里,随意地摆弄遥控器。

      “我现在快十九了,人生中能有多少个十九岁,独一无二吧。当我年老时想起自己十九岁的新年竟然只得了个画框,好像很不伦不类啊。”我犹自叹息。

      “不然呢?”他斜睨着我。

      “没什么,就想给自己留个念想。”我垂着头,手指刮着沙发靠背。

      “可惜每回你都不懂得珍惜。”他闲淡地说。

      “哪里,我都有史料详细记载的。”我抬头反驳。

      “哦,那让我看看记在哪里了?”

      “呃,脑子里。”我特别诚恳地说。

      他哼了哼半晌不说话。我讨了个没趣,坐在一边漫无目的和他看电视。许久,他才说:“你明天什么安排。”

      我心中一动:“明天,我和英格纳约好了要参加美国偶像节目。”

      “不是今天才见过面?”

      “今天是洛杉矶热身游,明天才是深度游。”

      “哦,这样啊,那就算了。”他貌似惋惜地说。

      “什么?”我的好奇心顿起。

      “没什么。”他摇头。

      我有些着急,凑过去,拉着他的手臂说:“啊,厉同学,好歹大年初一,你一年三百六十四天吞吞吐吐,我都忍过来了,就留一天给个痛快吧。”

      “我可没觉得你有这么好的忍耐力。”他不以为异。

      “啊,那是我内秀,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我厚颜地说,“你看,你那么精明都没看出来。”

      “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夸赞我吗。”他高深莫测地看着我。

      我被盯得有些心慌,迅速地松了手,低头讷讷:“唔,至少他们都是那么认为的。”

      “他们是谁?”

      “很多人,英格纳,我的同事,司机,看门大伯,还有……”我绞尽脑汁。

      “那你呢?”厉秉年突然问。

      我一怔,脑海中飞速翻阅中外男女速配速成一百条,虽没有对上号的,但足可以体会到这句话问得暧昧程度。

      “这个很重要吗?”我微斜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有点紧张,有点羞怯,更有点热。

      身边厉秉年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犹豫了半天,经不住轻咳了一声,又问:“那个很重要吗?我的意思是,我和你处于不同阶级,亦友亦敌,难免判断有失公允。”抬头触到静漠的目光,了悟地说:“你看,我和你相识那么多年了,应该很熟了,所以,你也知道,太熟,不好下口。”

      “我们很熟吗?”他忽然问。

      我慌忙摆手:“啊,不熟不熟,这么多年,一直若即若离。”最后咬牙说,“你知道,要评价一个人不能只看外表。有句话,就是绣花枕头稻草芯。虽然按照你的长相,搁在国内绝对算是个帅哥,可混在这里,走在海滩里,也不是那么出挑。再说了,以事业有成来看,目前,你除了卖几个马桶,结交了几个富豪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正经第二职业。”

      “原来你这么了解我。”厉秉年微哼了一声。

      我轻叹一口,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哎,我也是雾里看花,越看越不明白。苏时那时说你是厉氏的掌门人,我都觉得很震撼。要不是你官网上那张四寸免冠黑白照,我都觉得有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不过看你整天不务正业的样子,我很担心你马上会被董事局给罢免了。当然国内的市场很大,假如你运气好的话,亨洁也可能让你成为马桶王子,没定有一天还能建立什么马桶帝国,在海外借壳上市什么的。”

      厉秉年微垂着眼,继续石化。

      我心中灵光一现,身体往前一支:“话说,厉秉年,你在美国到底是干什么的?我这么多年的苛捐杂税没把你折腾破产吧?有什么困难跟组织上说,组织上有条件尽量解决,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给你解决。”

      “你也会担心这个。” 厉秉年嘴角一弯。

      我懊恼地说:“哎,我也是反应慢,当时那个JOHNSON就说,坐完他家这趟飞机,我和他遇到的几率为零,还说是为了避免你不高兴。我当时还以为……现在我总算明白,人家可能是觉得你噌便宜噌得太多了。”

      “你当时以为什么?”他眉角一抬。

      我尴尬地笑笑:“哈哈,童言无忌,小姑娘家的,老是有一点乱七八糟的心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看你乱七八糟的心事不止一点,而是很多。”不待我说话,他伸手关了电视,站起身:“晚了,休息吧。”

      “那个什么你还没讲清楚。”我扬着脸问。

      “什么什么?”他懒洋洋地回头。

      “就是明天安排啊。”我着急地提示。

      “哦,那个啊,”他想了想,幽幽道:“我好像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厉同学,你是逗我玩啊。”我在背后切齿。

      “嗯,随便你怎么想,早点睡,明天不要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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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时听说我一飞飞到那么远,还和偶像近距离合影留念,可能节目还会在全美的电视台播放,有点妒嫉:“荣姑娘,你低调得让人讨厌。”

      我嘿嘿地陪笑:“还好,只是凑巧。”

      苏时冷笑:“是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有这么巧的事,而且都被你碰到。狗屎运原来是从你这里发明的。”

      “要不我补偿你,你要带什么给你?”我讨好。

      “其他都不要,我希望你能把清白给我带回来。”苏时冷言冷语。

      “我的清白?”我问,然后下意识地低声说,“你放心,它还在。”

      “不是你的,我怕是厉秉年的清白不在。”

      “和他有什么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但一男一女共处一室,是行禽兽之事还是行不如禽兽之事,这是个问题。”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反正我走自己的路,上自己的床,睡自己的觉,让别人八卦去吧。”我举臂高呼。

      “嗯,荣姑娘,你太高估了我们,其实我们也根本不在乎什么,但就是怕厉秉年不是这么想。”苏时淡淡地应了一句。

      我放下电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按说厉秉年这么大年纪了,还保持单身身份,周围出现几个异性难免让人遐思不已。自打我毕业回国以来,厉秉年态度和以前虽没有大相径庭,但也是逐步趋于缓和。时不时还能跟上我的思维,和我说几句逗趣的话,有时就连我自己都会恍若觉得甜蜜。可我还是清醒地觉得,我和他之间似乎缺了点什么。就好比每天我和他在海滩闲逛,格局始终是一前一后。我看我的,他走他的,没有太多的默契,但也没有显得格外生疏。至于交谈,往往我说个十句,他也淡淡地回应一句,如此而已。所以,大抵只能算冷战之后的变迁。

      门锁一响,厉秉年回来了,手里拿着画筒。看到我独自发愣,点了点画筒:“是这个吗?”

      我回神,打开看了看:“嗯,是这个。不过不是有两幅吗?还有一副水彩画呢。”

      “那一个我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他轻描淡写。

      “你的意思是你把它搞丢了。”我诧异地问。

      “可以这么说。”他点头,在一旁坐下。

      “哦,丢了就丢了。”我顺口说了一句,“新的不去,旧的不来。”

      他歪在沙发里,怔怔瞧了我一会,低声说:“那样也好。”

      我虽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好像也没多大的兴趣理睬。托着腮帮子,继续胡思乱想。

      “厉秉年,你几岁了?”我问。

      “怎么了?”

      “没怎么,就觉得是不是你已经过了逛沙滩的年纪。”

      “这两者能有什么联系。”他忍俊不禁。

      “就突然感觉时光飞快,想当年,你还在葡萄园里气哭一位仙女呢。”

      “什么时候的事?”他微皱眉问。

      “那时你应该还没开始学中文吧。”我说。

      他默不作声。

      “那时你的年纪应该和我现在差不多吧。”我犹自又问。

      “也许吧。”他说。

      “哎,老天真是不公平,我也十九了,怎么就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

      “这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好。”我反问,“没有实战经验,即使有很强的理论基础,但也好比是摸着石头过河,难免错失良机。比如现在,我真的很困惑。”

      “困惑?!”他神情古怪地看着我。

      我有气无力地点头。

      厉秉年似是噙了笑:“你不是神童吗?”

      “那只是应试而已。其他方面可能还是欠缺。”我谦虚地自我批评。

      “可我记得有些人说过真人不露相。” 厉秉年似笑非笑。

      看到他戏谑的目光,我脸上一红:“你的记性真好。”

      不想,他的笑意更璀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拾黄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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